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记》里，张翠山和殷素素的爱情故事，曾让无数读者动容。
一个是武当派名门高徒，一个是天鹰教魔女千金。正邪两道，本不该有交集。可命运偏偏把他们推到了一起，还顺带塞进来一个疯疯癫癫的金毛狮王谢逊。
三人流落冰火岛，一待就是十年。
可这十年，真的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谐吗？
奇怪的是，张翠山明明在场，却始终没有翻脸。后来回了中原，他不仅不说谢逊的坏话，还死心塌地认这个“义兄”。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冰火岛上的噩梦
冰火岛的日子，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谢逊因为师父成昆杀害全家，早已心智失常。平时还能勉强控制自己，一旦发狂，就跟野兽没什么两样。
书里有一段，写得让人心惊肉跳——
“一日晚间，张翠山因白天没有安睡，这晚拥着海豹皮倚冰而卧，睡梦中忽听得殷素素大声尖叫：‘放开我，放开我。’张翠山一跃而起，在冰山的闪光之下，只见谢逊双臂抱住了殷素素，口中荷荷的，发出野兽的声音。”
张翠山冲上去，谢逊回头就是一掌，冷冷地说：
“我姓谢的从来不知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我见这姑娘生得美貌，就算你是她丈夫，也给我站在一旁，乖乖的瞧着。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一掌先击你下冰山去。”
这话说得，简直是骑在头上拉屎。
换一般人，就算打不过，也得拼了这条命。可张翠山呢？他忍了。
后来谢逊疯病发作，这种事不止一次发生。每一次，张翠山都选择了隐忍。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十年后回到中原，各大门派逼问他谢逊的下落，他宁死也不说。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干脆自刎了事。
这得是多深的兄弟情？
可问题是，谢逊对他有什么情？那些年，谢逊欺负他老婆的时候，可没把他当兄弟。
二、武当派的面子
有人说，张翠山是为了活下去。
冰火岛上，谢逊武功远高于他。翻脸就是死，忍了还能活。为了活命，什么屈辱都得受着。
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不全对。
因为回了中原之后，他完全可以不说。
各大门派逼问他，他随便编个瞎话——谢逊死了，或者谢逊去了别处——那些人去查证也要时间，谢逊又不会傻等着，完全可以搪塞过去。
可他没这么做。
武当七侠，最重情义。张翠山从小就受师父张三丰教导，把“义”字看得比命还重。
他师弟莫声谷说过一句话：“金毛狮王既是张五师哥的兄弟，那也就是武当派的兄弟。”
这是武当派的态度——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可问题是，谢逊真的把他当兄弟吗？
那些年在冰火岛上，谢逊是怎么对他的？是怎么对殷素素的？张翠山心里没数吗？
他有数。可他最后还是认了这个兄弟。
这已经不是“义气”能解释的了。
三、黄蓉的答案
其实，金庸在另一本书里，早就给出了答案。
《射雕英雄传》里，黄蓉和郭靖也有过一段对话。
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聊到生孩子的事。
黄蓉问：“靖哥哥，怎样才会生孩子，你知道吗？”
郭靖说：“我知道。”
黄蓉问：“你倒说说看。”
郭靖说：“人家结成夫妻，那就生孩子。”
黄蓉说：“这个我也知道。为什么结了夫妻就生孩子？”
郭靖说：“那我可不知道啦，蓉儿，你说给我听。”
黄蓉说：“我也说不上。我问过爹爹，他说孩子是从臂窝里钻出来的。”
看到这儿，很多人会笑——这俩人也太纯了吧？
可仔细想想，这不就是那个时代年轻人的真实状态吗？
郭靖从小在蒙古长大，身边只有母亲。黄蓉从小被黄药师关在桃花岛，没人教她这些。他们对男女之事，真的是懵懂无知。
张翠山呢？
他是武当派弟子，从小在道观里长大。张三丰虽然随和，但也不会教徒弟这些事。他对男女之事，怕是比郭靖强不了多少。
所以，当谢逊抱住殷素素的时候，张翠山心里想的，可能根本不是“他要侮辱我妻子”，而是“他要伤害我妻子”。
一个是“侮辱”，一个是“伤害”，差别大了。
前者是男人最不能忍的事，后者只是普通的危险。
所以他冲上去阻止，是因为怕妻子受伤。谢逊把他打退，他就不再冲了，因为谢逊只是抱着，没进一步的动作，他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了。
至于谢逊想干什么，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四、后来才懂
后来呢？
后来在冰火岛上，他和殷素素成了真正的夫妻，生下了张无忌。
这时候，他才明白当年谢逊想做的是什么。
可这时候，谢逊已经是他儿子的义父，是和他一起在荒岛上相依为命十年的兄弟。
人是很复杂的。
恨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屈辱是真的，情义也是真的。
谢逊发疯的时候是魔鬼，清醒的时候是大哥。他教张无忌武功，给张无忌讲故事，对这个孩子比亲爹还亲。
张翠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可那份兄弟情，也种在了心里。
所以回到中原之后，他可以出卖谢逊吗？
不能。
因为他欠谢逊的，不只是屈辱，还有救命之恩，还有十年的陪伴，还有儿子的一条命。
这笔账，算不清。
五、写在最后
小时候看《倚天屠龙记》，觉得张翠山太窝囊。老婆被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长大了再看，才慢慢明白。
他不是窝囊，是单纯。他不是没骨气，是重情义。
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他以为谢逊只是想伤害殷素素，没想到更深的那一层。等他懂了，谢逊已经是他甩不掉的兄弟。
黄蓉和郭靖那段对话，看似搞笑，其实点破了一个真相——那个年代的年轻人，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们的纯，是真的纯。他们的傻，是真的傻。
张翠山用一辈子，为自己的纯和傻买了单。
可你能说他错了吗？
不能。
他只是活得太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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