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678年,湖南前线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年头,吴家军的主力在长江南岸趴窝太久了。

反观对岸,大清朝这台战争巨兽虽然启动得慢,但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兵马、粮草、红衣大炮,正像流水一样往荆襄一带汇聚。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节骨眼上,吴三桂身边最核心的智囊——刘玄初,抛出了一段话。

这几句论断,哪怕搁到现在读,都能让人后背发凉,感到一种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翻译成大白话,意思大概是:光脚的跟穿鞋的打架,光脚的必须得玩命、求快,因为你耗不起;而穿鞋的大财主哪怕没理,也乐意跟你慢慢磨,人家家底厚,拿钱都能砸死你。

瞅瞅眼前的形势:吴三桂手里只有云南那一亩三分地,人家康熙坐拥东南的钱袋子、西北的汉子。

这时候你老吴居然在湖南按兵不动,想跟朝廷拼消耗?

这哪是打仗啊,这纯粹是嫌命长,自个儿往鬼门关里钻。

只可惜,吴三桂耳朵里塞了驴毛,根本听不进去。

他在湖南地界上,硬生生赖了三个月没挪窝。

也就因为这九十天,三藩之乱的结局板上钉钉了。

回过头来复盘吴三桂造反的全过程,你会发现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儿:这老头身边其实一直藏着个顶级的“大脑”,就是这位刘玄初

刘玄初是四川爷们,字玄初。

从进吴府的那天起,刘玄初其实给吴三桂指过三条阳关大道。

这三条路,只要老吴稍微从善如流走通一条,史书怎么写还真不好说。

可邪门的是,吴三桂就像开了“避雷针”一样,每一次都完美地绕开了正确答案。

咱们这就来扒一扒,这三场要了老命的决策博弈。

第一局:关于“梭哈与心理战”

把时钟拨回康熙十二年,也就是1673年。

那会儿局势挺微妙。

守广东的平南王尚可喜、守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先后给朝廷递折子,说是想撤藩,回老家抱孙子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以退为进,试探小皇帝的底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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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坐不住了。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要是大家伙儿都撤我不撤,显得我贪权,对皇上不忠心;要是我也跟着递折子,康熙那毛头小子肯定不敢真动我,毕竟云南还得靠我这把老骨头镇着。

只要皇帝开口挽留,我就有了继续拥兵自重的借口,这位置就能坐得更稳。

于是,吴三桂也有样学样,跟着尚、耿二王演了一出“自请削藩”的苦肉计。

这当口,刘玄初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本质,死命拦着他。

刘玄初的话说得直白且冷酷:你以为这是跟皇上玩礼尚往来的过家家?

错,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大清洗。

他警告吴三桂:皇上早就想动你了,就是愁没借口。

你现在主动把把柄送上去,那是肉包子打狗。

早上的折子递上去,晚上的撤藩令就得发下来。

别人辞职那是真想退,你在云南当土皇帝当得好好的,凑什么热闹?

“千万使不得!”

这判断准得简直像开了天眼。

可吴三桂不信邪。

他赌的是康熙胆子小,赌的是大清朝离不开他这根拐杖。

结果咋样?

折子刚送进宫,康熙连假模假式的客套话都省了,朱笔一挥,就俩字:“准奏!”

这下吴三桂彻底傻眼了。

这会儿的他,就像个手里拿着手雷去勒索的劫匪,本意是想吓唬人多要点钱,结果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手里的保险销给拔了——炸也是死,不炸也是死。

头一局,吴三桂输就输在太拿自己当根葱,又太小瞧了康熙动刀子的决心。

第二局:关于“大旗与人心”

既然脸皮撕破了不得不反,那就得讲究个师出有名。

到了十一月,吴三桂宰了云南巡抚朱国治,竖起了反旗。

这会儿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是:这仗,到底为了谁打?

刘玄初给出的方子特别接地气:“拥立明朝皇室后裔”。

道理很简单:大明朝亡了没几年,老百姓心里还念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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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吴三桂打出“反清复明”的招牌,找个姓朱的后人供起来,那天底下的前朝遗老、各地的绿林好汉,肯定愿意听你号令,那些老将们估计抢着给你当先锋。

这是一张能把“吴家私兵”变成“天下义师”的王炸。

偏偏吴三桂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自封“周王”,想自己过把皇帝瘾。

为啥?

