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有个叫马崑的老头在贵州走了。

收拾东西那会儿,党史办的人在一堆废纸里刨出一张手画的赣州防守图。

行家拿这图跟解放军档案馆存着的《赣州战役总结》一对照,那场面叫人直抽凉气:图上画的红军炸哪里、火力咋摆,跟当年的战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事儿直接把军史圈一个多年的疙瘩给摆上台面了。

赣州这地界,向来以“难啃”出名。

偏偏就是这么个杂牌头子,在1932年硬是让朱德、毛泽东、彭德怀、陈毅这四位元帅级的大人物接二连三栽跟头。

红军甚至因为这颗钉子拔不掉,只能硬生生改了原本要在赣州建都的打算。

一个睡牲口棚长大的“泥腿子”,凭啥能挡住红军最能打的五个军团?

扒开来看,这背后藏着三笔精明到骨子里的“保命账”。

1928年马崑刚接手赣州那阵,手里的牌面那是相当烂。

虽说赣州城号称“铜墙铁壁”,糯米汁浇筑的城墙硬得崩牙,可他手底下兵不够啊。

照老规矩,那是得层层布防,城里城外都得把守。

可马崑心里有本谱:要是把兵撒出去守外围,红军只要捅破一个点,全盘都得崩。

他带的是杂牌,经不起这么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索性,他干了件让人跌眼镜的事:外围不要了,甚至城防也不全守,就死磕“铁三角”。

他把一个旅缩成一个团,这叫“去虚火”。

接着把那点可怜的重火力全怼在三个点上:

东门,重机枪全塞进瓮城的暗堡里,平时瞅不见,打起来那就是个绞肉机;

西门,外头有河,他在河底扎满了涂了粪汤子的竹签子——这是猎户对付野猪的阴招,谁下水谁没命;

北门更绝,把粮仓直接改成打巷战的掩体。

这笔账算得真够阴:我不跟你去开阔地练刺杀,我就把战场锁死在我最熟的那几十米地盘里。

1930年3月,朱毛红军头一回攻赣州。

毛泽东在城外瞅了三天,最后摇摇头,撤了。

他在命令里撂下一句话:“敌人知道咱没炮,仗着墙厚死守,咱们别硬碰硬。”

这会儿红军才回过味来,马崑这只“刺猬”,根本没地儿下嘴。

要说死守那是笨功夫,那1930年5月的“饭馆风波”,露的就是马崑那种吓人的直觉。

那会儿陈毅带着红22军攻城,外面大军压着,里面地下党把守军第68团给策反了。

照理说,里应外合,赣州肯定得破。

坏菜就坏在一张菜单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马崑在城里溜达时,冷不丁发现一家馆子给68团某连送的饭,猛地多出了三十份。

换个人准得想,是不是队伍扩招了?

或者是来亲戚了?

可马崑的反应却是:这就得杀人了。

他脑子里的弯弯绕是这样的:那个连编制没变,突然多订饭,说明混进来了不明身份的人。

这节骨眼上能混进兵营的,只能是准备起事的红军便衣。

他没急着抓人,反手来了个“顺水推舟”。

他假装调这个连去“支援弹药库”。

那帮当兵的以为机会来了,只要拿下库房全城就是他们的。

结果等他们冲进去,迎面撞上的不是子弹箱,而是早就架好的机枪口。

一场本来完美的起义,眨眼成了屠宰场。

整个连基本报销,只有连长陈正湘带着一百来号人杀出一条血路。

这位活下来的,后来成了开国中将。

最悬的一回在1932年。

这回,彭德怀带着五万红军,铁了心要拿下赣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红军这回学精了,挖地道、棺材装炸药,总算把西门城墙给轰开了。

口子一开,突击队跟潮水一样涌进去。

按常规套路,守军这时候要么打巷战,要么撒丫子跑路。

可马崑干了件让大伙儿眼珠子都掉地上的事。

他让人打开库房,把成箱的大洋搬出来,直接往大街上撒。

火光映着银元乱滚。

刚冲进来的红军战士加上趁乱打劫的老百姓,瞬间乱了套。

人性这东西,在这一刻被他算计到了极点——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马崑趁机指挥督战队,拿沙包飞快垒起临时掩体,架起四挺马克沁重机枪,把街道封死了。

紧接着,他又使出了那招阴狠的“攻心计”。

红一师师长侯中英带着人往里冲,马崑让抓来的红军伤员带话:“回去告诉你们当官的,马旅长说了,再攻三天,国军黄维的援军就到了!”

其实那会儿黄维还在半道上呢,但这句半真半假的话,配上地道反向爆破,彻底把攻城部队的心气儿给打没了。

最后,侯中英师长因为叛徒出卖被抓牺牲,红军伤亡三千多人,彭德怀只能遗憾撤兵。

马崑发给蒋介石的捷报里就八个字:“赣州固若金汤,红军血肉难摧!”

为啥到了1949年,这账本不灵了?

要是故事就这么结了,马崑也就是个死硬的“反动军阀”。

可历史好玩就好玩在,1949年,那个曾经死守赣州的“铁壁将”,却在贵州威宁挂起了白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为啥?

是他老了打不动了?

不,是他心里的账本变了。

1939年,马崑在抗日战场的中条山那会儿,左腿被炸残了。

在西安养伤的时候,他听到个信儿:他的老部下寸性奇(就是当年赣州战役的副旅长),在中条山被日本人包了饺子,自杀殉国前还在喊“中国军万岁”。

可蒋介石给了马崑啥?

伤好了,就给个有名无权的“中将参议”,连房子都被嫡系给霸占了。

1946年他路过赣州,看着当年沾满血的城墙上如今贴着“戡乱救国”的标语,冷笑了一声:“糯米墙挡红军是真的,标语挡解放军那是做梦!”

这会儿他琢磨过味儿来了:当年守赣州,那是为了活命,为了在军阀堆里有口饭吃。

可现在,蒋介石纯粹就是把他当耗材用。

1949年冬,蒋介石急电让他当威宁县长兼独立师师长。

瞅着手里那一千多个老弱病残和那几杆“老套筒”破枪,马崑把乡绅们叫到一块,交了实底:

“我十四岁当兵是为了活命,今天起义也是为了让千把万人活命。”

12月7日,威宁城门大开。

他在通电里特意提了当年的赣州战事:“赣州那档子事,是各为其主;如今顺应天命,弃暗投明。”

1980年,马崑走了。

后来的贵州省政协会议上,确实有人想翻老底,指责他当年害了红军侯中英师长。

主持会议的是陈曾固,原赣南苏区的老资格。

他拍了桌子,定了调子:

“侯中英同志牺牲,咱们心里痛!

但当年马崑不守赣州,蒋介石也会派旁人守,革命代价搞不好更大。”

这话,算是给马崑这辈子盖棺定论了。

在贵阳凤凰山公墓,马崑的碑上啥官衔都没写,就刻着名字和生卒年。

但这没准才是历史最真实的注脚:当军人,他在赣州露了真本事;当中国人,他在中条山那是真爷们;当个幸存者,他在威宁活得比谁都清醒。

所有的“死磕”和“反水”,骨子里其实都是为了活下去。

信息来源:

《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史》(解放军出版社)

《彭德怀自述》(人民出版社)

《贵州军事志》(贵州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