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箫泓这个名字,很多人一开始真不熟,你要不是刷到过她的新闻,可能根本对不上号,那条新闻说的,就是因反抗家暴入狱的女人,拿下国际影后

16年前,她穿着囚服,每天按编号点名,16年后,她站在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捧着最佳主角银贝壳奖,这中间隔着什么,不是一句逆袭能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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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箫泓 领奖 照片

从小就习惯往后站

她出生在农村,亲生父母把她送走,一对没孩子的农民收养了她,刚开始家里就她一个,过年新衣服先给她买,吃饭时会专门给她夹一块肉。

后来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有好吃的先给弟弟妹妹,轮到她,常常一句,你多吃点菜,更健康,

她不是没感觉,抢过几次,看到大人脸色变了,慢慢学会了不抢,久了,她就习惯了,好事让别人,麻烦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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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或小镇家庭吃饭,小女孩坐在桌角,有点拘谨(场景图,非真人)

中专毕业,她去了幼儿园当老师,每天就是小孩,儿歌,画画,钱不多,日子有个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大概就是这样稳稳地过去,命运拐弯,是从那场婚姻开始的。

半包办婚姻,那时候她其实心里没底

二十出头,家里开始给她相亲,媒人牵线,父母点头,她和那个男人见了几次,吃个饭,说说工作,差不多就定了。

没谈什么感情,两家长辈觉得门当户对,证就领了,酒席也摆了,她后来翻自己结婚录像,对朋友说,那天看着挺热闹的,我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放松。

心里不是没不安,只是那会儿,不知道怎么说不,她现在经常跟年轻女孩说一句,结婚前,只要有一点犹豫,就先别结

婚后,很快有了儿子,那几年日子挺简单,推着婴儿车在小区晃,给孩子买便宜的小衣服,她也觉得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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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断奶之后,钱更紧,她去婚庆公司做司仪,周末跑婚礼,平时照顾孩子,照理说这时候两个人应该更同心,现实是,吵架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吵嘴,摔碗,再后来,推搡,甚至拳头,她试过躲,也试过还手,效果都不大。

每次之后,他都会低头认错,说喝多了,说以后注意,她看看孩子,再想想两边父母,那句要不要离婚,就又咽回去了,

现在她回头看那几年,只能苦笑,说自己当时总往后缩,这种一味让步,到头来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那一夜,人生像被人从中掰断

真正把一切掰断的,是那一晚,那天吵得比平常更狠,对方又开始动手,她是本能地反抗,

推开,挡住,乱抓,心里其实也慌,后面的经过,写在法院卷宗里,在反抗当中,她失手致丈夫死亡

警察来了,她被带走,几天时间,她说自己都是懵的,站在法庭上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有点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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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场景图

她把这些年的家暴,一件件说出来,讲他第一次动手,讲她第几次躲进厕所不敢出声,有旁听的人抹眼泪,

但是,到了判决这一刻,法官要看的还是条文,最后的结果,是过失致人死亡,有期徒刑十五年,

那一年,她儿子一岁多,还不会完整地叫一声妈,她被押上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下子,要关多久。

高墙十年,她得先让自己别烂在情绪里

刚进去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哭,白天有劳动,晚上灯一关,就只剩下天花板和心跳。

最折磨她的,是想儿子,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叫妈妈,会不会问一句,我妈呢,要真关满十五年,等她出来,孩子已经大了,认不认她,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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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抓点什么,不然,人会垮掉,那会儿条件也有限,她就开始给孩子画画册,想他学走路,扶着墙一点点往前挪,想他背着小书包进幼儿园,在门口回头找人。

这些画一页一页攒起来,刚开始只是几张纸,后来凑成了一本,又接着画第二本,第三本,

想儿子想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就把画册拿出来翻,眼泪掉在纸上,纸都皱了,她说,那几本画册,就像我还在他身边,看着他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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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来的妈妈》剧照场景

因为她会唱歌,监狱把她调去女子监狱文艺队,文艺队,就是监狱里的文艺骨干,要给服刑人员演出,有参观活动时,还得上去唱几首。

她重新练嗓子,学吹笛子,学打鼓,继续画画,做手工,把时间填满,有人看不懂法律文件,拿来问她,

她就翻书,一句句帮着看,有人情绪崩塌,她拉着人一起排练,说,你来唱两句,别老一个人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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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表现好,又有未成年孩子,十五年,最后减成了十年,她后来总结,关在里面,是一回事,十年见不到孩子,是另外一回事

在监狱里,只有她说,我愿意

2018年,一个导演进了这所女子监狱,秦晓宇,他本来想拍一部纪录片,看看真实的监狱生活是什么样。

他跑了好几所监狱,发现外面很多人对这里的想象还停在老电影里,可真实的生活完全不是那样,

在这所女监,他一下子被文艺队吸引住,一群会唱会跳,留着长发的女人,以前的电影里,几乎没人认真拍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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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晓宇赵箫泓合照

他挨个问文艺队成员,如果拍纪录片,你愿意出镜吗,大多数人都摇头,怕亲戚知道,怕孩子被人指点。

轮到她,她没犹豫太久,来了一句,我愿意,她说,自己心里堵了很多东西,不说出去,

一直憋着,如果我这点经历,能让别的女人早点看清一点,也算有用,她大概这个意思,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她哭过,也笑过,有些细节,她讲得很平静,反而更扎心,

