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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上车坏了,人倒了,年没了。

2026年2月14号傍晚,长芷高速桥头河服务区,朱磊的儿子在保温桶边闭上了眼睛。
孩子才13岁,查出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好几年了,走不了路,喘气越来越费劲。

他爸朱磊开着那辆旧车,从山东肥城出发,一路往广西去。不是旅游,是求医。
当地医院说没条件做基因验证,广西有团队接这类病,朱磊咬牙自己开车过去。
车没空调,暖气靠两个暖风机,孩子裹着三床被子,头歪在妈妈肩膀上。

他妈前年脑出血,左边身子动不了,说话慢,但能喂水、擦脸、半夜扶孩子翻身。
这一家三口,就靠朱磊一个人撑着。他白天开车,夜里在服务区停车带眯两小时,不敢睡死。
2月13号下午,车在桥头河服务区突然熄火,打不着。修车师傅说,发动机轴裂了,得拖走大修。

他们没下车。朱磊把孩子抱进服务区餐厅角落的椅子上,垫了衣服,喂了半碗米饭。
夜里冷,孩子咳得胸口一起一伏,朱磊用手搓热了贴在他后背。
第二天早上,孩子没睁眼,手还攥着保温桶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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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攀是这个服务区的经理,三十多岁,本地人。他看见父子俩坐在那儿,没催,也没问。
先让人端来热水、毯子,又让厨房多蒸了一笼馒头,悄悄放在他们桌边。
中午孩子呼吸变浅,段攀直接拨了120,没等调度员问清地址,他自己跑出去拦车,把担架抬到门口。

救护车来得快,但孩子在车上就没了呼吸。
段攀没让护士当众做心肺复苏,而是请她们在值班室里操作,拉上帘子。
朱磊蹲在墙根抽烟,烟头灭了三次,段攀就陪他蹲了三次,没说话,递了根新的。

后来员工凑了两千多块钱,没人牵头,就是你一百、我五十,塞进一个信封里。
有个女员工把刚领的工资全拿了,说“我娃跟他一样大”。
没人拍照发朋友圈,钱是段攀亲手交到朱磊手里的,说:“先吃口热的,别的我们一块想办法。”

视频是朱磊2月18号晚上发的,只有17秒:一张儿童病历复印件,风刮过洗手台边缘;镜头晃,拍到一双没系带的儿童棉鞋。
没哭声,没配乐,连字幕都没有。
第二天潇湘晨报的记者到了,带了两盒药——退烧的、止咳的,不是采访,是先问他还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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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峰县有三个网友,看到视频后开了三个小时车过来,带了尿不湿、奶粉、折叠床。
他们没说“我们来帮忙”,只说:“车钥匙给我们,你去办手续,我们守着车。”
车还在服务区货车区停着,引擎盖没合上,油渍干在缸体上。

没有绿色通道。高铁不让推轮椅上车,动车没无障碍厕位,长途大巴司机怕担责拒载重症孩子。
朱磊不是不想坐车,是实在没得选。
他试过联系120跨省转运,对方说“超出辖区范围,要转接,至少等六小时”。

服务区不是医院,不是民政点,也不是救助站。
它只是个卖泡面、加柴油、洗车打气的地方。
可那天夜里,它成了朱磊一家最后能喘气的地方。

修车厂是段攀托人联系的,比原价少收一半;殡仪馆是涟源本地人帮着谈的,没多收钱。
朱磊签字时手抖,工作人员把笔扶正,等他写完。
没人催,也没人说“节哀”,就安静地递过去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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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号,孩子骨灰装进一个小盒子,朱磊坐上回山东大巴
车开走时,服务区门口那棵枯树上,挂着一条没取下的红色保温杯带子——是他儿子用过的。

那晚风太大,没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