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家庭聚餐时,丈夫宣告将我的股份转给他妹妹,我冷笑一声:我控股98%,你那2%的股份,送给你妹当零花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红烧排骨的油腻香气混杂着邵明轩身上那点廉价古龙水味儿,一股脑往我鼻腔里钻。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拔高、仿佛宣布圣旨般的语调,压过了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趁着今天家人都齐,我宣布个事。” 邵明轩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他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妹妹邵雨薇,还有一脸欣慰的婆婆吴玉芳,最后,轻飘飘地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得意。

“我决定,把我名下‘云裳’服饰的那部分股份,全部转给雨薇。雨薇马上要结婚了,当哥哥的,得给她一份像样的嫁妆。”

餐桌上静了一瞬。

随即,吴玉芳拍手笑:“好啊!明轩疼妹妹,是应该的!雨薇,还不快谢谢你哥!”

邵雨薇立刻娇声道:“谢谢哥!还是哥对我最好!” 她瞥向我,眼底那抹挑衅几乎要溢出来,“嫂子,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反正公司的事,你也不懂。”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汤匙,瓷勺碰到骨碟,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叮”。

抬起头,我看着邵明轩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看着他以为掌控一切的表情。

然后,我扯了扯嘴角。

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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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傅云初,你哑巴了?” 吴玉芳见我没立刻附和,老脸一沉,“明轩是公司老板,处理自己的股份,还需要经过你同意?你能嫁进我们邵家,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明轩挣的?别给脸不要脸。”

邵明轩皱了皱眉,似乎怪我让他妈不高兴了,语气带着不耐烦:“云初,就是走个手续的事。雨薇是我亲妹妹,给她点股份怎么了?你放心,家里不会少了你那份生活费。”

生活费。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舌尖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苦味。

五年前,“云裳”还只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小作坊。是我,傅云初,拿着父母车祸留下的最后一点赔偿金,加上没日没夜跑面料市场、画设计图、低声下气求客户,才让它起死回生。

邵明轩当时只是个跑销售的,嘴皮子利索,追我也追得紧。我那时天真,以为找到了可以并肩奋斗的伴侣。结婚时,他说要给我一个家,说公司法人让他当,免得我抛头露面辛苦。

我信了。

我把设计才华、管理精力全部投入进去,却甘愿隐在幕后,让“邵总”的名头越来越响。公司做大后,我怀孕生子,渐渐退居二线,成了他们邵家眼里“靠男人养”的家庭主妇。

“嫂子,你就别小家子气了。” 邵雨薇拨弄着新做的水晶指甲,语气甜得发腻,“你那点眼光,也就管管家里买菜钱。公司股份在你手里也是浪费,给我,我还能帮帮我哥呢。王少可说了,他家里好多资源,都能对接……”

王少,就是她那个开二手抵押公司的未婚夫,一个眼神浑浊的暴发户。

我拿起餐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手续?” 我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转股需要股东同意。邵明轩,你名下有‘云裳’多少股份,你要转多少,转到谁名下,文件拟好了吗?”

邵明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么具体。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你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律师明天就过来办。”

“安排好了?” 我微微倾身,目光锁住他,“当着全家人的面,你再说一次,你邵明轩,要转让你名下‘云裳服饰’的多少股份,给你妹妹邵雨薇?”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吴玉芳狐疑地看着儿子。邵雨薇也收敛了笑容。

邵明轩被我盯得有些发毛,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头又上来了,他挺直腰板,大声道:“全部!我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雨薇!傅云初,我才是‘云裳’的老板,我想怎么处置我的财产,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每天除了带孩子还会什么?公司的事你懂个屁!”

“好。” 我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甚至笑了笑,“全部。我听到了。”

我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邵明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更加焦躁。

“你什么态度?” 他质问。

“没什么态度。” 我站起身,“我累了,先去休息。你们慢慢吃,慢慢商量……怎么分‘你的’公司。”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各异的神色,转身离开餐厅。

身后传来吴玉芳压低的抱怨:“你看看她什么德行!一点教养都没有!明轩,这股份必须转,转到雨薇手里,才是咱邵家自己的东西!免得被外人惦记!”

邵雨薇的附和声隐隐传来:“就是,哥,你得硬气点……”

我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回到卧室,关上门,隔绝了楼下令人作呕的喧闹。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个不起眼的文件袋。

指尖拂过最厚的那一个,冰凉的触感让我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

邵明轩,你以为你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就真的拥有“云裳”了吗?

你大概忘了,或者说,你从来就不知道。

“云裳”这个名字,从哪儿来的。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律师没来。

来的是“云裳”的财务总监,一个姓赵的中年男人,脸色灰败,额头冒汗,直接闯进了别墅。

邵明轩正在客厅对着穿衣镜打领带,准备去公司接受众人的恭维——转让股份给妹妹“壮大娘家实力”的“美谈”,经过昨晚吴玉芳和邵雨薇迫不及待地宣传,估计已经在他们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邵总!出事了!” 赵总监声音发颤,手里捏着一份报表。

“慌什么?” 邵明轩不悦地呵斥,“没看见我在忙?一点规矩都没有!”

“银行!银行刚才来电话!” 赵总监也顾不上了,语速极快,“我们上一季度用来扩大生产线的那笔两千万贷款,审批被卡住了!行长秘书暗示,说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股权结构可能存在问题,风险评级上升,要重新评估!”

