探索宇宙奥秘 · 理性思考
2026年2月20日,美国佛罗里达肯尼迪航天中心,巨大的SLS火箭矗立在39-B发射台上。工程师们正在向它的肚子里灌入超过70万加仑(约265万升)的极低温液氢和液氧。这不是真正的发射日,而是一场决定能否赶在下个月发射的“补考”——第二次湿式演练。
液氢,这个看似洁净高效的燃料,却像幽灵一样,在过去三年里反复纠缠着NASA的登月计划。
为什么加个燃料都让NASA如此兴师动众?这得从液氢的古怪脾气说起。
液氢温度低至零下253摄氏度。如此低温的液体注入常温的燃料罐,就像把冰块扔进热水里。巨大的温差会让材料收缩、密封件变脆。更麻烦的是,氢分子是宇宙中最小的分子,无孔不入。
2022年,Artemis I任务就多次被液氢泄漏折磨。当时工程师们发现,燃料管线连接处的密封圈在低温下会失去弹性,导致氢气从微米级的缝隙中溜走。
2026年2月2日的第一次湿式演练,历史重演了。同样是那个“脐带”——连接地面供气管线和火箭芯级的接口,再次出现液氢泄漏 。虽然团队最终把燃料加满了,但在模拟倒计时最后10分钟的关键阶段,泄漏率超标了。
这就像是考前模拟,考生刚坐下,笔就漏墨了。NASA只能宣布补考。
这次测试不只是拧拧阀门那么简单。它是一场完整的发射日模拟,包括几个最紧张的环节。
首先是“慢充”和“快充”。工程师先缓慢注入少量低温燃料,让巨大的燃料罐慢慢冷却下来,这叫“预冷”。如果直接猛灌热胀冷缩能把罐体撕裂。预冷完成后,才会转入快速加注,把70万加仑的燃料灌满。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加满燃料后,团队会模拟发射倒计时。他们要做两次“临终冲刺”:从倒计时T-10分钟开始,一路跑到T-33秒暂停,然后重置回T-10分钟,再来一遍,直到T-30秒之前 。这是为了演练真实发射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和紧急停止流程。
同时,一队“合练人员”会像真的航天员那样,去封闭舱门。虽然四位航天员(里德·怀斯曼、维克多·格洛弗、克里斯蒂娜·科克和加拿大的杰里米·汉森)此刻还在休斯顿隔离,但合练人员必须模拟他们所有操作。
这就像话剧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灯光、音效、道具全上,只差观众入场。
很多人不理解,五十多年前阿波罗计划都能登月,现在技术更先进了,怎么发个绕月飞行的飞船还这么费劲?
这里有个核心逻辑:阿波罗是“打卡”,Artemis是要“扎根”。
阿波罗任务像一场短跑,目标是把人送上月球然后赶紧回来。当时的飞船很小,航天员在月面只待两三天。而Artemis II虽然也是绕月飞行,但它是在为Artemis III登月以及未来的月球基地做测试。它要验证生命支持系统、深空导航、高速再入等一系列关键系统能否在载人条件下可靠运行 。
简单说,SLS火箭和猎户座飞船比阿波罗时代的土星五号和指令舱复杂得多。复杂意味着更多的接口、更多的阀门、更多的密封件,也就有更多潜在的泄漏点。
而且,这次任务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美国能否在2028年前后实施Artemis III登月计划 。如果Artemis II因为燃料泄漏这种“基础病”反复推迟,后续的登月、建站、甚至火星任务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这也是为什么NASA新任局长艾萨克曼要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只会在准备充分、确信任务安全时才发射” 。
就在NASA为液氢泄漏头疼的时候,地球的另一边,中国的登月计划正在密集“刷进度”。
这次试验有两大看点,恰好对标NASA的难题。
第一,最大动压逃逸。火箭飞到11公里高度,速度接近音速时,模拟飞船接到逃逸指令,瞬间与火箭分离 。这个时刻是飞行中最危险的阶段,空气阻力最大,对飞船的控制系统要求极高。梦舟飞船成功通过测试,证明它能在这个极限条件下把航天员安全带走。
第二,火箭回收。发射后,长征十号的一级火箭飞到约105公里高度,然后掉头返回,经过复杂的姿态调整和发动机二次点火,最终精准溅落在预定海域 。这标志着中国在掌握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上迈出了关键一步。未来,它要尝试落在海上回收平台上,实现真正的回收再利用。
这就很有意思了。一边是NASA在为液氢泄漏反复补考,另一边是中国在高效地进行极限逃生和火箭回收试验。两种路径,一个目标。
截至北京时间2月20日晚,NASA的最新消息是:加注工作已经启动,团队正在监测泄漏情况。
如果这次湿式演练顺利通过,NASA预计最早在3月6日发射 。这意味着,下个月初,我们可能看到四名航天员搭乘猎户座飞船,飞向那个人类半个多世纪没再近距离拜访过的月球。
但如果液氢幽灵再次出现呢?那只能继续推迟。航天就是这样,它不听口号,不看决心,只认数据和物理定律。
一次燃料加注测试,折射出两个大国在重返月球道路上的不同节奏和策略。只不过,无论是哪一方,最终都要征服那个最微小、也最顽固的氢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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