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北司马门内，曾立着六块青石浮雕，那是伴随他平定天下的六匹战马——特勒骠、青骓、什伐赤、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这些战马不仅载着李世民踏平宋金刚、王世充、窦建德，更凝聚着大唐顶级工艺：画稿由阎立本起草，赞语是李世民亲题，文字出自欧阳询之手，连设计都有阎立德参与。浮雕采用高浮雕工艺，每块宽约204厘米，高约172厘米，姿态各异，有的奔驰时鬃尾翻飞，有的中箭后仍昂首站立，马身的箭痕清晰还原着当年的战火。
到了近代，这些国宝成了洋人和文物贩子的目标。1913年，法国人格兰兹偷偷将飒露紫和拳毛騧从昭陵拆下，想运出国。村民发现后拦下，二骏被推下山崖摔碎，后来落入陕军师长张云山手中。张云山把二骏搬到陕西督府，已经断泐不堪。1914年陆建章任陕西督军，张云山为讨好他，把二骏送了过去。后来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想要装点花园，托古董商赵鹤舫向陆建章要二骏，陆建章将二骏运到北京。袁克文手头拮据时，把二骏送给赵鹤舫，赵鹤舫又转手卖给了文物贩子卢芹斋。
卢芹斋是浙江湖州人，早年在南浔张家做佣人，后来随张静江赴法做古董生意，成了西方有名的“古董教父”。他看准美国的“东方热”，1915年拿到二骏后，1918年以借展为名运到美国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1920年底，卢芹斋以12.5万美元的价格将二骏卖给宾大，还声称是从中国“中央当局”购得，合法合规。可1914年中国就禁止古物出口，卢芹斋为运二骏制定了逃避海关的方案，这桩买卖根本不合法。
二骏被卖后，另外四骏也差点被盗。1918年，洋商找陕西督军陈树藩的父亲帮忙偷运四骏，命人把四骏砸成数块。村民发现后拦截，四骏才没流失。后来四骏被送到陕西图书馆，1953年存入西安碑林博物馆，经过修复后展出。如今西安碑林里的四骏是原件，二骏则是1961年石刻工艺师谢大德根据照片和拓片复制的。
百年过去，飒露紫和拳毛騧还在宾大博物馆的橱窗里。有人说它们是合法购买的，可当年的盗运、走私过程清清楚楚。这些漂泊的骏马，见证的不仅是大唐的辉煌，更是近代中国文物流失的痛。直到今天，它们还在等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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