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纸老虎""精益求精"……
这些我们张口就来的成语,翻开词典一查出处,全指向同一个人——毛主席。
而且毛主席光是被成语词典收录的就有数百个,比李白苏轼加起来还多。
这些词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1946年夏天,延安,一位美国女记者来到窑洞里做专访。
聊到国际局势的时候,翻译把一个中文词翻成了英文里的"scarecrow",也就是稻草人。
这个翻译当场就被纠正了。
不对,不是稻草人,是"paper tiger"——纸老虎。
翻译愣了一下,因为英语里根本没有"paper tiger"这个说法。
但对方坚持,就是这个词,纸做的老虎,外表唬人,一戳就破。
女记者把这个词写进了报道。
从此,"paper tiger"成了一个被收入英语词典的外来词。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纸老虎"这个说法在中国民间流传已久。
《水浒传》第二十五回里,潘金莲骂西门庆就用过"见个纸虎,也吓一跤"。
但这个词在市井坊间流传了几百年,一直只是骂人胆小的俚语,从没有人赋予它政治含义和战略分量。
把一个民间俚语改造成国际政治词汇,这种语言能力,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罕见的。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延安时期,有一个翻译组,专门负责外宾接待工作。
组里的新人刚来报到,就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入职礼物"——整整三大本手写的词语汇编。
这三本册子是秘书田家英多年积累下来的,里面全是日常讲话中高频使用的词语、词组和成语。
翻译组的人翻开一看,好多词闻所未闻。
"跌跤子""摸着石头过河""一穷二白""小局服从大局""一个指头与十个指头的关系"……
这些词不是从古书里摘来的,是活生生造出来的。
而且你仔细一琢磨,每一个都带着泥土味儿,一听就懂,过耳不忘。
1938年3月,抗大的一次演讲里,冒出来一句话——"玩笑也有高级趣味与低级趣味之分。"
这是汉语里第一次出现"低级趣味"这个词。
一年后,《纪念白求恩》发表,里面写了那段后来人人都能背的话: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同一篇文章里还有一个词——精益求精。
其实宋代朱熹注释《论语》的时候用过类似的说法,叫"治之已精,而益求其精也"。但朱熹写的是一句话,不是一个词。
把它压缩成四个字"精益求精",从此成了成语,这一步是在延安完成的。
同样在1938年,抗大的另一次讲话中,有一句"要有朝气,就是要有蓬蓬勃勃向上发展之气"。
这八个字还没压缩完。
到了1939年底,在延安的一次集会上,终于定型成了四个字——朝气蓬勃。
1957年在莫斯科留学生面前又说了一遍,这个词从此风行全国。
你回头看,一个成语的诞生过程,居然跟打磨一件兵器差不多——先是粗胚,再反复锤打,最后成型。
这些还都是散落在讲话和文章中的。
真正让人吃惊的,是诗词里的成语密度。
1925年深秋,长沙,橘子洲头。
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独自站在江边,望着湘江北去,写下了一首后来被选入课本的词。
《沁园春·长沙》。
这首词你大概率背过。但你可能没注意到一件事——
这一首词,贡献了至少五六个成语。
"风华正茂"——在此之前,汉语里从没有人把"风华"和"正茂"组合在一起。百度百科里这个词的出处,写得明明白白:出自1925年《沁园春·长沙》。
"挥斥方遒"——"挥斥"来自《庄子》,"方遒"是自创的搭配,合在一起成了新词。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峥嵘岁月"——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今天还在高频使用的成语或固定搭配。
你去翻古代文学史,李白一生留下近千首诗,贡献的成语不过十来个。
苏轼的诗词文章加起来几千篇,被收入成语词典的也就二三十个。
一首词就能贡献五六个成语级短语,这个浓度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例。
而且你注意,这些词不是刻意雕琢出来的。
写的时候就是写一首词,是后来的人用着用着,才发现这些短语已经变成了成语。
这恰恰符合成语诞生的经典路径——约定俗成,自然流传。
那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近代以来,能批量创造新成语的人几乎绝迹,偏偏这一位打破了规律?
语言学界有个共识:成语的诞生需要三个条件——语言天赋、表达场景和传播势能。
三样缺一不可。
先看语言根基。六年私塾打底,从小浸泡在古典文学里。
后来进了新式学堂,又接受了白话文的训练。
在湖南省立一中读书时写过一篇《商鞅徙木立信论》,国文老师批了一句话——"练成一色文字,自是伟大之器。"
这话出自一个普通教员之口,足见当时的文字功力已经非同一般。
再看表达习惯。有一种本能,就是把复杂的道理翻译成最简单的大白话。
讲认识论,不说哲学术语,说的是"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亲口吃一吃"。
讲调查研究,说的是"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
讲党群关系,说的是"我们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
这种语言,天然适合口口相传。
而且这些词是出现在全国传阅的文章、讲话和电报里。
《列子》里"愚公移山"的故事流传了两千多年,一直只是个寓言。
但1945年一篇讲话把它重新讲了一遍,赋予了全新的含义,从此"愚公移山"才真正成了人人皆知的成语。
这就是传播势能的力量。
一个人能造出这么多成语,不是因为文采比李白高,而是因为站在了语言、时代和传播的交汇点上。
古典文学的底子提供了"造词"的原料,白话文运动提供了"通俗化"的工具,而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提供了让语言扎根亿万人记忆的土壤。
这大概就是中国语言史上,最被低估的一笔文化遗产。
参考信息: · 《毛泽东弘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共产党员网·2022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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