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这样一个从十八岁以后，手头存款压根没超过三万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下我才真切地意识到，我嫁了个豪门。
我一边摇头，一边像拨浪鼓似的说：“不行，妈，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傻孩子，妈送你的东西不会要回去的，你先收着。这钱不仅是给你的，也是留给孩子们的。”
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法拒绝了，只好点头感谢：“那谢谢您和爸。”
“这才像话。”
我顺口问：“妈，上医院那会儿，有给宝宝们做过DNA鉴定吗？”
这话说得很自然。
毕竟路翊沉那个混蛋忘了这事，我知道路爸爸路妈妈虽然没明说，但心底肯定留了个疙瘩。
对两个小宝贝来说，这事可大了。
所以我特别上心。
路妈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嗯，你上次一提，我们就去做了。翊沉那家伙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我撅着嘴：“可怕他一直发现不了。”
“那两孩子长得特别像他小时候，过段时间长大了肯定更明显。到时候我会提醒他的。唉，真是委屈了咱们小鱼。晚上想吃点啥？我让阿姨给你做。”
“好，谢谢妈。煮点鱼汤吧。”
“成。”
出了月子后的第一件事，我抱着一个宝贝，路翊沉抱着另一个，叫司机开车带我们去我妈家。
我先去见了医生。
医生笑着说："你妈妈好多了，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有反应了。你多来陪陪她，说不定哪天她就醒过来了。"
"好。"
我点头答应。
果然，妈妈比以前精神好多了。
脸色红润了，也显得有神，不再一脸死气沉沉。
我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妈，你看，这是你的外孙女丸子，可爱吧？"
妈妈的眼睛立刻盯着丸子。
过了一会儿，她竟然伸手想抱孩子。
我看了医生一眼，医生笑着点头。
我把丸子放到她怀里。
妈妈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熟练地哄着，还轻声念叨着什么。
忽然，妈妈停下脚步，眼神清晰地说："不对，这不是我的小鱼，我的小鱼早就长大了。"
我一惊，赶紧在医生示意下走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微笑着说："妈，我才是小鱼好不好？这是您的孙女。"
"小鱼？对，你是小鱼。我的乖女儿，小鱼……"
妈妈盯着我看了好几分钟，然后突然一把抱住我，哭得很伤心。
我怕吓到孩子，连忙把丸子交给旁边的路翊沉。
我回头拥抱着妈妈，轻声安慰她："好了，不怕，小鱼一直都在。"
妈妈哭了很久，放开我，神情清楚地说："我的乖女儿长大了，还生了宝宝。唉，像是做了一场迷迷糊糊的梦，醒来后，什么都变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医生："医生，我妈这是醒了吗？"
医生满脸惊喜，走上前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妈妈都能回答得头头是道。
医生笑着说："苏小姐，看起来你妈妈真的突然清醒了，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不过现在还得好好调养才行。"
"嗯，谢谢医生。"
我再一次紧紧抱住妈妈："妈，小鱼想你，真的好想你……"
话刚说出口，我的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这些年经历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我眼前倒带，心里那些积攒的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妈妈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歉意：“对不起，都是妈没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握住她的手，急忙说：“妈，别这么说，您醒了，咱们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
她笑着点头：“好，好。”
我看着她，笑意盈盈地引见：“妈，这是您的女婿，路翊沉。还记得他吗？”
大学时刚和路翊沉交往，我曾带他见过妈妈。
妈妈一脸慈爱：“记得记得，好孩子，你们一路走来也不容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的小鱼。”
我抢先说：“妈，翊沉对我特别好，根本没觉得累。”
路翊沉也笑着接话：“妈，别客气，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一定和小鱼一起好好孝敬您。”
妈妈眼睛一亮，笑着转向孩子们：“这应该是我的外孙和外孙女吧？让我看看。”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笑声不断。
听说妈妈醒了，路爸爸和路妈妈也准备过来探望，我正打算和路翊沉使眼色，却被医生制止了。
“其他人暂时别来了，病人现在还不稳定，人多吵闹对她恢复不利。”
无奈之下，路家父母只能先回去。
那天，妈妈坚持要单独和我聊聊。
我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她有话要说。
