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崩塌的时候,往往听不到巨大的响声。它更像生了一场漫长的病,直到那张暴跌49%的利润成绩单甩在桌上,大家才猛然发现,这病已经治不好了。
眼下日历已经翻到了2026年1月。窗外天寒地冻,像极了耐克现在的处境。这个曾经在中国不可一世的运动巨头,正经历着从未有过的“至暗时刻”。
为了清库存,它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让价格全面重返批发时代。哪怕耐克打折打到了骨折,咱们中国消费者依然不买账。
这不仅是一次生意场上的惨败,更是一场关于傲慢的清算。讽刺的是,捅向耐克最深的一刀,恰恰来自当初帮它打下江山的“功臣”。
利润腰斩,最后的遮羞布没了
翻开耐克最新的财报,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红。息税前利润暴跌49%,这意味着这家巨头的赚钱能力,一夜之间被砍掉了一半。曾经被当成“现金奶牛”的大中华区,如今成了拖累业绩的烂泥潭。
回想五年前,耐克股价还站在177美元的高岗上,那时候它不仅是运动品牌,更是社交货币。年轻人为了抢一双限量款AJ,能在寒风中排大半宿。
现在呢?股价在60多美元的泥坑里挣扎,市值蒸发大半。在美股整体还算坚挺的背景下,耐克的K线图走出了一个诡异的“倒钩”——高端形象碎了一地。
为了活下去,耐克不得不撕下“高端”标签。你去现在的商场,或者打开电商APP,满屏都是折扣促销。曾经高不可攀的“钩子”,现在成了地摊上甩卖的大路货。
耐克高层在内部会议上不得不承认:品牌正逐渐沦为依赖价格的生活方式品牌。频繁打折就像喝毒酒,短期能提点销量,长期看却是自毁长城。这不仅稀释了品牌影响力,退货率以及库存报废费用更是蹭蹭往上涨。
曾经靠品牌溢价收割咱们中国市场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硅谷傲慢,逼反了“封疆大吏”
很多人看不懂,耐克为啥崩得这么快?有人说是设计丑,有人说是质量差。但在我们看来,真正的致命伤,在于它自断经脉。
在中国,耐克之所以能从北上广深的CBD,一路铺到十八线县城的步行街,靠的压根不是那几个美国高管,而是滔博以及宝胜这两大渠道巨头。
这两家公司是什么角色?他们是耐克的毛细血管,更是护城河。
拿上海的滔博来说,它扎根极深;再拿来自台湾地区的宝胜来说,其实力也不容小觑。两者联手贡献了耐克在中国八成以上的销量。
他们懂中国市场,懂怎么在三四线城市搞营销,更重要的是,当耐克积压库存时,是他们在用自己的钱帮耐克兜底。
悲剧发生在2020年。那时候,一位带着硅谷光环的CEO约翰·多纳霍上台了。这位老兄不懂鞋,不懂零售,满脑子都是华尔街喜欢的DTC(直面消费者)概念。他觉得中间商赚了差价,要把渠道全部收回来自己做。
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削藩”开始了。
耐克开始疯狂削减给经销商的供货,把热门款、限量款全部收回自己的APP以及小程序。在核心商圈,耐克强行收回门店经营权,甚至切断了与很多老伙计的合作。这种做法,就差把“过河拆桥”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滔博与宝胜彻底心寒了。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这些渠道巨头手握着中国最好的商业地段以及最庞大的会员体系,他们转身就向安踏、李宁敞开了怀抱,并且引入了Hoka、昂跑、lululemon这些新兴品牌。
你去现在的运动城看看,曾经属于耐克的黄金铺位,现在挂的是谁的招牌?耐克亲手把自己的封疆大吏推向了对手阵营。失去了渠道商的缓冲,耐克不仅丢了市场份额,更失去了对中国市场的敏感度。
审美疲劳,调色盘里的“智商税”
如果说渠道崩盘是内伤,那产品的平庸就是外患。
这几年,耐克的设计师仿佛集体离家出走了。为了搞DTC,搞数字化,耐克把大把的钱砸向了IT部门,研发部门反而成了后娘养的。结果就是,市面上充斥着各种换汤不换药的Dunk以及AJ。
今天换个红钩,明天换个蓝底,后天搞个联名,这就是所谓的“新品”。这种调色盘式的敷衍,简直是在侮辱咱们消费者的智商。当国产品牌在中底科技、碳板技术上疯狂卷的时候,耐克还在吃几十年前的老本。
更糟糕的是,耐克引以为傲的设计人才库正在枯竭。大量优秀设计师跳槽去了阿迪达斯、始祖鸟,甚至是中国的安踏。留给耐克的,只有一堆看着眼熟、穿上脚感平平的“工业废品”。
现在的年轻人很现实。我们不再迷信logo,我们看重的是性价比,是科技感,是这双鞋能不能帮我跑得更快,或者在社交媒体上更出片。在这点上,耐克那庞大臃肿的产品线,显得格格不入。
走进现在的耐克门店,你会发现一种难以名状的廉价感。因为裁员,店员不够用,鞋子摆得乱七八糟,过季款与当季款混在一起,那种曾经的“朝圣感”荡然无存。反观隔壁的国产品牌,服务周到,陈列精美,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时代变了,国货的降维打击
把视线拉高,我们会发现耐克的败退,是整个中国市场格局巨变的缩影。
早在2022年,安踏集团在中国市场的营收就首次超越了耐克中国。那是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标志着外资品牌躺着赚钱的时代彻底终结。
到了今天,这种趋势更加明显。我们中国消费者已经完成了审美觉醒以及文化自信的重塑。大家不再觉得穿个耐克就是潮,反而觉得穿安踏的“冠军跑鞋”、李宁的“中国色”更有面子。
并且,对手变了。耐克以前的对手只有阿迪,现在它面对的是一群饿狼。
Lululemon切走了瑜伽以及女性市场,始祖鸟拿下了高端户外,Hoka与昂跑瓜分了中产阶级跑步圈。耐克这种“大而全”的恐龙,在这些垂直领域的“特种兵”面前,显得笨重不堪。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情感连接的断裂。前几年的“新疆棉”事件,就像一根刺,扎在咱们心里。虽然大家嘴上不一定天天挂着,但心里的那杆秤早就倾斜了。当国货不仅在质量上追平甚至反超,在情感上又天然亲近时,耐克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迟到的救赎,回天乏术
耐克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那个搞砸了一切的CEO多纳霍,终于在两年前卷铺盖走人了,一位32年的老臣临危受命。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给经销商赔笑脸。耐克开始重新联系滔博、宝胜,希望修复关系,甚至不惜重返批发模式,用更低的价格换取销量。
但在商业世界里,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是永别。
渠道商的信任一旦崩塌,重建难如登天。黄金铺位已经被签走了,咱们消费者的心智已经被别的品牌占领了。现在耐克想靠降价赢回市场,结果只能是进一步透支品牌价值,陷入“越降价越不高端,越不高端越没人买”的死循环。
这就好比一个负心的渣男,等到家徒四壁了才想起原配的好,想回头求复合。对不起,人家早就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结语
耐克的这场败局,足以写进每一所商学院的教科书。
它告诉我们:傲慢是生存最大的障碍。无论多大的巨头,一旦脱离了产品创新,背弃了合作伙伴,无视了消费者的情感,崩塌只在一瞬间。
中国人不买账,不是因为我们买不起,而是因为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耐克想要重新站起来,光靠打折没用,光靠换CEO也没用。它需要真正低下头来,看清楚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到底在想什么,到底需要什么。
但留给耐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商业世界,从不相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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