“什么?” 邵明轩打领带的手一顿,领带歪在一边,“股权结构有问题?胡说八道!‘云裳’是我邵明轩一手创办的,能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你没打点到位?”

“我打点了啊邵总!” 赵总监急得快哭了,“往常都好好的,这次对方油盐不进……而且,而且不止银行!”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风华’集团那边刚才也发来正式函件,说原本谈好的秋季系列面料独家供应协议,暂缓签署。理由是……合作伙伴核心股权不稳定,不符合他们集团的供应链安全标准。”

哐当!

邵雨薇正端着牛奶杯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杯子直接脱手砸在地砖上,奶渍溅了一地。她也顾不上,尖声道:“什么?‘风华’的单子要黄?哥!那可是王少他爸好不容易牵的线!王少还说靠这个单子,能让我进他们家的公司当采购经理呢!”

吴玉芳也从楼上匆匆下来,听到这些,脸都白了:“明轩,这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出这么多事?是不是……是不是傅云初那个丧门星克的?我就说她昨天脸色不对!”

邵明轩脸色铁青,呼吸粗重。他猛地转向赵总监:“查!给我去查!是谁在背后搞鬼?是不是竞争对手?还是哪个股东有异心?” 他压根没往我身上想。

在他心里,我傅云初就是个与世隔绝、除了画点破图毫无用处的家庭主妇。

赵总监偷眼看了看楼上我卧室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终低下头:“已经在查了,邵总。另外……公司的几个老客户也来电话,询问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变动,订单都拖着没确认……”

乱了,全乱了。

邵明轩自以为铁桶一般的江山,因为一个“股权转让”的风声,瞬间变得四面漏风。

他烦躁地扯掉领带,狠狠摔在沙发上:“妈的!肯定是有人见不得我好!赵总监,你立刻去公司,稳住局面!该打点的继续打点,钱不是问题!‘风华’那边,我亲自去谈!”

他匆匆穿上外套,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我的卧室方向,丢下一句:“妈,你看好她!别让她出去乱说话!”

吴玉芳连忙点头,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疫。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静静看着楼下的鸡飞狗跳。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一条简短的信息进来:“傅总,按您吩咐,第一波压力已经给到。‘风华’的陆总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喝杯茶,他很喜欢您春季那份未公开的‘竹韵’系列设计稿。”

我动了动手指,回复:“替我谢谢陆总。茶下周喝。现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邵明轩,这才只是开始。

你以为商场是过家家,股权是你口袋里的糖果,想给谁就给谁?

你根本不知道,你每次在酒桌上吹嘘的“人脉”,有多少是看在我那些“未公开设计稿”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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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不知道,“云裳”真正的命脉,从来就不在你手里。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罐车。

邵明轩早出晚归,回来时总是带着一身酒气和戾气。公司的情况显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银行那边的口风越来越紧,甚至传出了可能提前抽贷的消息。“风华”集团态度暧昧,其他几家重要的供应商也开始观望。

吴玉芳和邵雨薇没了最初分股份的喜悦,整天愁云惨雾,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善,仿佛这一切厄运都是我带来的。

邵雨薇甚至当着我的面,对她哥抱怨:“肯定是嫂子娘家那边使坏!见不得咱们家好!哥,你得赶紧把股份转给我,生米煮成熟饭,看他们还怎么捣乱!”

邵明轩被逼得焦头烂额,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把怒火转移到了我身上。

这天晚饭,他灌了半瓶白酒,把筷子一摔,红着眼睛指着我:“傅云初!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联系了什么人,想搞垮我的公司?”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眼皮都没抬:“你的公司?邵明轩,需要我提醒你,当初注册资金是谁出的?第一个大客户是谁拿下的?‘云裳’这个名字,又是谁取的?”

“你!” 邵明轩被噎得满脸通红,“那又怎么样?没有我邵明轩在外奔波,你能成什么事?公司法人是我!老板是我!你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经营?现在公司出问题,肯定是你那些穷亲戚眼红,在背后捅刀子!”

“就是!” 吴玉芳帮腔,“云初,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帮你男人想想办法!去找找你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把贷款和订单解决了!不然,公司倒了,你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我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办法?” 我看向邵明轩,眼神平静无波,“你不是要转让股份给雨薇吗?转啊。转让了,公司就是你们邵家‘自己人’的了,麻烦自然就没了。”

邵明轩一愣,酒精上头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邵雨薇却急了:“嫂子你什么意思?现在公司有困难,转让不是更麻烦吗?你是不是巴不得公司垮掉?”

“我只是顺着你们的意思说。” 我站起身,“既然觉得是我或者我娘家在捣鬼,那就快点把‘你们的’公司剥离干净。律师呢?不是说要来办手续吗?”

邵明轩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恐慌。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平静让他心头发慌,继而涌起更大的怒火。他认定了我在虚张声势,在嘲讽他。

“好!好!傅云初,你等着!” 他咬牙切齿,“赵总监已经去请张律师了,明天!明天就来办手续!等股份转到雨薇名下,我看谁还能说闲话!公司所有的麻烦,都会解决!”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给那些“背后搞鬼”的人听:“等事情了了,傅云初,你得好好给我交代!”

