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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来了坐半小时就走，表面客气得像演戏，背后是不敢开口的难处

今年春节，我去了六家亲戚那里走动，他们有的住在县城，有的在乡镇，还有的在城郊，每家都招待得很周到，递烟很快，倒茶很满，摆菜也齐整，

但大家一坐下来，话就少了，筷子只夹面前的菜，眼神总往别的地方看，以前年夜饭能吃到凌晨，

现在不到半小时，主人就开始说时间不早了路上小心，不是年味淡了，是大家怕热络起来会藏不住心事。

县城里有一户开小超市的人家，往年过年的时候冰箱总是塞得满满的，连门都关不上，阳台上挂满了腊肉，剩菜多得堆成小山，

今年却只有四道菜和一个橘子，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墙上贴着几张账单，字写得有些潦草，

主人说话时手一直捏着衣角，声音也压得很低，后来才听说他家在2025年亏了二十多万，

孩子的学费加上老人的药费就占了全家收入的七成，新衣服也没买，招待客人用的钱还是借来的，

他不敢多留客人，怕别人问生意怎么样，更怕人家随口说要不要帮忙。

另一家住在三线城市，是独生子女家庭，以前经常整夜打牌，

亲戚来家里住也很平常，今年他们把饭热在锅里，却总催人离开，客厅擦得亮亮的，连茶几上一点水印都没有，问起老人的情况，主人马上把话岔开，

其实母亲在2024年底中风了，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年，

丈夫辞掉工作在家照顾她，每个月护理费要花四千五，他们不敢提这些事，怕别人问怎么不请护工，

更怕听到手头紧的话可以借点钱给你，借钱这件事，现在比生病还让人喘不过气。

还有一户人家住在城乡结合部，父亲靠打零工每个月挣三千八百块钱，家里的房贷还没有还完，

亲戚顺口问起孩子中考考得怎么样，主人立刻说今天风很大，

其实儿子考得挺好，但他不敢说出来，一提就可能被问到要不要报辅导班，

接着又有人会说他们家表哥的孩子上了某个机构，一年要花六万块，

他害怕被人比较，更担心被好心人劝着捐款，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哪里还有力气去应付别人的好意。

这些变化不是因为人们变得冷漠，而是因为居民收入增长变慢，

2025年只有3.1%，找工作变得更困难，大家手里钱少了，

但人情往来还得维持下去，朋友圈里晒房子、晒孩子的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日子过得更好，而是担心别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亲戚之间也慢慢形成默契，不问收入多少，不提欠债情况，不聊大病小痛，你不说我不问，彼此都能轻松一点。

微信红包取代了提着礼物上门,让人情变成一笔笔能查清楚的账,

你发个两百块红包,对方回个一百八十八,差十二块钱都得记在心上,欠人情比欠钱更让人难受,因为钱能还得清,人情却还不完。

2020年疫情刚来的时候，谁家缺米少油，邻居会悄悄送一袋过去，

现在情况变了，求助反而成了负担，有人想开口，又把话咽回去，不是不想说，是怕说了以后，对方也得硬撑着装没事，

北大去年做过一个调查，68%的城市中青年承认春节会刻意避开私人话题，这个比例比四年前多了二十多个百分点。

我坐在县城亲戚家的沙发上，看着他夹起最后一块鱼放进我的碗里，他的手有点发抖。

他一边笑着让我多吃些，眼睛却转向了别处。

他想说的话，我心里都明白，却一句也没说出来。

我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继续做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