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杭州西湖边溜达,要是走到岳飞墓那块儿,你会撞见个挺有意思的画面:四个铁铸的家伙正跪在墓前,光着膀子,手背在身后,一副做了亏心事求饶的样儿。
这四个倒霉蛋,名字早就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了:秦桧、他老婆王氏、万俟卨、还有那个张俊。
几百年过去了,游客们路过这儿,都要冲这几尊铁像吐口唾沫、骂上两句,那句“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更是连小孩都会背。
可话说回来,你要是稍微琢磨一下南宋那时候的官场规矩,或者把权力的账本翻开算一算,就会发现这戏台上少了个角儿。
说白了,就是少了一尊跪像。
而且,那个没露脸的人,才是真正拍板按下“删除键”的幕后大佬。
这跪着的四个冤不冤?
一点都不冤。
秦桧一门心思要跟金国做买卖,是个典型的投降派;张俊虽然挂着“中兴四将”的名头,其实是个墙头草,最擅长背后捅刀子;万俟卨就是个打手,专门负责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案子做死。
但问题的关键是,就凭这几个货色凑一块,真有本事把岳飞给做了吗?
咱们不妨把当年的档案调出来瞧瞧。
岳飞出事之前是啥段位?
虽说在绍兴十一年四月被拿走了兵权,但他脑袋上还顶着一堆吓死人的头衔: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万寿观使、武昌郡开国公。
这是啥概念?
这是南宋武将的天花板,正一品的待遇,手里那是攥着半个国家的安危。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头,秦桧就算是一国宰相,那也是个文官。
一个文官头子,想要把一个挂着“开国公”爵位的军队一把手送去砍头,中间横着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大墙——皇权。
没有那个坐龙椅的人点头,秦桧别说杀岳飞,连抓人的条子他都批不下来。
所以,这笔账,咱们得换个算法。
把时钟拨回到绍兴十一年(1142年)。
这一年,南宋朝廷其实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这会儿的岳飞,才39岁,正是能打能拼的好岁数。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打回老家去,收复河洛,那是一股子气吞山河的劲头。
在他看来,金人就是死对头,不把丢掉的地盘抢回来,这事儿就不算完。
可在皇宫里,宋高宗赵构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弄的却是另一套逻辑。
对赵构来说,屁股底下的位置有两个大麻烦。
头一个麻烦,是金国。
金兵要是打过来,搞不好就把他抓去北边,跟他在井底坐牢的爹和哥哥(徽钦二帝)团聚了。
为了挡住这个麻烦,他得靠岳飞,靠韩世忠,靠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武将去拼命。
所以,仗打得最凶的时候,赵构大方得很,要钱给钱,要权给权。
可到了1142年,风向变了。
宋金开始坐下来谈生意,双方谁也吃不掉谁,僵在那儿了。
这时候,外头的麻烦(金国)暂时按住了,家里的麻烦就冒头了。
这第二个麻烦,偏偏就是手握重兵的岳飞本人。
这儿有个特别冷血的职场潜规则:一个在外头带兵、威望高得吓人、脾气还又臭又硬的武将,对皇权的潜在威胁,甚至比外敌还大。
特别是岳飞这人,太“直”了。
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这种性格在战场上是一呼百应的统帅魅力,但在皇帝眼里,那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赵构心里估计在犯嘀咕:你岳飞今天听我的去打金国,明天要是觉得我不地道,是不是也能带着兵回来给我“清君侧”?
再加上秦桧这个急着要把和议搞成的“投降派”(甚至被人怀疑是金国的卧底),不住地在赵构耳边吹凉风:岳飞要是不死,这和谈就崩了;岳飞要是真打赢了,您这个皇帝往哪儿搁?