我懒得再废话,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我反锁了门,从那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有些旧了,但上面的签名和公章清晰无比。

持有方:傅云初。

代持方:邵明轩。

代持股份:2%。

签署日期:五年前,“云裳”改组增资的时候。

我轻轻抚过“傅云初”三个字。

邵明轩,你大概永远想不到,当年你甜言蜜语让我“安心养家”、由你出面担任法人并持有“象征性股份”时,我让你签下的,到底是什么。

你也永远不会去查,工商登记的最底层,那占据了“云裳”服饰98%股权的“云初资本”,到底是谁的影子公司。

你更不会知道,你每次需要签字的重大合同,最终为什么会那么“顺利”。

因为你只看得见总经理办公室的风景,却从不低头看看,这座大厦的地基,握在谁的手里。

手机再次震动,是赵总监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邵总让我联系张律师,明天上午十点,带股权转让协议过来。傅总,下一步?”

我回复:“让他来。协议,让他带。”

好戏,该拉开下一幕了。

第四章

张律师是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人。他是邵明轩长期合作的法务,处理过不少公司杂事。

上午十点,他准时出现在别墅客厅,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态度恭敬中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邵明轩特意没去公司,西装革履地坐在主位,力图展现一家之主的威严。吴玉芳和邵雨薇分坐两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期待,仿佛今天过后,她们就能真正跻身“阔太”行列。

我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

“邵总,邵夫人,邵小姐。” 张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装订好的文件,“这是根据邵总您的要求,草拟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是邵明轩先生,受让方是邵雨薇小姐。转让标的为邵明轩先生名下持有的‘云裳服饰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请您过目。”

邵明轩接过文件,装模作样地翻看,其实他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款,目光只扫过几个关键数字和名字。

吴玉芳凑过去,指着受让人那里:“对对,这里,写的是我闺女雨薇的名字吧?”

“是的,邵夫人。” 张律师点头。

邵雨薇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哥,快给我看看!”

邵明轩把文件递给她,邵雨薇看得双眼放光,仿佛那薄薄的几页纸是金山银山的契书。

“嫂子,你也看看?” 邵雨薇故意把文件往我这边递了递,炫耀之意明显。

我抬了下眼皮,目光在协议封面上扫过,淡淡说:“不用了,你们决定就好。”

我的反应再次激怒了邵明轩。他冷哼一声:“张律师,别理她。她不懂这些。你看看,协议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签。”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看向我,语气谨慎:“邵总,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目前‘云裳’的股东,除了您,还有另一位……虽然这位股东从未参与经营,但法律程序上,还是需要征询其意见,或者至少履行告知义务。”

他说的,就是工商登记上那家持有2%股份的“明轩投资”(邵明轩用自己的名字注册的空壳公司,用来放我那2%的代持股份)。而在邵明轩和所有人的认知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他邵明轩自己。所以这所谓的“其他股东同意”,在他看来就是走个过场。

邵明轩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那个没事!那就是个形式,我就能代表。你只管把协议条款弄妥,确保转让合法有效,不会有任何后续纠纷就行!”

张律师迟疑了一下:“邵总,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能有那位股东方的书面同意函,或者,在协议上增加一个条款,表明您已取得其他股东同意……”

“你怎么这么啰嗦?” 邵明轩不耐烦地打断,“我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那点股份就是我自己的!赶紧的,签完字我还有其他事!”

张律师见状,只好点头:“好的,邵总。那么,如果协议内容您和邵小姐没有异议,就可以签署了。签字后,我们需要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才正式生效。”

“没问题!我签!” 邵雨薇早就抓起了笔。

“等等。” 我终于合上了杂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一顿。

邵明轩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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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张律师,问道:“张律师,你刚才说,转让需要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我想问问,如果其他股东不同意,或者,转让方根本无权处分他要转让的股权,会怎么样?”

张律师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他斟酌着回答:“如果其他股东不同意,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如果转让方无权处分……那转让行为可能无效,受让方无法取得股权,甚至可能引发诉讼和赔偿责任。”

吴玉芳尖叫起来:“傅云初!你什么意思?你咒我儿子呢?什么叫无权处分?这公司就是我儿子的!”

邵雨薇也涨红了脸:“嫂子,你嫉妒我就直说!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邵明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死死瞪着我:“傅云初,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张律师,别听她胡扯,签!”

张律师却因为我的提问,显得更加谨慎了。他看向邵明轩:“邵总,这位女士的疑问,在法律上确实存在。虽然您说没问题,但作为律师,我必须提示风险。尤其是目前贵公司似乎遇到一些商业上的质疑,如果股权层面再出现纠纷,恐怕会雪上加霜。”

“你!” 邵明轩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觉得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连自己请的律师都开始“刁难”他。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

目光扫过邵明轩气急败坏的脸,扫过邵雨薇嫉恨交加的眼,扫过吴玉芳刻薄狰狞的表情。

“张律师,你的谨慎是对的。” 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这份协议,根本签不了。”

“邵明轩名下的‘云裳’股份,只有2%。”

“而他试图转让的‘全部’,包括了他无权处分的另外98%。”

“哦,对了,” 我顿了顿,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清晰地说道,“那98%的股权持有人,是我。”

第五章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邵明轩张着嘴,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吴玉芳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她茫然地看着我,又看看儿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邵雨薇手里的笔,“嗒”一声掉在协议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脸上的狂喜还僵着,混合着惊愕、怀疑,扭曲成一种滑稽的表情。

张律师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我:“这位……傅女士,您说什么?请您重复一遍,这非常重要!”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邵明轩。

邵明轩终于从那记重击中回过神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从喉咙里挤出一阵嗬嗬的怪声,然后猛地爆发出来:“傅云初!你疯了?!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云裳’是我的!是我邵明轩的!98%的股份是你的?你做白日梦还没醒吧?!张律师,她疯了!别听她胡说!”