她没有只把自己讲成受害者,她承认自己当年太软,也承认那一夜的后果,只能自己扛,秦晓宇那时候就觉得,光拍纪录片不够,他想拍一部,以她为原型的电影。

《监狱来的妈妈》,她把自己摊在镜头前

电影后来定名为《监狱来的妈妈》,她演的廖红,说白了,就是她自己的翻版,剧本筹备时,她已经出狱,监狱那段,剧组回女监拍的。

拍摄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纪录片式的,拍她真实的日常,一种是故事片式的,按剧本走位,

哭要在那个点哭,笑也得卡着时间,对没演过戏的人来说,不容易,她刚开始也紧张,但适应得比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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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来的妈妈》的廖红

很多镜头,她会自己多加一个动作,比如多停一秒,多看一眼,导演看回放,说,就这样,挺好,

从写剧本开始,她就参与讨论,哪个台词不符合她的说话习惯,她会提,哪个细节不真实,她会讲出自己的经历,然后一起商量怎么改。

儿子那个角色,最后干脆用了她亲儿子,别的童星演不出那种又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感觉,只有这个孩子,知道十年没妈在身边,是啥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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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的剧照

电影2019年开机,拍完后,大家没有急着上映,出品方一起决定,等孩子成年再放,外面会说什么,我们拦不住,

那就起码,他大一点再面对,整部片,从2018年动念,拖到2025年,才在西班牙世界首映。

出狱后,她先学着跟这两个人重建生活

法律上,她提前出狱了,走出监狱门,她最怕的不是别的,是回家以后,怎么跟儿子相处。

儿子十几岁,一直跟奶奶生活,对她来说,是十年没见的孩子,对孩子来说,就是一个突然回来的大人。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做了很多好妈妈该做的事,做饭,洗衣服,陪着写作业,买小零食,

接送上下学,孩子不算冷淡,也不算亲近,会和她说学校的事,就是那一句妈,总是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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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在客厅收拾东西,听见儿子在房间打电话,电话那头问,你跟谁在一起,他压着嗓子说,

我在家,跟,我妈,那两个字,从门缝里飘过来,她听见,人就靠到墙上,慢慢坐下来。

她那一刻就知道,孩子心里是认她的,只是一直夹在奶奶和妈妈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里面,婆婆很关键,很多人以为婆婆会恨她,现实不是。

婆婆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也知道家暴的事,她跟人说过一句话,我恨不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这十年里,她像亲妈一样带着孙子,一头心疼自己儿子走了,一头又心疼孙子不能没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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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了,她会去监狱打亲情电话,跟她说孩子长高了,学校还算顺利,偶尔再寄几张照片进去。

出狱后,婆婆没有在孩子面前说她坏话,反而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打桥,现在,儿子平时住校,周末跟她一起生活,

假期回老家看奶奶,三个人一起出现在《监狱来的妈妈》里,也算是在同一部戏里,把那道原本很难说开的缝,重新走了一遍。

古乐团台柱子,也是很多人眼里的活教材

出狱后,她先打过零工,后来通过当年进监狱帮教的老师李铠,进了长安古乐团,刚开始,

她在后排吹笛子,慢慢熟悉了,人也往前站,开始司鼓,做讲解,给游客介绍古乐,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工资不算高,为了养孩子,她也做过一阵直播,唱歌,跟网友聊聊天,一场赚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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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码能贴补一点,她会画画,做手工,现在成了非遗技艺传承人,教小孩做工艺,唱古乐。

有人问她,你会不会觉得这段经历丢人,她想了想,说,以前我是真的很软,是在监狱那十年,慢慢硬起来了,这些经历,现在就是我身上带着的东西

她把名字改回赵晓红,算是给自己翻了一页,但她没把前一页撕掉,而是坦坦荡荡地讲出来。

从囚犯到银贝壳最佳主演,她在台上只说了一句重点

2025年9月,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第七十三届国际电影节,《监狱来的妈妈》放映结束,现场观众起立鼓掌,鼓了挺久。

那一届,电影节取消了影帝影后的单独设置,只评一个最佳主演,最后,是一个西班牙男演员,

加上这个从女监出来的中国妈妈,两个人一起拿奖,评委的话很简单,她的肢体和眼神里,全是一个母亲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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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多人来说,这就是华人拿国际奖的又一条新闻,对她来说,大概是一句,这十几年的日子,我没有白撑。

领奖那天,她站在台上,说了一段话,在我的生命当中,我最该感谢的人,是我自己,不管在任何困难,磨难和绝望中,

我都没有放弃过自己,千万次把自己从水火里拽出来,这话不华丽,但知道她走过哪几步的人,听完大多会静一会儿。

争议有,她也不装没听见

奖拿到了,争议也跟着来,有人问,有案底的人,能不能当演员,这种人拿大奖,会不会带坏小孩,还有人翻金鸡奖的规则,说她大概无缘某些国内奖项。

导演的态度是,他们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给谁洗白,也不是想立一个完人,只是想让大家看见,一个人被逼到那种位置以后,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自己,也没有给自己戴光环,她承认,当年自己一味往后退,事情才一步步拖到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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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奖画面

那一夜之后的法律后果,只能她自己扛,她说,法律上该走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后面的日子,怎么过,要她自己一点点摸着走。

结尾

一个农村弃婴,一场半包办婚姻,多年看不到头的家暴,一次失手,十年牢狱,出狱后,

进古乐团,当非遗老师,又因为一部根据真人经历改编的电影,站到了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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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标签,命案,坐牢,家暴,一个比一个沉,她没有把这些删掉,也没有拿它们当噱头,就做了一件,看起来不惊天动地的事,不把自己永远留在那一夜

她从那个,一味往后站,什么都忍的人,一点点走到,可以在台上说,我最该感谢的人,是我自己

这中间,没有什么神迹,就是每一次快熬不住的时候,她都咬一咬牙,没把自己彻底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