于是,利益的跷跷板失衡了。
为了保住皇位的绝对安全,为了把和议签下来,赵构下了决心。
这一套操作流程,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绝不是脑子一热。
第一步,剥洋葱。
绍兴十一年五月,先让万俟卨、罗汝楫这帮人跳出来弹劾,先把岳飞那个枢密副使的实权给撸了。
第二步,剪翅膀。
怕岳飞反抗,赵构没直接动他,而是先拿他的儿子岳云和爱将张宪开刀,把这两个左膀右臂抓进大牢。
这一招既是探探风向,也是断了岳飞的后路。
第三步,请君入瓮。
赵构派出了殿前司都指挥使杨沂中——这是皇帝的贴身保镖头子,名义上是“请”,实际上是“押”,把岳飞弄到了临安。
在这个过程中,有个细节特别讽刺。
最开始审案子的官叫何铸。
这人虽然跟秦桧是一伙的,但良心还没完全坏透。
审了几天,他扒开岳飞的衣服看见背上刺着“尽忠报国”,查了家里也没啥钱,根本没有造反的把柄。
何铸觉得这案子没法判,就老老实实跟秦桧交底:查不出来,岳飞没罪。
秦桧当时的反应淡定得很,就回了五个字:
“此上意也。”
这话,就是整件事的底牌。
翻译过来就是:老兄,你清醒点,不是我要弄死他,是上面那位爷要弄死他。
何铸听懂了,也吓坏了。
没多久,他就卷铺盖走人,案子转给了心狠手辣的万俟卨。
到了绍兴十一年年底,这出大戏终于演到了落幕的时候。
大理寺把处理意见递上去,赵构连个磕绊都没打,直接下了一道诏书。
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岳飞特赐死。
张宪、岳云一并依军法处置。”
为了怕出岔子,赵构还特意交代,让自己亲信杨沂中亲自去监斩,还得多派兵看着。
那一年,岳飞39岁。
临死前的供状上,他写下了力透纸背的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但这“天日”,照不进赵构那深不见底的皇宫。
正因为这样,明朝的文征明在凭吊岳飞的时候,才会写下那句有名的话:“笑区区一桧亦何能,逢其欲。”
用大白话讲就是:笑死人了,就凭秦桧那点本事哪能干成这大事?
不过是迎合了皇帝的欲望罢了。
既然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真正的刽子手是赵构,那为啥岳飞墓前跪着秦桧两口子、跪着万俟卨、跪着张俊,唯独赵构不用跪?
这就要说到中国封建制度的一个核心BUG了。
在那个系统里,可以有“奸臣”,可以有“昏君”,但绝对不能有“罪帝”。
这就是所谓的“君为臣纲”。
皇帝是纲,臣子是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被看作天经地义的铁律。
在这个逻辑闭环里,皇帝永远是神圣的。
如果皇帝犯了错,那肯定是被奸臣蒙了眼;如果皇帝杀了忠良,那是奸臣进了谗言。
总之,皇帝的决策权是不容置疑的。
赵构杀岳飞,跟后来明英宗复辟后杀功臣于谦,那路数是一模一样的。
于谦保卫北京城,可以说给明朝续了命。
但在明英宗眼里,于谦拥立过景泰帝,那就是对他皇权的威胁。
哪怕明明知道于谦是忠臣,也必须得杀。
这种“卸磨杀驴”的戏码,在历史上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
为了维护皇权的脸面和统治的合法性,历史叙事往往会自动把皇帝“摘”出来,把黑锅甩给具体的执行人。
所以,秦桧、王氏、万俟卨、张俊,这四个人其实是在替赵构跪。
他们确实坏,确实该跪。
但他们跪在那儿,客观上却起到了一层“避雷针”的作用——他们吸走了世人所有的怒火和口水,让背后的赵构得以在历史的骂声中,隐身撤退。
四座铁像,这一跪就是近千年。
只要“皇权至上”的那套逻辑还在,赵构就永远不会跪在那儿。
但这不代表历史是个瞎子。
当我们今天站在岳飞墓前,看着那四个卑微的铁像时,不妨往深处想一层:
害死岳飞的,不光是秦桧的陷害,也不光是赵构的私心。
而是一个把“皇权安全”看得比“国家利益”还重的死局。
在这个局里,岳飞越忠心、越能打,死得就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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