他激动得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我平静地走到电视柜旁,拉开一个平时放杂物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结实的档案袋——这是我昨晚拿上来的。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解开档案袋上的棉线,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云裳服饰有限公司”最新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我用手指,轻轻点在“股东信息”那一栏。

然后,将查询单转向张律师,也转向邵明轩他们能看见的方向。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股东一:云初资本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8%。

股东二:明轩投资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持股比例:2%。

下面还有出资时间、认缴出资额等详细信息。

“这……这不可能!” 邵明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窜过来,劈手就想夺那张纸,“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你伪造的!张律师,她伪造文件!”

张律师毕竟是专业人士,他侧身挡了一下,接过查询单,仔细查看上面的工商局水印、查询日期和防伪编码。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邵总……” 张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份工商查询单,从格式和印章上看……是真的。您……您自己难道从未查询过公司的完整股权结构吗?”

邵明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当然没查过!当年一切手续都是我办的,他当上“邵总”后,只顾着享受权力和吹嘘,哪里会去关心工商登记的细节?他只知道自己是法人,是总经理,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一切都是他的!

“就算……就算这个‘云初资本’占了98%,那又怎么样?” 邵明轩赤红着眼睛,还在挣扎,“那也不能证明就是你傅云初的!说不定是别的投资人!对!一定是这样!”

我抽出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原件,以及“云初资本”的工商资料。

“这是五年前,‘云裳’增资扩股时签署的协议。” 我把协议原件递给张律师,“约定由邵明轩先生,代持我傅云初拥有的‘云裳’2%的股权,代持方注册了‘明轩投资’这个主体。这里,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张律师迅速浏览,脸色变了又变。这份协议条款清晰,签字手续完备,在法律上具有完全效力。

“而这家‘云初资本’,” 我拿起那家公司的资料,“法人代表是我,唯一股东也是我。注册时间,在‘云裳’创立之前。它持有的98%‘云裳’股权,来源于最初的投资和后续数次增资。所有资金往来记录,银行流水,我这里都有全套复印件。”

我又从档案袋里拿出厚厚一叠银行转账凭证、投资协议、股东会决议。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邵明轩、吴玉芳和邵雨薇的脸上。

邵明轩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茶几上,上面的茶杯晃动着发出脆响。他死死盯着那些文件,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汇聚成滴,滑过他惨白的脸颊。

吴玉芳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不可能……这不可能……公司是我儿子的……是我儿子的……”

邵雨薇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软软地滑坐到地毯上,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散乱下来。她看着那些文件,又看看她哥那副崩溃的样子,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不是伤心,而是美梦破碎后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哥!你说啊!这不是真的!你告诉她这不是真的!我的股份!我的嫁妆!啊啊啊!”

张律师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整理好,神情复杂地看向我,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恭敬:“傅……傅总,这些文件,足以证明您才是‘云裳服饰’的实际控制人和绝对控股股东。邵明轩先生名下仅有2%的代持股份,他未经您同意,无权转让‘云裳’的任何股权,更遑论‘全部’股份。这份转让协议……” 他拿起桌上那份协议,摇了摇头,“在法律上是无效的,而且,邵明轩先生的行为,可能构成对您权益的严重侵害。”

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的邵明轩身上。

他像是终于从这场颠覆性的噩梦中找回了一丝神智,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傅云初!你算计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什么代持!什么投资!都是你的圈套!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一切!”

“你的公司?” 我微微偏头,终于露出一丝冰冷的、极具讽刺意味的笑容,“邵明轩,直到现在,你还觉得‘云裳’是你的?”

我一步步走近他,他竟被我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

“没有我傅云初的设计,‘云裳’早就是一堆破布烂线。”

“没有我傅云初的资金,‘云裳’根本开不起来。”

“没有我傅云初在背后解决那些你看不见的麻烦,‘云裳’早就被人生吞活剥。”

“你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享受了五年不属于你的荣耀和财富,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我停下脚步,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拿着我施舍给你的2%干股,扮演了五年‘邵总’,是不是演得自己都信了?”

“现在,还想把我控股98%的公司,当成你妹妹的嫁妆?”

“邵明轩……”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愤怒、羞耻而彻底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反问:

“谁给你的胆子,拿我的东西,去装你邵家的大尾巴狼?”

“你那2%的股份,是现在自己留着,还是真要我‘送’给你妹当零花钱?”

邵明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吴玉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邵雨薇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捂住了嘴。

张律师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我身上。

整个别墅客厅,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只有我平静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锤音,即将落下——

第六章

“看来,你还没想好。”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邵明轩那副摇摇欲坠的丑态,转身面向张律师,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张律师,基于目前的情况,我以‘云裳服饰’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第一,邵明轩先生意图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相关协议作废。后续若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我将追究邵明轩先生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第二,鉴于邵明轩先生近期一系列不当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和股东权益,我作为控股股东,将即刻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罢免其公司总经理职务,并重新选举公司管理层。”

“第三,”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邵家三人,“我要求邵明轩先生,在今日内,搬出这栋别墅。这栋房子,登记在我‘云初资本’名下,是公司的资产,暂由总经理居住使用。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三条通知,如同三把冰冷的尖刀,刀刀刺在邵家最致命的地方。

“不——!!!” 吴玉芳爆发出凄厉的哭嚎,从沙发上扑过来,想去抓我的胳膊,“云初!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明轩是你丈夫!这是你的家啊!你怎么能赶我们走!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我侧身避开她油腻的手,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家?吴女士,从你们计划把我一手创立的公司当做私有物瓜分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至于丈夫?” 我冷笑一声,“一个处心积虑要掏空妻子财产的男人,也配叫丈夫?”

