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今年刚满70，身体一直硬朗。
2024年3月，他说胃不舒服。也不是疼，就是吃完饭胀，顶得慌。我妈说可能是老胃病，去药店买了胃药，吃了半个月，没好。
后来他开始不想吃饭，看见饭就饱了。人瘦了一圈，从140斤瘦到130斤。我硬拉着他去县医院做胃镜。
胃镜做完，医生把我叫进去，指着屏幕上那片发红的黏膜说：胃角这个地方有个溃疡，看着不太对，取了活检，等病理。
等结果那几天，我爸还跟我说，肯定没事，就是溃疡，吃点药就好了。
3月18号，病理结果出来：胃腺癌，中分化。
医生把我和我妈叫进办公室，说：早期胃癌，没有远处转移，可以做手术，切掉就好了。术后根据病理再看要不要化疗。
早期，能治。这两个词让我们全家都松了一口气。我爸在走廊等着，我出来跟他说，没事，早期，手术切了就没事了。他点点头，说那就做呗。
3月25号，转到省肿瘤医院。术前检查做了一周，增强CT、抽血、心电图、肺功能。医生说CT上看没有远处转移，淋巴结也不大，手术机会很大。
4月2号，手术。早上7点推进去，下午3点推出来。主刀医生说：做了根治性远端胃切除，切了三分之二，清扫了淋巴结。手术很顺利，肉眼看着没残留。
我爸在ICU待了一天，转到普通病房。他醒过来的时候，我凑过去，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切了吗？我说切了，很顺利。他点点头，又睡过去了。
那几天，全家都高兴。我妈天天熬粥，一勺一勺喂他。隔壁床的病友说，你爸恢复得真好。我妈笑着说，早期发现的，切了就没事了。
4月10号，术后病理出来：胃腺癌，中分化，浸润至黏膜下层，淋巴结没有转移，0个阳性。
医生看完病理，说：T1N0M0，IA期，早期里的早期。手术切干净了，淋巴结也没事，不需要化疗，定期复查就行。
那天我爸精神好，我推着他在走廊里走了两圈。他跟我说，这回放心了，早期就是好，切了就没事了。
我说是，以后定期复查就行。
4月18号，我爸出院。回家那天，他自己走下车，走回屋里，躺床上歇了一会儿，然后起来在院子里转了转。我妈说，这恢复得真快。
4月底，我爸开始吃饭了。我妈给他做软烂的，蒸蛋羹、烂面条、小米粥。他每顿能吃一小碗，虽然不如以前，但比住院时候好多了。
5月初，他说肚子有点胀。我想着刚做完胃切除，消化功能受影响，胀也正常。给他买了点助消化的药，吃了几天，时好时坏。
5月中旬，肚子越来越胀。他吃不下饭，吃几口就饱了。裤子扣不上，得把扣子解开。我妈说不对劲，去医院查查。
5月20号，县医院，B超一做，医生脸色就变了。把我和我妈叫进去，指着屏幕说：大量腹水，肚子里全是水。
我问怎么会这样。医生说可能是肿瘤复发转移，建议去省里。
那天下午，我们直接去了省肿瘤医院。我爸在车上躺着，肚子鼓得老高，喘气都费劲。他闭着眼睛，一句话没说。
到省里，直接住院。抽腹水，一次抽了三千毫升，淡黄色的。抽完舒服一点，第二天又开始胀。
做CT，做增强CT，做各种检查。
5月25号，结果出来。医生把我叫进去，指着屏幕说：腹膜广泛种植转移，腹腔里到处都是。
我说我爸不是早期吗，不是切干净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转移了。
医生说：有些胃癌是特殊类型，比如印戒细胞，或者低分化，即使早期也有隐匿性转移的风险。术前CT看不出来，术中也看不见。等长起来了，就是现在这样。
我问那怎么办。医生说以全身治疗为主，但腹膜转移预后很差，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那天下午，我在医院走廊坐了很久。我爸在病房里，他不知道这些。我进去的时候，他问我医生咋说。我说有点问题，还得接着治。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5月底开始治疗。我爸越来越没精神，越来越瘦。肚子里的水抽了又长，长了又抽。他从130斤瘦到100斤，躺在床上像一把干柴。
6月初，他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我妈的名字，一会儿喊我姥姥。清醒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6月5号，他彻底睁不开眼了。不是昏迷，还能动手指，但眼睛不睁了。我喊他，他手指动一动，算回应我。
6月7号凌晨，他的呼吸变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有时候停几秒，再突然喘一口气。我守在床边，一夜没睡。
6月8号早上六点，他呼吸停了。
从手术那天算起，两个月零六天。
两个月前，他推着轮椅在走廊里走，跟我说早期就是好，切了就没事了。
两个月后，他躺在那儿，不会再醒过来。
人走后，我妈老念叨：不是早期吗，不是说切了就没事吗，怎么两个月就这样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来我问医生，医生说有些胃癌就是凶，看着是早期，其实早就跑出去了。等长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我爸最后那段时间，清醒的时候不多。有一次他醒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张了张嘴。我凑过去，他声音很轻，只说了一个字：疼。
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从确诊到走，三个月。从手术到腹水，一个月。从腹水到走，二十天。
三个月前他还能自己走着进医院，三个月后他躺在那儿，一句话都没留。
那套病理报告，T1N0M0，IA期。医生说这是最好的分期，切了就没事了。
没事了。
他走的那天，离他70岁生日，还差十二天。
特别提醒：此文章整理于网络，请大家理性观看。
我是星空漫舞，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这里不止有前行路上的艰辛，还有不像命运低头的滚烫故事。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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