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被 “汉化” 带偏了：一个自带殖民色彩的词，如何搅乱百年舆论

【文章导读】

“汉化” 这个词，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但很少有人知道：它根本不是中国自古就有的说法，而是近代从西方传进来的概念。这些年，学术界吵得不可开交，网上更是因为它吵到对立撕裂。

冯乃希文章，就是把 “汉化” 这个词从头到尾扒一遍：它怎么来的、被哪些人用过、为什么越争越极端、背后藏着怎样的历史观和政治意图。文章指出，“汉化” 不是一个中立描述，而是一套来自欧洲的知识体系，自带不平等、单向同化的色彩。现在很多争论，本质都是把西方那套现代性、殖民思维硬套在中国历史上，才越解释越乱。

“汉化” 带来的各种争议，其实也是我们社会转型的一面镜子。改革开放后，过去的阶级分析方法慢慢淡出，我们直接接轨西方现代化理论和社会科学体系，结果发现和中国历史、现实并不完全合拍。如今，怎么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建立中国人自己的社会科学体系，已经成为学术界非常紧迫的任务。

【关键词】

汉化 民族区域 历史叙述 中华民族 中国化

一、一句话先讲清楚：“汉化” 到底有什么问题？

在中国历史里，汉族和其他民族一直交流、融合。因为汉族人口多、分布广，很多人就习惯性认为：少数民族的发展、进步，就是被汉族 “同化” 了，也就是所谓 “汉化”。

但这个说法问题很大：

  • 它不是中国传统史学的词，来自 19 世纪欧洲民族主义和殖民主义话语；
  • 它默认：汉族是主动、高级的，少数民族是被动、低级的，只能被 “改造”；
  • 它把多民族互相影响、共同变化，写成了单向的 “被汉族同化”。

历史真相是：汉族本身也在不断变化，少数民族也在影响中原文化。大家一起经历的是 “中国化” 的过程，而不是谁吃掉谁的 “汉化”。

只不过，“汉化” 这个词用得太久，含义忽好忽坏，今天彻底变成了一个火药桶。不把它的来龙去脉讲明白，我们就永远绕不开民族话题上的各种争吵。

二、“汉化” 最早不是学术词，是用来分裂中国的工具

中国古代讲 “华夷之辨”，但那是王朝视角，和现代 “民族” 不是一回事。而我们今天用的 “汉化”，一出场就带着殖民主义阴影。

最早大力推广 “汉化” 这套说法的，是近代日本学者。

为了给侵略东北、制造伪满洲国找理由，日本学者编造了一套逻辑：

  • 满族是血统纯粹、固定不变的民族；
  • 东北是满族 “固有领土”；
  • 汉族进入东北，就是 “入侵” 和 “汉化殖民”。

他们直接把欧洲民族国家、殖民那套理论搬过来，硬套在中国历史上，目的就是分裂中国、否定中国对东北的主权。

同一时期，中国知识分子为了救亡图存、建立现代国家，也用过 “同化”“汉化” 这类词，但出发点是把各族团结成 “中华民族”，和日本的阴谋完全不同。

比如陈垣写《元西域人华化考》，最开始用 “中国化”，后来改成 “华化”，就是不想局限在 “汉族”，而是强调更高一层的中华文化认同。

简单说：

“汉化” 这个词，从一开始就被政治利用，不是纯粹的历史描述。

三、马克思主义史学家怎么看 “汉化”？—— 既肯定融合，又反对压迫

到了 20 世纪中期，以翦伯赞、吕振羽为代表的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对 “汉化” 做了非常清醒的区分：

他们承认历史上确实有文化融合，而且汉族在生产方式、经济文化上更先进，产生了更大影响，这是客观事实。

但他们同时强调：

  • 民族平等是必须坚持的原则；
  • 反对大汉族主义，反对强行推行同化政策；
  • 融合是双向的，不是只有汉族同化别人，少数民族也在影响汉族；
  • 欢迎自然的文化融合，不欢迎强迫的同化政策。

他们的逻辑很清晰：

自然形成的融合，是历史进步；

人为强制的汉化政策，是民族压迫。

这在今天依然非常有现实意义：尊重差异，鼓励交流，反对强迫，也反对极端对立。

四、为什么现在一提 “汉化” 就骂？三次转向把它彻底黑化

近几十年，“汉化” 从一个学术词，彻底变成负面词，甚至变成网上骂战武器，主要经过三次转向：

1. 进步史观被推翻

过去认为：文化从落后走向先进，是正常趋势。

后来后现代思潮进来，不承认 “先进 — 落后”，只强调平等自治。

于是，只要提 “汉化”，就被当成 “汉族优越、歧视少数民族”。

2. 西方民族理论硬套中国

欧洲近代那套：一个民族一块地、一个国家，被直接拿来套中国历史。

多民族混居、互相融合的中国现实，被强行改成 “谁压迫谁” 的剧本。

3. “殖民” 概念被滥用

有人把古代中原王朝和边疆的关系，直接类比成近代欧洲殖民扩张。

把历史上的人口迁移、文化交流，简单说成 “汉族殖民”，完全无视两者在目的、方式、性质上的根本不同。

结果就是：

历史问题被简化成族群对立，

学术争论变成情绪骂战。

五、很多 “汉化” 争议，其实是现代化问题

文章点出一个非常关键的真相：

很多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被看成 “汉化” 的现象，放在东部沿海，其实叫 “现代化”“城市化”“全球化”。

比如：

  • 大家都说普通话、用统一的货币和法律；
  • 生活方式、消费习惯越来越像；
  • 生产方式从传统走向现代。

这些本质上是现代化带来的变化，不是专门针对谁的 “汉化”。

如果只盯着族群对立，就会忽略真正的问题：地区发展差距、阶层差异、资源分配、基层治理等。

把一切矛盾都算在 “汉化” 头上，既不真实，也非常危险，只会加剧对立，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六、结语：走出 “汉化” 陷阱，回到 “中华民族共同体”

总结下来就是三句话：

  1. “汉化” 不是中国本土概念，自带西方殖民与民族国家色彩；
  2. 它在历史上被用来侵略分裂、也被用来建国团结，含义非常复杂；
  3. 今天的很多对立，是把西方理论硬套中国历史、把现代化问题当成民族问题的结果。

中国的历史，不是汉族单向同化少数民族，而是各民族在一起，共同形成 “中华民族” 的过程。

比起吵 “汉化还是不汉化”，更重要的是：

超越单一族群视角，承认多元一体，

在平等、交流、共同发展中，走向真正的中华民族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