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3万亿日元。这是个什么概念?折合人民币大约5.5万亿,比很多国家一年的GDP都多。2025年12月26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签字批准了2026财年预算案,总额刷新历史纪录。
更让人瞠目的是,这笔钱里有31.3万亿日元,不是拿去搞建设,不是拿去发工资,而是专门用来还旧债和付利息的。每花出去4块钱,就有1块多是在还债。这份预算案即将提交国会审议,可问题是,钱还没花出去,市场已经先慌了。
那高市早苗是谁?凭什么敢这么花钱?这事得从头说起。2025年10月,自民党原总裁石破茂因为连续选举失利引咎辞职。高市早苗在党内选举中胜出,成为自民党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总裁,随后出任日本首相。
上台之后,公明党拒绝继续跟自民党组建联合政府,高市转而拉拢了日本维新会,组成了新的执政联盟。
不过这个联盟在众议院里的议席数量加起来还是不过半,是个"少数派政府"。高市深知这样下去什么政策都推不动,果断在2026年1月23日宣布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从解散到投票只有16天,创下了战后日本最短纪录。在野党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2月8日投票结果揭晓,自民党一口气拿下316个议席,不仅单独过半,还跨过了修宪所需的三分之二门槛。加上维新会的36席,执政联盟合计352席。这是自民党成立70年来拿到的最好成绩,甚至超过了2009年民主党创下的308席纪录。可以说,高市这一把政治豪赌,赌赢了。
赢了之后呢?高市手里攥着一张近乎"无限额"的权力支票。在众议院拥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席位,意味着就算参议院否决了某个法案,众议院也可以强行通过。
换句话说,从这一刻起,日本国会里几乎没有人能挡住高市想干的事。于是,这份创纪录的122.3万亿日元预算案,就这么端上了桌。
这份预算案到底长什么样?拆开来看,每一项都在刷新历史。
社会保障支出达到了39.559万亿日元,是整个预算里最大的一块。日本是全球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之一,65岁以上人口占比接近30%。养老金、医疗保险、护理费用,这些开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日本政府喘不过气。2026财年的诊疗报酬改定,医疗人员人工费涨幅达到30年来最高水平。
教育和科学振兴预算定在6.406万亿日元,主要用于今年4月要推行的高中免学费新政,以及减轻公立学校午餐费负担。这些政策听起来确实是惠民的,给日本年轻家庭减负。不过这笔钱从哪儿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真正让外界炸锅的,是两个数字。第一个是防卫预算——8.9843万亿日元(含美军驻日经费等相关开支后突破9万亿),连续第四年创下历史新高。要知道,2022年日本防卫预算才刚过6万亿,短短四年就飙到9万亿,翻了快一半。
这笔军费花在哪儿了?根据日本共同社和时事社的报道,重点方向包括——构建一个以大量攻击型无人机为核心的海岸防御体系,代号叫"SHIELD"(盾牌),光这一项就拨了1001亿日元;采购高超音速导弹和改进型12式反舰导弹,获取所谓的"反击能力";航空自卫队正式更名为"航空宇宙自卫队",新设880人规模的"宇宙作战集团";冲绳那霸的陆上自卫队第15旅团升级为师团。
此外,日本还计划投入超过1600亿日元,跟英国和意大利联合研发下一代战斗机,预计2035年服役。
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记者会上说了一句话,大意是"面对战后以来最严峻的安全环境,这是必需的最低限度"。这话说得轻巧,但整个亚太地区都听得见。我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12月26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就明确表态——国际社会对日本军事安全动向批评声不断,日方不反省收敛,反而计划再次大幅增加防卫预算,暴露出日本右翼势力推动"再军事化"、企图让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的险恶用心。
第二个让人心惊的数字,是国债费——31.2758万亿日元。什么是国债费?就是政府为了偿还以前借的债的本金和利息而必须支出的钱。上一财年这个数字是28.2万亿,一年时间跳涨了3万多亿。国债费占到了整个预算的25.6%,也就是说政府每花4块钱,就得拿出1块多去还以前欠的债。
为什么国债费涨得这么猛?核心原因是利率在涨。日本央行从2024年下半年开始推进货币政策正常化,逐步缩减国债购买规模。央行买得少了,市场上国债供给就显得多了,价格下跌,收益率上升。收益率一涨,政府未来要借新债的成本就更高,要付的利息也更多。