邵雨薇也爬过来,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嫂子!嫂子我错了!我不要股份了!我真不要了!你原谅我哥吧!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不能这样啊嫂子!斌斌不能没有爸爸啊!”

提到孩子,我心头一刺,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他们现在想起孩子了?用我的公司给邵雨薇做嫁妆时,想过孩子吗?

“松开。” 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邵雨薇被我的眼神吓到,下意识松了手。

我看向呆若木鸡的邵明轩:“邵明轩,需要我让保安‘请’你出去吗?还是你自己体面一点?”

邵明轩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怨恨:“傅云初!你好狠!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设局害我!我要告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毒妇的真面目!还有,‘云裳’离不开我!没有我,公司马上就会垮!那些客户、那些渠道,只认我邵明轩!”

“哦?是吗?”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传来:“傅总。”

“陆总,不好意思打扰。听说‘风华’集团因为我们公司内部一些不实传闻,暂缓了面料供应协议?” 我语气如常。

电话那头,“风华”集团的副总裁陆廷琛轻笑一声,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客厅:“傅总说笑了。一点小误会而已。我们‘风华’看中的是‘云裳’的设计灵魂和傅总您的能力,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协议我已经让人重新拟好了,条件按您上次提的,下午就可以送到您公司。另外,我们集团下季度的品牌联名企划,不知道傅总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董事长对您的‘竹韵’概念,赞不绝口。”

“谢谢陆总赏识,合作愉快。” 我挂了电话。

没等邵明轩从“陆总”那熟稔恭敬的语气中反应过来,我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是银行信贷部的负责人。

“李经理,我是傅云初。关于‘云裳’那笔贷款……”

“傅总!哎呀正想联系您呢!” 对方态度热情得近乎殷勤,“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风控那边搞错了资料,已经重新审核通过了!下午就能放款!傅总,以后直接让您秘书跟我们对接就行,邵总那边……呵呵,就不用麻烦了。另外,我们行针对优质企业还有一个更低息的授信额度,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上门给您介绍一下?”

“有劳李经理,下周我让助理约你时间。”

第二个电话挂断。

邵明轩已经站不稳了,他扶着沙发靠背,身体微微发抖。他赖以自豪的“人脉”,他以为离不开他的“客户”和“银行”,在我寥寥数语间,不仅轻易化解了“危机”,反而得到了更好的条件和姿态。

他所依仗的一切,在我亮出的真实身份面前,脆薄得像一张纸。

我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彻底绝望的邵家三人。

“现在,你们还觉得,‘云裳’离不开你邵明轩吗?”

第七章

张律师不愧是专业人物,迅速消化了这惊人的反转,并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立场和角色。

他肃然对我点头:“傅总,情况我完全了解了。我会立刻起草法律文件,确认本次股权转让意向无效,并协助您准备召开临时股东会的相关事宜。关于这处房产的清退问题……”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邵明轩,补充道:“如果需要,我可以申请财产保全或发律师函,限期搬离。”

“不……不用律师函。” 邵明轩像是被“律师函”三个字刺醒了,他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打击中,认清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他完了,彻底完了。没有了“邵总”的光环,没有了“云裳”的依托,他什么都不是。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他那点可怜的怨恨和不甘。他脸上挤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近乎哀求的表情,看向我:“云初……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是被妈和雨薇逼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公司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总经理我给你当,我给你打工!你看在斌斌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和这个家啊!”

变脸之快,令人作呕。

吴玉芳也反应过来,哭天抢地:“云初啊!妈老糊涂了!妈不该偏心!妈给你跪下认错行不行?这个家不能散啊!斌斌还小,不能没有爸爸,不能没有奶奶啊!” 说着,她真作势要往下跪。

邵雨薇则缩在一边,只知道呜呜地哭,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看着这场丑陋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厌倦。

“机会?”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走到茶几旁,从档案袋最底下,抽出最后一份文件——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分析,以及一些银行流水和合同复印件。

“邵明轩,在你跟我谈机会之前,先看看这些。”

我把文件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过去三年,你以总经理身份,签了多少笔虚高的采购合同?吃掉了多少回扣?”

“你那个宝贝妹妹邵雨薇,挂名公司‘时尚顾问’,每月领五万薪水,她来过公司几次?她所谓的‘采购渠道’,中间差价进了谁的口袋?”

“你母亲吴玉芳,每次以‘公司招待’名义报销的奢侈品包包、珠宝首饰,发票和实物对得上吗?”

“还有,你私自用公司资金,给你那帮酒肉朋友的公司做过桥贷款,有几笔收回来了?”

我一桩桩,一件件,语气平静地数落。

邵明轩随着我的话,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不敢去捡那些文件,因为那里面的东西,他心知肚明!他以为做得隐蔽,以为我这个“不懂经营”的妻子永远不会发现!

