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听得多了，见得也不少，好像成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我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偏偏给这句话来了个响亮的耳光。在河南卢氏那个叫庆家沟的小山村里，有个叫张万彩的女人，用整整三十四年的光阴，把这句话改成了另一个版本——"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陪你熬"。
说起来那是1988年的事儿了，那时候张万彩才二十出头，嫁给了村里长得跟郑少秋似的俊后生任海军。小两口新婚燕尔，日子过得蜜里调油，第二年又添了个大胖小子，孩子刚满五个月，一家人正盘算着往后的好光景呢。谁承想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任海军在矿上干活出了事，人被抬回来的时候，腰以下的部位就再也没了知觉——高位截瘫，这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
那时候村里人看了都直摇头，二十多岁的俏媳妇，带着个吃奶的娃，守着一个瘫在床上的男人，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有那好心的婶子大娘私下劝她："万彩啊，你还年轻，往后的路长着呢，听婶子一句劝，该走就走吧。"话虽没挑明，意思谁都懂——改嫁，趁早给自己找条活路。
可张万彩愣是没挪窝。她坐在丈夫床边，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我爱你才嫁给你，所以我绝不会抛弃你。"这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可压在她肩上的分量，足足三十四年的苦累。她又补了一句："钱我自己挣，家你不用操心。"这不是电视剧里的台词，这是她给自己下的军令状。
打那儿起，这个九十多斤的小媳妇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操劳。家里有台阶的地方，轮椅过不去，她就弯腰把丈夫抱起来，一步一步挪过去。一天抱几回？谁数得清。一年抱多少回？数不清。就这么抱啊抱，抱了三十四年，胳膊抱粗了，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可丈夫身上从来没长过褥疮，屋里头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伺候丈夫，她还得种地、喂猪、拉扯孩子，后来还在村里开了个小超市，硬是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撑得稳稳当当。
有人问她苦不苦，她咧嘴一笑："苦啥？人活着不就图个心安嘛。"这话听着简单，里头藏着多少眼泪和汗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说，我们也不好问，但从她那双手上，从她那越来越粗的胳膊上，从她把苦日子过成歌的那股子劲儿上，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了不得。
日子一天天往前捱，苦也苦了，累也累了，可老天爷也不是没长眼。女儿长大了，出嫁了，有了自己的小日子。丈夫在她的照料下，渐渐能靠着轮椅自己活动了。到了2022年，村里评选"好媳妇"，大伙儿齐刷刷把票投给了她。这不是什么大奖，也没奖金，可在乡亲们眼里，这是比金子还金贵的认可。有人说，张万彩这一辈子，把苦日子熬成了甜汤。我倒觉得，她不是把苦熬甜了，她是在苦里头品出了甜的滋味——那种甜，叫心安，叫无愧，叫我守住了当初的承诺。
如今六十几岁的张万彩，还是那个张万彩，腰板挺直，说话爽利，见人还是笑呵呵的。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摆摆手："后悔啥？嫁给他，是我自己选的，守着他，也是我自己选的。这辈子能心安理得地睡觉，比啥都强。"
这话让我想起了《诗经》里的那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古人写得多好啊，可多少人只是念念就算了，张万彩这个女人，愣是把这八个字活成了一辈子。她没读过多少书，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可她用三十四年的时光，给我们上了一堂课——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一个女人的脊梁。
你说，这世上的誓言，有多少是说给风听的？又有多少，是刻进骨头里、拿一辈子来扛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