更要命的是,高市这边还在拼命发新债。为了填补财政收支缺口,2026财年计划新发国债29.6万亿日元,比上一年的28.6万亿又多了1万亿。一边借新债,一边利率在涨,还旧债的压力也在加大——这简直就是一个"债务螺旋"。
日本政府的债务总额有多大?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截至2025年末,日本政府债务余额占GDP比重已经超过240%。有些口径算下来甚至到了260%。
啥概念?全球第一。远超当年希腊债务危机爆发时的180%,也是美国的两倍。前任首相石破茂在国会上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都承认——"日本的财政状况不比希腊好"。
那为什么日本没有像希腊那样爆雷?核心原因有两个。第一,日本国债90%以上是由国内机构持有的,银行、保险公司、养老金都在买,不存在外资集中撤退的风险。第二,日本央行自己就是国债最大的买家,持有量一度超过日本国债总量的一半。央行疯狂印钱买自己政府的债,相当于左手倒右手,利息成本被人为压得很低。
可是现在,这两根支柱都在松动。央行正在缩表,每个季度减少4000亿日元的国债购买量,到2026年一季度月购买额降到2.9万亿日元,比2024年7月的5.7万亿缩减了将近一半。央行退场之后,谁来接盘?2025年5月的一次20年期国债拍卖,投标倍数跌到2012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尾差飙到1987年以来的最高。简单说,就是没人愿意买了。
另一方面,日本老龄化越来越严重,退休人口从储蓄者变成了消费者,国内的储蓄池在慢慢干涸。未来如果国内买家撑不住,日本就面临两难——要么提高利率吸引外资来买国债,可利率一提,政府自己的还债成本就会飙升;要么让央行继续印钱兜底,可那样只会加剧通胀和日元贬值。
说到日元贬值,这已经是日本老百姓最直接的痛了。高市上台以来,日元汇率一路走弱,一度跌到1美元兑157日元的10个月低位。日元贬值意味着进口商品变贵,食品、能源、日用品价格全在涨。日本是一个资源高度依赖进口的国家,石油、天然气、粮食,几乎什么都得从外面买。日元越不值钱,日本人的生活成本就越高。
高市也不是不知道这些。这份预算里也安排了通胀补贴,包括补贴电费、燃气费、降低汽油税负担等措施。可问题是,补贴本身也是要花钱的,而花钱就得发债,发债又推高利率,利率上升又让日元承压。这就像一个人感冒了吃了药,药的副作用又引发了新的毛病,治来治去,病根还在那儿。
市场上已经有人把高市的财政政策跟2022年英国的"特拉斯风暴"相提并论了。当年英国首相特拉斯搞了一个没有资金来源支撑的大规模减税计划,结果英镑暴跌到37年低点,英国国债市场差点崩盘,特拉斯45天就被迫辞职。德意志银行全球货币研究主管就公开把当前日本的市场反应比作那次危机。
不过也有区别。特拉斯那次之所以崩得那么快,是因为英国养老金基金用了大量杠杆投资国债,国债暴跌触发了强制平仓,形成了踩踏。目前日本市场还没有出现类似的杠杆风险信号。高市手里还有时间,可问题是,这个时间窗口在不断收窄。
还有一点不能忽视——日本是美国国债的最大海外持有者,手里攥着超过1.19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一旦日本国内利率持续走高,日本投资者会倾向于把钱留在国内而不是投向海外。如果大量资金从美国回流日本,美国国债市场也会受到冲击。这意味着,日本的财政问题不仅仅是日本自己的事,一旦失控,冲击波可能蔓延全球。
回过头来看高市早苗这盘棋。政治上,大选大胜,拿到了近乎无限的权力。经济上,端出了一份创纪录的预算案,用大把大把的钱去讨好选民、强化军事、对冲通胀。可钱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每多花一分钱,就多欠一分债。眼下日本的处境就像一辆油门踩到底的车,速度越来越快,可刹车片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高市自己在批准预算案后说了一句话——"这份预算在增强经济实力和确保财政可持续性之间取得了平衡。"市场显然不这么认为。自从高市就任自民党总裁以来,日本长期国债就在被持续抛售,新发国债认购遇冷。投资者不听你说了什么,只看你做了什么。122万亿花出去容易,31万亿的还债账单摆在那里,29.6万亿的新债还没找到足够的买家——这笔账,迟早是要算的。
对我们来说,日本的这场"财政冒险"值得高度关注。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一个债务规模全球第一、经济体量全球第四的国家,一旦财政出了大问题,全球金融市场都不可能独善其身。更何况,日本右翼势力正在借着扩军的旗号不断突破战后秩序的底线。一个债台高筑却疯狂扩军的邻国,任何负责任的国家都不会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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