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月下旬,高研院正式通过聘请我的决定。当然我很高兴,华罗庚还托陆启铿跟我说,这是华人的骄傲。波莱尔教授、塞尔伯格教授、蒙哥马利(Deane Montgomery, 1909—1992)教授、朗兰兹教授和邦别里教授宴请我,这些都是一代大师,我受宠若惊。同时,我也见到了高研院的院长沃尔夫(Harry Woolf)教授。我和他谈起我哥哥生病的事,他即刻说,他从前是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院的教务长(provost),可以安排我哥哥到那边看脑科,这使我非常感动。我将我哥哥的病历送给那边的脑科主任,很快就得到回复,说可以送我哥哥到他那里医治。高研院的环境实在不错,普林斯顿大学也有一流的教授和学生。事实上,在这期间,普林斯顿大学也要聘请我。这是他们第二次聘请我了,有盛情难却的感觉。陈先生也希望我再考虑去伯克利,但那里的数学系很复杂,我还是喜欢斯坦福大学,毕竟这是我研究生涯成熟的地方。在高研院和斯坦福中做一个选择,我感到为难。斯坦福的教授们听说我受到高研院的聘请后,赶快请我回去商量。我实时回去和几位熟悉的教授交谈。扎梅尔松(Hans Samelson, 1916—2005)是当时的系主任,是我很尊敬的老教授,他在几何和拓扑学上都有很大的成就。四年前,也是他和奥瑟曼(Robert“Bob”Osserman, 1926—2011)教授极力推荐斯坦福给我终身教职的。他这次再见到我,脸色却有点紧张,大概是斯坦福不想我离开吧。他说系里会给我高薪,也不用上课(因为高研院只做研究)。我认为斯坦福数学系对我实在太好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些机构都是世界第一流的,我只有回家再度考虑这几个地方哪个最适合我的前途。当然,我和陈先生有过多次通信,征求他的意见。
高研院的活动一般是在4月初结束。在3月中旬,大家希望我做一个总结,尤其是做一场报告,提供在几何分支这个数学分支里面还没有解决的问题。于是我做了三场报告,包括波莱尔教授在内,很多人都来听这三场报告。在我做第一场报告时,整个大演讲厅坐满了人,但那天我患了重感冒,裹着羽绒大衣做演讲。我总共讲了60个题目,反响很大,最后我将这些问题写下来,参考了各方面的意见,总共有120个不同的问题,这些问题对几何分析这30多年来的影响不小。很多年轻的数学家遵循这些问题引出的方向努力,结果很令人满意。到了今天,很多年轻人还在做这些问题,却往往忘记了它们的出处。去年我整理了一下这些问题,大概有四分之三的问题还未解决,但值得高兴的是,已经解决的问题和我当初的期望基本上是一致的。
几何年结束时,大家都很满意,对很多人来说,可以用满载而归这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国际上出色的学者。我则归心似箭,回家去看太太了。圣迭戈面临太平洋,我太太的办公室面临碧海,一望无际,看海鸟飞翔,让人心旷神怡,惬意极了。我们终于决定离开斯坦福,到高研院去。我打电话给扎梅尔松和奥瑟曼辞职时,心中不无内疚。然而,经过大半年的考虑,我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又和妻子在一起,心情很觉轻松。7月初,我太太怀孕了,我们当然很高兴!我们找了几个老朋友庆祝。我母亲尤其高兴,她有第一个孙子了。对客家人来说,传宗接代是一家人最重要的大事,尤其是这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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