“需要我把这些明细,还有你企图转移资产(虽然未遂)的证据,一起交给经侦部门吗?” 我俯视着他,如同俯视一只蝼蚁,“看在斌斌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立刻,带着你的母亲和妹妹,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你们从公司非法侵占的那些钱,我会让审计和法务一笔笔跟你们算清楚,该吐出来的,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你们配合,我可以考虑,不起诉。”

“如果不配合,” 我眼神一厉,“那就法庭上见。顺便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邵家是怎么吃里扒外、蛀空公司的。”

“坐牢”两个字,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垮了邵明轩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竟然吓尿了。

吴玉芳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捂住嘴。

邵雨薇也吓得忘了哭,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肆意欺压的傅云初,手握着的不仅是财富和权力,更是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生杀大权。

“滚。” 我吐出一个字,再无半点温度。

邵明轩连滚带爬地起来,也顾不得湿透的裤子,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狼狈不堪地去拉吴玉芳和邵雨薇:“走……快走……妈,雨薇,快走……”

吴玉芳和邵雨薇也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跟着邵明轩,连行李都不敢收拾,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地逃出了这栋他们住了五年、享受了五年的别墅大门。

张律师默默收起所有文件,对我微微躬身:“傅总,后续的法律事务,我会全力跟进。您还有什么吩咐?”

“辛苦张律师。” 我揉了揉眉心,“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条件按最严格的来。另外,公司那边,尽快准备股东会。”

“明白。”

张律师离开后,偌大的别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到窗前,看着那三人踉跄消失在小区路口的背影,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空旷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破土而出的轻松。

五年婚姻,一场笑话。

好在,笑话该落幕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柔和下来:“喂,妈,是我。嗯,事情解决了。今天我去接斌斌,以后……就我们娘俩过了。对了,你跟爸说,他女儿没给他丢人,‘云裳’以后,真的姓傅了。”

第八章

一周后,“云裳服饰”临时股东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召开。

参会人员很简单:我(代表云初资本,98%股权),以及邵明轩(代表明轩投资,2%股权,虽然他本人并未到场,委托了张律师出席)。

会议没有任何悬念。

我以控股股东身份,提议并投票通过了以下决议:

1. 罢免邵明轩公司总经理职务。

2. 选举傅云初女士担任公司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3. 授权新任管理层对公司过去三年的财务及业务合同进行专项审计。

4. 追认此前与“风华”集团等合作伙伴的新协议。

张律师代表邵明轩那2%的股权,投了弃权票——这已经是邵明轩在收到我“不起诉”承诺后,能做出的最“体面”的选择。

股东会结束后,我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门推开,原本属于邵明轩的私人物品已经被清理一空。办公室按照我之前的吩咐重新布置过,简洁、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景象。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还有一摞等待签署的文件。

赵总监早已候在门口,此刻他的腰弯得比以前更低,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傅董,邵总……不,邵明轩之前的几个亲信,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要么调岗,要么劝退了。这是整理好的公司当前重点项目清单和人员架构图。”

我点点头,在宽大的办公椅坐下,翻看起文件。

“审计团队什么时候进驻?” 我问。

“下午就到,由国内顶尖的‘立信’事务所负责,带队的是他们的合伙人,绝对专业、保密。” 赵总监连忙回答。

“嗯。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开会。” 我抬头,目光锐利,“我要听到每个人手头工作的真实进展,不要粉饰太平。‘云裳’躺在前几年的功劳簿上太久了,该动一动了。”

“是!我立刻去通知!”

一小时的会议,开得风雷厉行。

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核心问题:设计瓶颈、供应链成本、渠道老旧、营销乏力……一个个问题被尖锐地提出来。几个原本跟着邵明轩混日子的主管,被我问得冷汗涔涔,支支吾吾。

我没有当场发难,只是平静地记下,然后宣布:“从下季度开始,所有部门实行KPI考核,与奖金和去留直接挂钩。设计部,我要看到全新的、有市场竞争力的系列,老掉牙的东西直接Pass。市场部,一周内给我新的推广方案,预算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效果。”

散会后,我把设计总监单独留了下来。

设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秦,有些才华,但近几年也被邵明轩的急功近利和胡乱指挥消磨了不少灵气。

“秦总监,” 我把一个加密U盘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我这几年私下画的一些设计稿和概念图,包括‘竹韵’系列的完整构思。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秦总监疑惑地接过U盘,连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当她点开文件夹,看到里面一张张精美绝伦、创意十足的设计图稿和面料小样照片时,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傅董!这些设计太棒了!这个廓形!这个面料搭配的想法!还有这个中国风元素的应用……这比我们之前所有的产品线都要高出好几个层次!” 她激动得声音发颤,“您……您早就……”

“早就该拿出来了,是吗?” 我笑了笑,“以前时机不对。现在,‘云裳’的设计灵魂,该回归了。由你牵头,组织精锐团队,尽快把这些概念落地,做成我们新的高端产品线。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秦总监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傅董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云裳’早该这样了!”

看着她斗志昂扬离开的背影,我知道,公司的“里子”,开始改变了。

接下来几天,我吃住几乎都在公司。

审计团队的工作稳步推进,邵明轩时期埋下的雷被一个个排查出来。同时,新的组织架构开始调整,有能力的年轻人被提拔,混日子的人被清退。与“风华”等优质伙伴的合作全面深化,新的贷款资金到位,用于升级设备和引进先进的生产线。

“云裳”这艘一度偏离航道、差点触礁的船,在我的强力掌舵下,开始掉头,驶向它本该去的、更广阔的海域。

而邵明轩那边,据说搬回了他母亲那套老旧的两居室。离婚协议已经让张律师送了过去,条款清晰:他几乎净身出户,仅保留那2%的股份(但被严格限制了权利),孩子抚养权归我,他需要支付微薄的抚养费(我其实并不需要,但这是法律程序)。他试图联系过我几次,电话里又是哀求又是咒骂,我统统拉黑。

