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拿着身份证，走到不动产中心窗口，说证丢了，花十块钱补办一张新的，你手上那本，当场作废。

他甚至不用跟你打招呼。

外头那些人，眼睛比狼都尖，就盯着这种名下有房、脑子发热的年轻人。

这房子是你一辈子的积蓄，老两口缩衣节食几十年，从砖钱瓦钱一点点抠出来，写在儿子名下，本想着是给他留底气，老了自己也能安稳落脚。你总觉得儿子老实，不会乱做事，平时把房产证锁在抽屉最深处，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逢人就说这房是全家的根，谁也动不得。

可你不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耳根子软，架不住外面人撺掇。一起打工的朋友说做生意缺本钱，亲戚说投资能翻番，一个个围着他说好话，把他捧得晕头转向。他回家看你把房产证看得紧，半句不提用钱的事，转头就自己去了政务大厅，全程不过十几分钟，新证拿到手，你手里那本旧的，连个招呼都没跟你打，直接成了废纸。

你还蒙在鼓里，每天照常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盘算着再过几年把房子简单翻新一下，住得舒服点。直到有人上门催债，拍着门喊着要收房，你才慌了神，翻出抽屉里的房产证，跑到不动产中心一问，才知道房子早就被抵押出去，钱被儿子花得一干二净。

你站在大厅里，手脚冰凉，一辈子的踏实劲儿瞬间散了。你想骂儿子，可看着他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想找外面那些人理论，人家拿着正规手续，句句都在理上，你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老人，连话都说不明白。

村里邻居看着你家的事，都跟着叹气，都说老两口一辈子精明，最后栽在了最疼的孩子手里。你这才明白，你护得住手里的本子，护不住孩子被诱惑的心；你攒得下一辈子的家产，挡不住人心易变。那些围着儿子的人，图的从来不是他的人，只是他名下这套你用命换来的房子。

往后的日子，你再也不敢把家底全交给孩子，夜里常常醒着，摸着空荡荡的抽屉，心里又凉又涩。你不是恨孩子，是怕，怕自己拼了一辈子的安稳，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十块钱的一张新证，彻底砸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