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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3判定特朗普政府无权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全面关税。

实际上,去年11月5日美国最高法院就此展开口头辩论之前,我就在视频里分析了大概率会判决特朗普政府违法,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IEEPA只是授权总统“管制”进口的条款,并未授权其征收关税,且征税权属于国会而非总统;

第二,尽管最高法院拥有6比3的保守派多数优势,但主导力量并非亲特朗普的法官,而是致力于维护三权分立的保守派法学家。过去,最高法院在多起案件中尊重行政机构,捍卫总统宪法权力、但现在最高法院正准备防范相反情况:总统越权干涉国会的宪法领域。1977年通过的IEEPA法旨在应对经济战,而不是为数十年贸易逆差引发的争议性贸易“紧急状态”实施无限期关税;

第三,特朗普声称推翻IEEPA关税将“彻底摧毁美国”的说法,连普通人都不相信,最高法院更加不可能相信了。

这个消息出来之后,美股和中概股指数上涨,美元走弱。特朗普对判决表达了强烈不满,他宣布在目前合法征收的常规关税基础上,将依据美国《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额外对全球输美商品加征10%的关税,为期150天,用于应对贸易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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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和我之前的预判也完全一致。由于最高法院并不处理总统其他合法征收关税的权力,特朗普政府会采用其他更持久的手段来重新加征关税,总体关税税率最终可能接近当前水平。

也就是说,原来根据贸易法第301条款和第232条款对金属、汽车零件和木材等关键进口产品征收的关税都继续存在,而且从美国的贸易结构来看,这些关税才是推高许多商品价格的重要因素。

大家肯定关心判决出来之后,美国政府是否要进行退税。有研究机构估计根据IEEPA法案征收的关税超过了1750亿美元,最高法院的判决只解决了关税合法性的问题,但并未说明相关的关税是否应该退还以及如何退还。后续将由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来处理这一退款问题。特朗普政府之前就向国际贸易法院承诺,如果关税被判违法,将不会反对法院要求的退款命令。

当然,我完全期待特朗普政府醒悟过来,不要再痴心妄想通过加关税来降低美国逆差,实际上,2025年美国的货物贸易逆差高达1.24万亿美元,刷新历史记录,算上服务贸易顺差之后的总逆差和2024年持平。而且,关税无法带来制造业回流,反而会导致制造业更大的失业。这都与我去年一系列演讲中的预判完全一致。

我还要提醒大家不要高兴太早,即使美国总体关税退回到原来的水平,分行业和分国家的影响最终也可能大相径庭,从而给公司、投资者和家庭带来更多不确定性,对市场来说这并不是好消息。

即使回到原来的关税水平,也不代表商品价格会回落。要知道价格一旦被市场接受,往往就会“固化”。大型零售商更倾向于策略性打折来消化成本变化,而不是主动降价。不仅是直接面对消费者的零售商不肯降价,连生产厂商也不会急于降低供货价格。

此外,关税政策真正造成的长期影响,可能不在于货架上的价格标签,而在于消费者和企业的信心。反复无常的贸易政策,让企业在做长期投资和布局时缺乏确定性。企业可以承受关税,但难以承受朝令夕改的政策不确定性。

附录

2025年全年美国贸易逆差为9,015亿美元,较2024年的约9,040亿美元略降0.2%,但仍为历史第三高水准;其中,货物贸易逆差扩大至1.24万亿美元,刷新纪录。在特朗普政府加征关税同时,保护主义政策尚未如白宫所愿,扭转逆差结构。

根据商务部报告,2025年12月单月商品与服务贸易逆差达703亿美元,较11月大增173亿美元,远高于市场预期的555亿美元,反映出贸易逆差到了年底又明显上升。全年出口总额达3.43万亿美元,年增约6%;进口总额则达4.33万亿美元,年增近5%。整体逆差小幅收敛,主要来自服务贸易顺差扩大至3,390亿美元,高于2024年的3,120亿美元。

2025年堪称全球贸易动荡之年。特朗普政府于4月宣布对几乎所有进口商品课征10%基准关税,并对部分对美贸易顺差庞大的国家加征更高的“对等关税”。此举一度引发企业抢先囤货潮,今年1至3月进口暴增、逆差急速扩大。其后随着关税正式上路,加上部分措施暂缓与谈判展开,贸易波动趋缓,10月逆差甚至一度降至2009年以来单月低点。

不过,全年数据显示,企业更多是调整供应链与下单时点,而非大规模将生产线迁回美国。美国制造业过去一年反而流失逾8万个工作机会,与白宫强调的“制造业回流”形成落差。

特朗普多次表示,高关税将“保护美国产业、带回制造业并为国库增加收入”。他强调,贸易逆差象征经济疲弱。然而不少经济学家认为,逆差变动原因复杂,未必等同产业竞争力消长。

在主要贸易伙伴中,美国对欧盟的货物逆差最高,达2,188亿美元;对中国逆差为2,021亿美元;对墨西哥则为1,969亿美元。

虽然受到关税与地缘政治紧张影响,美中货物贸易逆差年减近32%,创20多年来新低。然而,这一缩减并未转化为整体货物逆差下降,反而出现明显“转单效应”。美国对台湾的货物逆差翻倍至1,470亿美元,对越南逆差激增44%至1,780亿美元,对印度等国逆差亦创新高。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资深研究员鲍恩(Chad Bown)告诉美联社,若特朗普未来更聚焦贸易数字本身,“台湾与越南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瞄准的靶)”。他认为,供应链正从中国外移,但未必回流美国,而是分散至亚洲其他地区。

外交关系协会经济学家塞瑟(Brad Setser)则是告诉《纽约时报》:“政府试图为‘稍微调整进口来源’争取过多功劳。来自东南亚的商品仍含有大量中国成分,只是改为‘转机航班’而非直飞。”他指出,中国企业在东南亚设厂以规避高关税,使中国对全球其他地区的贸易顺差反而大增。

2025年货物逆差创高,部分原因在于科技产品与药品进口强劲。美国为支援人工智慧资料中心建设,大量自台湾进口半导体与高阶晶片;此外,减重药物等海外制药产品进口亦显著增加。由于电子产品多获豁免于关税之外,亚洲对美出口维持韧性。

相对地,美国农产品出口则在贸易摩擦中承压。中国去年大部分时间停止采购美国农产品,转向巴西等国。美国大豆出口额由2024年的258亿美元降至175亿美元。直至10月底双方达成贸易休兵协议,中方承诺去年购买1,200万公吨大豆,未来三年每年购买2,500万公吨,情势才略见缓和。为协助农民因应冲击,特朗普政府提供120亿美元联邦补助。

关税实际上由美国进口商缴纳,并往往转嫁给消费者。纽约联邦准备银行经济学家本月研究指出,美国企业与消费者“承担了大部分关税成本”。不过,关税对整体通膨的推升幅度,低于部分经济学家原先预期。

牛津经济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亚罗斯(Bernard Yaros)表示:“现在判断特朗普贸易政策的长期影响,还为时过早。”他指出,年初企业大规模囤货的“库存效应”尚未完全消退,仍需观察进口水准最终落点。

目前,美国平均关税水准约16.9%,为1932年以来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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