吴玉芳和邵雨薇似乎还不死心,跑去斌斌的幼儿园门口想拦孩子,直接被我提前安排的保镖“请”走了。我报警备案后,她们再也没敢出现。

属于他们的闹剧,正在缓缓落幕。

而我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一个月后。

“云裳”秋季新品发布会暨品牌战略升级大会,在本市最顶级的艺术中心举行。

会场布置得极具格调,光影交错,T台仿佛延伸向未来的时空隧道。受邀前来的不仅有各大经销商、时尚买手、媒体,还有许多跨界合作伙伴和业界名流。

我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站在后台的监控屏前,看着座无虚席的会场,面色平静。

秦总监最后一次检查完模特的妆发和服饰,紧张地走过来:“傅董,一切就绪。嘉宾基本到齐了,‘风华’的陆总、‘寰宇’百货的李总都到了前排,还有几家国际品牌的亚洲区负责人也来了,比我们预想的规格高很多。”

“嗯。” 我点点头,“按计划进行。”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发布会正式开始。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精心制作的品牌故事短片,没有浮夸的吹嘘,而是以艺术化的手法,呈现了“云裳”从最初一针一线的坚持,到历经波折后的重塑与新生。重点突出了“设计初心”和“品质回归”的理念。

短片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我缓步走上T台前端。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台下无数目光聚焦。

没有冗长的致辞,我拿起话筒,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莅临。我是傅云初,‘云裳’新的掌舵人。”

“过去一段时间,‘云裳’经历了一些变化。今天,我不想谈论过去,只想请大家共同见证,‘云裳’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在这里——”

我侧身,手臂指向T台深处。

“请看,‘云裳’全新高端系列——‘新生’。”

音乐陡然变得空灵而充满力量。

第一个模特走出。

刹那间,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和密集的快门声。

那并不是多么夸张怪异的造型,而是一种极致简约与东方气韵的完美融合。利落的线条,充满质感的面料,看似朴素却暗藏玄机的细节设计——如竹叶脉络般的暗纹,如水墨渐变般的染色,如瓷器开片般的肌理……

每一套衣服,都像一幅流动的画,一首无声的诗。它不喧哗,却自带强大的气场和高级感,精准地击中了当下市场对“有内涵的奢侈”的渴望。

秦总监带领的设计团队,完美地消化并升华了我提供的概念。T台上的呈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看到台下,“风华”的陆总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赏。“寰宇”的李总直接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着什么,显然已经做出了采购决定。几家国际品牌的代表也交头接耳,神色认真。

当最后一位压轴模特——身着一套融合了现代西装廓形与宋代山水画意境的长款礼服走出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知道,成了。

“新生”系列,一炮而红。

发布会后的酒会上,我成了绝对的焦点。敬酒、寒暄、交换名片、初步洽谈合作意向……我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此刻的我,不再是那个躲在丈夫身后、被婆家轻视的家庭主妇,而是手握核心资产、引领品牌方向、被业界瞩目的女企业家——傅云初。

陆廷琛端着香槟走过来,真诚道贺:“傅总,恭喜。‘新生’系列,名副其实。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

“还要多谢陆总雪中送炭。” 我与他碰杯。

“互相成就。” 陆廷琛微笑,压低声音,“另外,我们董事长托我问问,傅总对独立设计师品牌孵化项目,有没有兴趣?我们集团有一些资源,正在寻找有真正实力的合作伙伴。”

我心中一动,这正契合我下一步将“云初资本”业务多元化的想法。

“当然有兴趣。改天详谈。”

正说着,我的助理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古怪,附在我耳边低语:“傅董,邵明轩……邵明轩来了,在会场外闹着要见您,被保安拦住了。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关于斌斌的。”

斌斌?

我眉头微蹙。今天是周末,斌斌由我母亲带着,早上还跟我通过视频电话,一切正常。

邵明轩又在玩什么花样?

我对陆廷琛歉意地笑了笑:“陆总,失陪一下,处理点私事。”

走出喧嚣的会场,来到相对安静的后台通道入口。隔着玻璃门,我看到邵明轩被两名保安挡在外面。短短一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套西装也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日“邵总”的派头。

他看到我,立刻激动地想冲过来,被保安牢牢按住。

“傅云初!云初!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斌斌的!很重要!” 他嘶喊着。

我让保安稍退开些,但保持在安全距离。我站在门内,冷漠地看着他:“说。如果是废话,你知道后果。”

邵明轩喘着粗气,眼神里交织着 desperation(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云初……我……我走投无路了!我妈病了,要钱做手术!雨薇那个男朋友,把她甩了,还卷走了她手里最后一点钱!我的房子、车子,全抵押了还公司的债还不够!我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他们都笑我!都知道我的事!”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所以呢?” 我无动于衷,“这跟斌斌有什么关系?”