除了想当老大的私心,骨子里更深层的原因是,吴三桂心里有鬼——他压根就不敢打大明朝的旗号。

这就得扯到两人早在十一年前的第三次博弈,那也是最致命的一步臭棋。

永历十六年,也就是1662年,吴三桂杀进缅甸,逼着缅甸王把南明永历皇帝朱由榔交了出来。

当时,刘玄初就曾经苦苦相劝。

他劝阻的理由不是什么仁义道德,而是实打实的利益:朱由榔确实没啥实权了,但他是个符号,是汉人的精神图腾。

你吴三桂当初引清兵入关,还能解释说是为了给崇祯皇帝报仇,这事儿还能勉强洗白;可你要是亲手勒死了永历帝,那就彻底断了后路,成了铁板钉钉的汉奸,以后谁还会真心服你?

可那会儿的吴三桂,眼睛里只有清廷许诺的“云南王”帽子。

为了给满清主子纳那份“投名状”,这人他是非杀不可。

最后,昆明的一根弓弦,勒断了朱由榔的脖子。

其实,这根弦也勒死了吴三桂后来造反的所有合法性。

十一年后,当吴三桂真想反清的时候,天下人怎么看他?

清廷骂他是叛徒,汉人骂他是弑君的乱臣贼子。

各地明朝宗室、义军看他就跟看仇人一样,谁愿意跟他搭伙?

这就是为啥刘玄初建议拥立明朝后裔,吴三桂死活不干的原因——他自己亲手把那面最好用的大旗给折断了,这会儿想捡都捡不起来。

终局:关于“眼界与格局”

名不正言不顺,也没关系,只要拳头够硬也行。

起兵刚开始,吴三桂确实猛得一塌糊涂。

短短一年功夫,云贵川陕遍地开花,大军饮马长江,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这会儿,清廷内部那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老天爷给吴三桂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刘玄初拿出了压箱底的战略:“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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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什么一城一地的得失,别等四面八方的援军。

趁着清廷还没站稳脚跟,大军直接渡江,一头扎向北京。

理由还是开头那句话:咱是弱势的一方,是穷小子,必须速战速决。

这会儿的清廷就像个还没穿好鞋的巨人,你必须趁他光着脚丫子没站起来之前,一刀捅进心窝子。

要是等他穿好鞋、拔出刀,你这个只占着云南犄角旮旯的“草头王”,拿什么跟占据全中国的庞然大物拼内力?

“现在的云南,那点家底连江南一个郡都比不上。”

刘玄初把账算得门儿清:吴越的银子、西北的壮丁正在往荆襄前线堆,你居然还在长江边上“看风景”?

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可话说回来,吴三桂终究变不成朱元璋。

他的格局,被他的出身锁死了。

这辈子他干的都是“总兵”、“王爷”,脑子里想的是割据一方,而不是争霸天下。

他望着滚滚长江,心里盘算的估计是:我已经占了半壁江山,能不能学学南宋,跟清廷划江而治,我也过过偏安一隅的小日子?

于是,他在湖南整整墨迹了三个月。

就这三个月,康熙缓过气来了,调兵遣将,防线固若金汤。

接下来的剧本,完全照着刘玄初的预言在走:闪电战打成了消耗战。

清廷用整个国家的资源来碾压吴三桂,双方在湖南拉锯,吴三桂的精锐越打越少,后勤越拖越垮。

康熙十七年,吴三桂在绝望中称帝,没过几个月就病死了。

他咽气的时候,刘玄初那句“弱者利乘捷”的警告,怕是还在耳边嗡嗡响。

纵观吴三桂这辈子,说白了,他就是个战术上的巨人,战略上的矮子。

具体的仗他能打赢,可宏观的路他从来没选对过。

而刘玄初的存在,就像一面照妖镜。

他照出了吴三桂的短视:

为了当个云南王,杀了永历帝,把人心丢光了;

为了试探康熙,主动请辞,把先机丢光了;

为了割据江南,止步长江,把江山丢光了。

这三步棋,哪怕听刘玄初一回,吴三桂的下场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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