路翊沉很懂事，带着孩子先离开了，临走时他轻声说：“我晚点来接你。”
我点头回应：“嗯，你们路上小心开车。”
“放心。”
九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温柔而安静。
我靠在妈妈膝上，感受她手指的抚摸。
时间像流水一样静静流淌，我仿佛能听到它轻轻的声音。
沉默了好一会儿，妈妈突然开口：“小鱼，你心里一直觉得我和你爸感情特别好吗，是不是？”
这话一出，我心头猛地一紧，整个身体都僵了起来。
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说：“别怕，妈妈没事，现在头脑特别清醒。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原本这些事过去了就该过去，根本不想告诉你。”
“可是我知道，它在我心里藏得太久了。如果不趁现在说出来，我怕哪天自己又不清醒了。”
“我已经让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受了太多苦，不能再让你毫无依靠了。还有我的外孙们，我想亲眼看着他们长大成人。”
我靠在她怀里，小声说：“妈，你说吧，我已经长大了，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讲起过去：“我和你爸都是白手起家的，他是孤儿，我也没啥背景。我们恋爱的时候，生活很艰难，也很甜蜜。苦，是因为穷，甜，是因为心里有你。”
“你出生以后，我们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你十岁那年，你爸生意突然飞速发展，一下子上了几个档次。那以后，为了照顾你，我就从公司退休，专心回归家庭。”
“可是你15岁的时候，我发现你爸有外遇了。那会你还小，我不敢让你知道，死死地瞒着你。也没敢找他吵架，晚上一个人哭了不知道多少遍。你看看你爸，多讽刺啊！他外面有情人，回家还对我柔声细语，关怀备至。”
“这事瞒了三年，直到你上大学，我才和你爸摊牌。他说要跟我离婚，说遇到那个女人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而且她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当初我第一次知道他们的事，还见过那个女人，那个时候她正肚子大着呢。”
“说实话，我心里很不甘心，但我没闹。我只跟你爸说，让他演一场破产的戏，如果那个女人真愿意和他一起承担巨额债务，那我就离婚。如果她不愿意，那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你爸同意了。
最后，正如我早就猜到了的，她口口声声说的爱情，不过是看中了他的钱而已。
那个女人确认了这些传闻后，带着孩子消失了，还给你爸留了条话，说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你爸当场呕出一口血，病了一场。
等他好起来，准备重新打理公司，才发现问题大了——那女人跑了之后，把他公司的一些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然后又四处借钱。
钱没筹到，最后他选择了跳楼。
但其实，跳楼和破产关系没那么大，之前他还见过那个女人。
我心里一直无法释怀，这辈子所有的青春，都陪着你爸吃苦，帮他创业，生儿育女，结果他却愿意为了另一个女人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里，我妈全身都在颤抖。
我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抱住她，轻声安慰：“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还有我，还有我的宝宝。以后，我们再一起好好过。”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慢慢放松下来，笑着说：“嗯，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在一起。”
我望着树叶间洒下的斑驳阳光，忍不住落泪。
那天送我妈回家的路上，我是一个人去的，因为休息了一个多月的路翊沉已经回去上班了。
他本来坚持要跟我一起去。
我指着他不停响的手机，笑着说：“你觉得你不去行吗？我现在光听你手机铃声就烦。再说你回去也能见到她，顺便带点她喜欢吃的水果，她肯定高兴。”
路翊沉摸了摸鼻子，乖乖上班去了。
我妈看到我一个人过去，心里紧张地问：“翊沉呢？”
我笑着安慰她：“他去上班了，别瞎担心，我们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路爸爸路妈妈特别热情地招待我们。
路妈妈一个劲儿拉着我妈看路翊沉小时候的照片，拼命给我妈证明女儿丸子和儿子包子有多像他们爸。
路翊沉下班一回来，瞟见那个相册，脸当场黑了。
他妈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拉着路翊沉过去看了半个小时，还细致地讲那些照片里的“黑历史”。
路翊沉一看受不了，赶紧逃回房间，顺手把隔壁房间熟睡中的儿子抱过来。
我白他一眼：“他刚睡觉，你抱他干嘛？”
他嘴角抽了抽笑说：“我妈刚刚伤害了我，我来儿子这里找点安慰。”
可能真是血浓于水，路翊沉这家伙，虽然一开始死活不承认孩子是他的，但孩子们出生后，他倒是挺亲的，每天都要轮流抱一会儿。
他抱着包子看了会儿，突然冒出句：“为啥我觉得孩子越长越像我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哥的……”
路翊沉立刻黑脸回怼：“苏鱼，老子没兄弟！”
我懒得理他：“哦，那可能是你养得好，反正你不是说你不孕么？”
