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60军军长韦杰给178师政治部主任朱向离打了个电话:“恭喜你,要当京官了!”
朱向离愣住:“军长,别开玩笑。”
他刚随部队解放成都,正忙着地方接管工作,从没想过会被调去北京。
韦杰语气严肃:“总部命令,调你进京,准备出任驻外武官。”
这并非偶然。
朱向离1911年生于山西平遥,父亲是前清秀才,也参加过同盟会。
他从小读书,1933年入党,22岁就走上革命道路。
抗战时,他在延安抗大学习,后被派往临汾伪军司令部做地下工作。
一次因额头晒黑被日军盘问,他镇定回答:“在家帮母亲监工种地,戴草帽留下的印子。”
躲过一劫。
解放战争期间,他长期在太岳、晋冀鲁豫军区搞敌工和情报,熟悉山西情况,策反大量敌军。
1949年随18兵团南下,参与解放成都,升任178师政治部主任。
新中国刚成立,外交人才紧缺。
像姬鹏飞、黄镇、韩念龙等一批军政干部转岗外交。
朱向离政治过硬、经验丰富,被选中顺理成章。
他没犹豫,立即准备赴京。
考虑到成都周边土匪猖獗,师长胡正平专门派一个加强班护送——12名战士,全副武装。
1950年2月5日,一行人从石板滩出发,前往成都火车站。
全程不到30公里。
出发前,朱向离叮嘱战士:“尽量别和群众起冲突。刚解放,很多人被国民党谣言蒙蔽,以为解放军是‘吃人妖怪’。”
队伍走到龙潭寺附近,突然遭伏击。
几十名持枪歹徒冲出来。
领头的是巫杰——当地恶霸,成都解放前被国民党特务委任为“成都救国军司令”,纠集惯匪、袍哥和残兵,专与新政权作对。
巫杰横在路中间,腰插双枪,吼道:“没钱就拿命来!”
朱向离让警卫员上前解释:“我们是解放军,不带钱,只为百姓谋福,请让路。”
话没说完,巫杰抬手一枪。
17岁的警卫员当场倒地身亡。
战士们怒极,举枪就要还击。
朱向离厉声喝止:“不准开枪!人群里有老百姓,一开火,误会更深!”
他走到队伍前面,高声喊话:“乡亲们,我是朱向离,解放军从不害百姓,是来帮大家翻身的!别信坏人挑拨!”
但巫杰不断煽动,场面失控。
朱向离决定分两路撤回石板滩。
他带一队先走,途中两名战士落单,被土匪绑在树上毒打。
朱向离听到惨叫,毅然返回劝阻:“放下武器,政府宽大处理!”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巫杰:“放他们走就是放虎归山!杀!”
土匪一拥而上,将朱向离五花大绑。
他仍不停向围观群众宣讲政策,不少人悄悄离开。
巫杰暴怒,下令割掉他的舌头,挖出眼睛,用沸水浇身,百般折磨后杀害。
遗体被藏进附近山洞。
另一路战士退到一间民房,被人告密。
土匪抱来柴草围屋放火。
战士们突围时激烈抵抗,打死多名土匪,但寡不敌众,全部牺牲——有的中弹,有的被活活烧死。
军部一直以为朱向离已安全抵京。
直到2月8日晚,韦杰接到周恩来亲自打来的电话:“朱向离为何未到?速查!”
韦杰大惊,立刻派人调查。
几天后,真相揭开:朱向离遇害,遗体血肉模糊,身上刀伤、枪伤共24处。
消息上报中央,毛泽东震怒,批示:“立即清剿西南匪患!”
正在召开的全国会议临时中断,专题部署剿匪行动。
全国大规模剿匪由此全面展开。
不久,巫杰落网。
公审大会上,公安人员特意用他杀害朱向离的那把“可尔提”手枪执行死刑,告慰英灵。
朱向离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土匪之手,死于群众的误解之中。
他本可下令开火自保,却选择克制,只为不伤及无辜。
他的牺牲,直接推动了一场席卷西南的剿匪风暴。
1950年至1953年,仅四川就歼灭土匪上百万人,社会秩序迅速恢复。
朱向离本该成为新中国首批驻外武官,
却没能踏上外交之路。
但他用鲜血,为千万人铺平了通往和平的道路。
致敬朱向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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