“我……我知道我不配提要求!” 邵明轩扑通一声,竟然隔着玻璃门跪了下来,引得远处一些离场的宾客好奇张望。“云初,看在夫妻一场,看在斌斌的份上,你……你把那2%的股份买回去吧!按市价!不,低价也行!我只要一笔钱,救救我妈,也给雨薇一条活路!我保证,拿到钱我们立刻消失,再也不来打扰你和斌斌!”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2%的股份,如今在蒸蒸日上的“云裳”里,确实价值不菲。他想套现最后一笔,然后彻底了断。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狼狈乞求的样子,想起一个月前,他在家庭聚餐上那副志得意满、宣布要送我“江山”的嘴脸。

真是,讽刺至极。

“邵明轩,” 我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玻璃门,清晰地传到他耳中,“那2%的股份,当初我说过,送你妹当零花钱,是你自己没要。”

邵明轩身体一僵。

“现在,它不再是零花钱了。” 我继续道,“它是你邵明轩,为你的愚蠢、贪婪和背叛,支付的代价。它会一直留在那里,每年或许能给你一点微薄的分红,让你时刻记住,你曾经离真正的财富和权力那么近,却又因为你的卑劣,亲手把它推走,摔得粉碎。”

“至于你母亲的病,你妹妹的路……” 我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最冷酷,也最真实的话,“与我何干?”

“傅云初!你不能这么绝情!!” 邵明轩彻底崩溃,绝望地捶打着玻璃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斌斌!我要见斌斌!我是他爸爸!你不能不让我见儿子!”

“关于探视权,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在符合孩子身心健康的前提下,由我安排。” 我后退一步,对保安示意,“请这位先生离开。如果他继续骚扰,报警处理。”

保安立刻上前,强硬地将嘶吼挣扎的邵明轩拖走。

他的咒骂和哭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不必要的情绪压回心底。

通道另一头,酒会的灯光依旧璀璨,属于我的舞台,才刚刚亮起。

邵明轩,以及他代表的那段不堪过往,就像被随手拂去的灰尘,再也无法沾染我的人生分毫。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泛起从容得体的微笑,迈步,重新走向那片光鲜与喧哗。

那里,有我的事业,我的未来,和我将要为斌斌打下的、真正稳固的江山。

第十章

发布会大获成功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一周。

“云裳·新生”系列不仅在国内各大时尚媒体刷屏,甚至被几家海外权威时尚杂志专栏报道,誉为“东方美学与现代商业的完美碰撞”。订单如雪片般飞来,生产线全面开动,公司上下士气高涨。

我正式将“云初资本”的办公室搬到了市中心最顶级的写字楼,与“云裳”总部相邻,却又独立。这意味着我的事业版图,正式从单一品牌,向更广阔的投资领域拓展。

“风华”集团的独立设计师孵化项目已经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陆廷琛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合作诚意。除此之外,还有几家看好“云裳”模式和新消费赛道的投资机构,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周末,我推掉了所有应酬,带着斌斌去了郊外的亲子农场。

斌斌五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之前家庭的不和谐多少影响了他,有些胆小内向。这一个月来,跟着外婆,加上我的陪伴增多,小家伙脸上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妈妈!你看!小兔子!” 斌斌蹲在兔舍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毛茸茸的小动物:“喜欢吗?”

“喜欢!” 斌斌用力点头,然后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小声问,“妈妈,爸爸……还会回来吗?奶奶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我心中微涩,摸了摸他的头:“斌斌,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以后不一起住了。但爸爸还是你的爸爸,如果你想他,妈妈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不过,妈妈和外婆,会一直陪着你,爱你,给你一个最温暖的家,好吗?”

斌斌似懂非懂,但他感受到了我的爱和坚定,用力抱了抱我的脖子:“嗯!妈妈在就好!外婆做的饭好吃!”

孩子单纯的话语,驱散了我心头最后一点阴霾。

是啊,我有需要守护的人,有值得奋斗的事业。过往的伤痛,不是沉沦的理由,而是让我铠甲更坚、目光更远的磨刀石。

从农场回来的路上,斌斌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我开车行驶在黄昏的车流中,车载蓝牙响起,是“云初资本”新任的CEO助理打来的电话。这位助理是我高薪从顶尖投行挖来的,能力极强。

“傅董,有两份文件需要您最终确认。一份是‘风华’项目的投资意向书终版,法务已审核无误。另一份,是关于收购‘织梦’面料研发工作室的评估报告,这家工作室在新型环保面料方面有独家专利,与我们‘新生’系列的理念非常契合,收购后能极大强化我们的供应链上游优势。”

“另外,” 助理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刚刚收到消息,亚洲时尚大奖组委会发来初选入围通知,‘云裳’和您个人,分别入围了‘年度最具影响力品牌’和‘年度商业领袖’奖项。终选下个月举行。”

我微微挑眉。亚洲时尚大奖,是亚太地区最具分量的行业奖项之一。能入围,本身就是对“云裳”和我个人能力的极大肯定。

“知道了。文件我晚上看。奖项的事,按正常流程准备。” 我平静地回答,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挂断电话,我看着前方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心中一片澄明开阔。

曾经,我的世界只有家庭、丈夫、孩子,以及那个被他人窃取冠名的公司。我蜷缩在小小的壳里,以为那就是全部的天空。

现在,壳碎了。

我走到更广阔的天地,才发现世界如此之大,风景如此壮丽。那些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背叛和算计,如今回首,不过是攀登路上几块硌脚的碎石。

我失去了一个不堪的婚姻,却找回了完整的自己,握住了真正的权柄,赢得了应有的尊重,也为我爱的人,撑起了一片更高、更稳、更自由的天空。

车子驶入车库。

我轻轻抱出熟睡的斌斌,小家伙在我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梦话:“妈妈……兔子……”

我笑了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电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我知道,明天还有无数的挑战、决策、谈判在等着我。商海从来不会真正风平浪静。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次,是我傅云初,亲自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