话一出口，他顿时噎住了，皱着眉头抱着孩子悄悄出门。
我没理他。
几分钟后，路翊沉突然一把推倒我在床上，“苏鱼，不如试试？看看我到底孕不孕！”
然后他突然低头，吻了我。
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主动亲我。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我脸都红成一片。
吻毕，他搂着我，声音嘶哑地问：“孩子真是怎么回事？平时我妈老说他们像我，我不当回事。今天翻自己小时候的相册，再看看儿女，太像了。”
说到这事，我心里真憋屈，一把推开他，转身抓起枕头就朝他头上砸去。
“都说了是你的，某人还死活不认呢。我可以当接盘侠，但别拿我当傻子好不好，呵。”
路翊沉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回怀里：“小鱼，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没想起来和你……”
我哼了一声：“你肯定没印象了。那次电视台去你们所里采访，某人表现得跟不认识我似的。可惜喝多了，就死死抱着我不放，还拼命喊我名字呢。”
路翊沉眼睛猛地瞪大：“那天晚上，真的是你，小鱼？”
我撇撇嘴：“难道还有别人？”
他苦笑着摇头：“我还以为那是梦，醒了之后啥都没了。对不起，对不起，宝贝，都是我的错。”
“嗯哼，那总得补偿我吧。”
“肯定的，没问题。”
“你先等等。”
说完，路翊沉翻身下床，朝衣柜里翻去。
出月子那会儿，直接回了别墅，路妈妈顺手把我的东西都搬进了路翊沉的房间。
我虽然嘴上抗议了两句，可路妈妈就在旁边嘀咕，我最终也就无奈地笑着“答应”了和路翊沉一起住。
没过几分钟，路翊沉端着几个文件袋递到我手里。
我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房产证、银行卡、公司股份证明……
“这是你全部的家当？”
我笑着看他。
他点点头：“嗯，都给你了。”
“你一点都不怕我拿了钱跑了吗？”
他认真地说：“你不会跑吧？当初我对你那么差，你都还生了丸子和包子给我。小鱼，谢谢你。”
我把东西收好，嘴角噙着笑：“行，要是以后你哪天对我不好了，我就带着这些东西跑路，反正你也只能上街当流浪汉了。”
他淡淡地答应：“好。”
路翊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不过我得说，你怀着孩子还想自己扛着，不找我帮忙，真让我着急。你什么时候才能别这么倔呢？”
我朝他笑了笑，低下头，没有回答。
“你这个傻瓜，除了你，我一个人都不幸福。”
他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忍不住笑了，问他：“你倒是得好好跟我说说，怎么突然想跟我结婚？还偏偏是在看到我大肚子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同情我？”
路翊沉叹了口气，说：“其实，领证之前我去找过你一次。那时候你和唐甜在一起，你没看见我，可她看见了。”
“你走以后，唐甜来找过我，我问她你的情况。她很警惕地盯着我，告诉我你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幸福，不让我再打扰你。听到这些，我心里很难受，可那时候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你大着肚子，我的心仿佛被刀割一样。
听你说你已经离婚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话不知不觉就蹦了出来：“既然我把你交给别人，你也得不到幸福，那我宁愿把你留在身边，让我来给你幸福。”
路翊沉说完，懊恼地摇头，“我真是傻，怎么会不相信你说的话呢。”
我难以置信地问，“不会吧？唐甜明明知道孩子是你的，她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路翊沉皱着眉头说，“但她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想了想，拨通了唐甜的电话。
“小鱼儿，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唐甜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唐甜，我要问你件事。”
我声音有些严肃，她的语气也立刻正经起来，“说吧。”
“路翊沉说，在我俩结婚前，他去找过我，你还见过他？”
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事啊？真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呢。”
唐甜轻笑着说。
“是那个狗男人跟你说的？哼，事情确实这么回事儿。那会儿你刚怀孕没多久，我还不知道他是孩子爸，不然我肯定得骂他一顿，骂到他满身狗血。”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直接叫他别痴心妄想了，让他给滚远点。”
“后来你们结婚了，我就觉得这事儿没必要提，就没跟你说。你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我笑了笑，“没事儿，反正你有空就过来，陪陪丸子和包子玩玩。”
“好，那我明天就来看我儿子女儿，挺久没见了，人都想他们了。”
电话挂断后，我抬头看了眼路翊沉，他也正好看着我。
两人一下子对视笑了起来。
时光变得温柔起来，空气里好像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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