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春节贺词本应该只有一句“新年好”，但是这次高市早苗的操作就不一样了：同样的内容用四种语言表达，中文一套、英文一套，没有重复的字眼。2月16日，日本首相官邸官网发布了“新春致意”，日文、简体中文、繁体中文、英文四版并列，日本驻华使领馆也在中文平台上推送。画风端正：祝新年快乐，愿世界和平，用马年寓意奋进、稳健。不多的话，氛围平和，初看之下没有缺点。
问题是出在词语上。用“春节”直接称呼符合华语环境，而英文用“Lunar New Year”而不是“Chinese New Year”，显得更加国际化，也更容易被韩国、越南、新加坡等地的人接受。这个词起缓冲作用，不点名中国，扩大覆盖面，降低文化捆绑和情绪风险。包容的背后是切割，把中国文化往回拉，把可能出现的误读风险推到外面去。
最近中日两国关系不太热络，但经贸往来正常，安全方面很紧张；对台问题上言辞强硬，美日同盟加强，演训活动频繁，区域不安。民间也感受到了航线调整、出入境提醒、人员交流阻力。在这样的环境下，四语贺词上线了，语气温柔，动作轻盈，但是大家心里的弦都是绷紧的。
把四版文本放在一起看，日文是母本，官式祝词；中文、繁体直接叫春节，顺着语感来；英文放大“农历”的概念，更像是对全世界的人讲话。不是简单的翻译，而是分众传播，对谁说什么话、用什么词、留多大空间，都是精确计算。
高市早苗向来强硬，在谈及安全问题以及台湾的态度时从不软弱；如今她亲自送温暖，把节日泛化到英文中，内外两套说辞：对华语世界留足面子，对国际减少文化捆绑，以免被解读为对中国的示好。既要把气氛缓和下来，又不能让人给我们贴上标签。
有人说这属于正常的外交礼节，不必大惊小怪。礼节还是要讲的，大家都懂程序，但是程序也带有信号：挑在春节发送、使用四语版、中文接近、英文疏离，都是摆放的位置。一份文案面向四类人群，各取所需。春节要亲近，Lunar New Year要可转发、可对内解释、不招惹纷争。
发布日的评论区大概分为三类：第一种是“总比不说好”，第二种是“嘴上抹蜜手上握拳”，第三种是“希望世界和平，那你该怎么办？”这基本上就道出了沟通上的困境，话没有错，但是人们关注的是结果。文本里还有两个小心思：马年“奋进、稳健”，把焦点引到个人层面来弱化国与国之间的对冲；“日本愿为国际社会和平与繁荣发挥作用”在日语中温和，在汉语中体面，在英语中更像是对外宣示，三种受众各有各的理解空间。
缺少的是落实的行动。比如海上空中的危机管控能不能细化，热线遇到事情能不能打通；经贸往来营商便利能不能增多；对台表述能不能更克制，避免一次比一次刺激；历史问题上教科书不能倒退、祭祀场合不能作妖。这不是一句祝贺之词可以代替的。
“Lunar New Year”，在美国，有些机构用它来强调多样性和包容性。好的表达不应该被政治所束缚。但是拿它来做缓冲，把清晰的文化归属磨得圆滑的时候，人们就会揣摩：是尊重多元，还是回避中国？矛盾感是大气候投射到小词上形成的阴影。不是词本身的问题，而是词与词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要去关注小词呢？语言不是没有成本的。一句祝福，是谁说的、什么时间说的、哪个版本的、在哪个平台上说的，都在表明态度。贺词有没有效果呢？有一点：至少说明对话的门没有完全关上，说暖和的话总比沉默要好。但面子虽然好看，但是里面的东西藏不住。语言可以润饰，但是政策是底色。不如把词修好，把路也修好。等聊到新增航线、减少摩擦、多见面的时候，说一句“新年好”才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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