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1941年7月20日那个漆黑的夜晚,地点是淮北宿东地区的二区叠路赵村。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真要写进电影剧本里,观众大概率会骂编剧瞎编。

可对当时身处险境的人来说,那是要命的一瞬间。

村子正中间的大道上,两拨人马正忙着整队。

天公不作美,黑得像掉进了墨水瓶,大伙儿只能闷头找自己的位置。

起初谁也没觉着不对劲,直到队伍里冒出一串听不懂的“鸟语”,还有人在漆黑中摸到了冰凉凉的铁家伙——钢盔。

这下子,所有人脑子里轰的一声:挨着自己肩膀站着的,压根不是战友,是日本人。

死对头,居然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甚至同一条街上撞车了。

这就好比把你扔进一个绝境:一觉醒来,发现死敌就站在鼻子底下,甚至跟你脸贴脸,你是该扣扳机,还是撒腿就跑?

当晚拿主意的人,是新四军第四师宿东游击支队的“当家人”,支队长姚运良。

一场被迫卷入的“迷魂阵”

想弄明白这笔账怎么算,咱得先看看这支队伍当时有多难。

1941年的宿东那块地界(津浦路东边,徐州跟宿县夹着的区域),日子过得就四个字:针插不进。

为了把这块根据地立住,四师师部也是豁出去了,把政治部警卫连、三十二团四连这几张王牌抽出来,加上原独立团的一营、三营,凑成了这个“宿东游击支队”。

架子搭得很硬,领头的姚运良、周启邦、沈联城,那都是响当当的角色。

但这支“铁军”有个致命伤——累透了。

照着抗战老前辈王烽午的回忆,那阵子为了躲鬼子扫荡,队伍连轴转,行军、打仗、转移,一刻不停。

铁打的汉子也有熬不住的时候,7月20日进驻叠路赵村那晚,战士们眼皮子都在打架。

这种困,不是睡一觉能补回来的,而是站着都能打呼噜。

上面的命令也绝:和衣睡觉。

枪不离手,包不离身,随时准备开溜。

半夜,坏消息来了。

侦察员火急火燎地跑回来:鬼子摸清了咱们的落脚点,正杀过来呢。

这时候,姚运良碰上了第一个坎儿:是守着村子打,还是赶紧撤?

按常理,村落是打夜战的好地方。

可姚运良心里跟明镜似的:弟兄们累成了软脚虾,反应都慢半拍,要是被鬼子堵在屋里包了饺子,这支刚攒起来的家底儿怕是要折在这儿。

没别的路,走为上。

一声令下:紧急集合。

战士们迷迷糊糊地扛起铺盖卷,提溜着家伙什,冲出屋门,涌向了村里那条主道。

这事儿巧就巧在,鬼子也刚把脚迈进村。

对面的指挥官估计也是个急性子,进村没搜查,直接把队伍拉到大街上整队,打算分派任务。

于是,战争史上极其荒诞的一幕上演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双方士兵在大街上挤成了一锅粥,互相推搡着找地儿站。

这种混乱维持了几分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破沉默的是声音和手感。

有新四军战士听到耳边有人叽里呱啦说日语,还有人借着那一丁点微光,或者手上的触感,发现旁边这位头上顶着钢盔。

咱们戴的是布帽子,顶钢盔的除了鬼子还能有谁?

消息瞬间传到了姚运良耳朵里:“坏菜了,跟鬼子搅和到一块了!”

这是第二个坎儿,也是要命的关口。

摆在姚运良面前的路其实窄得很:

路子一:下令开火。

这是本能反应。

但在这种人挤人的密度下搂火,后果不敢想。

黑灯瞎火的,子弹又不长眼,打死自己人的概率比打死鬼子大多了。

再加上鬼子的歪把子、掷弹筒火力猛,一旦拉开距离对射,咱们肯定吃亏。

路子二:下令拼刺刀。

这倒是硬气。

可弟兄们背着大包小包,正准备跑路,加上累得手脚发软,真要肉搏,体力上太吃亏。

姚运良脑子转得飞快,当即吼了一嗓子:

“快往村外撤!”

这一嗓子,简直神了。

头一个好处,只有咱们自己人听得懂中国话。

这一喊,新四军战士明白得往外冲,日本人听不懂,只能傻站在原地发愣。

再一个好处,这一嗓子直接把敌我分开了。

鬼子听到喊声,还没回过味儿来是谁在嚷嚷,新四军已经动起来了。

果不其然,鬼子懵了一下。

等他们反应过来身边站的是新四军,双方已经是鼻尖对鼻尖了。

距离太近,近到连枪管子都端不平。

这时候,鬼子平时引以为傲的战术反而成了累赘。

都知道日军的三八大盖配上刺刀,长得跟晾衣杆似的,拼刺刀确实厉害。

可在这个“贴身热舞”的距离下,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你刚想举枪,对方身子已经撞进怀里了。

反观新四军,手里的大刀片子,在这个距离成了收割机。

压根不用瞄准,也不用讲什么套路,抡圆了砍就是。

这场遭遇战,打得那是相当没章法,但也惨烈得很。

王烽午的回忆里有几个镜头,特别能说明问题。

有个战士反应那是真快,手起刀落砍翻一个鬼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鬼子手里正端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这战士顺手一抄,就把这挺机枪给顺走了。

另一个战士更猛,劈死一个鬼子后,从那家伙身上扯下来一个帆布包。

打开一瞅,好家伙,里面装着个“小钢炮”——也就是日军的八九式掷弹筒

这两样战利品,在当年的宿东游击支队,那简直是传家宝级别的。

但混乱也意味着流血。

鬼子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慌乱了一阵后,他们开始往村子另一头缩,想拉开距离发挥火力优势。

在双方的推搡和硬碰硬中,四连指导员尚法新胳膊挨了一刺刀,挂了彩。

混战中,他被鬼子刺刀扎中心窝子,当场就牺牲了。

他是搞敌军工作的,本该是在幕后动脑子的人,却倒在了这种最原始的肉搏坑里。

还有一个战士的遭遇,听着让人心疼。

他确实够拼,刺倒了一个鬼子。

可因为之前连轴转行军实在太累,这一击耗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就在撤退那会儿,腿脚不听使唤,被几个涌上来的鬼子按住,力竭被俘。

这不是神剧,是实打实的战场——精疲力尽的战士,碰上装备精良的强敌,在混乱中全靠本能硬扛。

最后的结局,证明姚运良那一步棋走对了。

支队长这一嗓子,不光是命令,也是“发令枪”。

部队仗着对地形熟,一溜烟钻进了村外的青纱帐。

所谓的青纱帐,就是高粱地或者玉米地。

往里面一钻,别说日本人,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抓瞎。

鬼子空有一身好装备,管你是歪把子还是掷弹筒,在这个距离全成了烧火棍。

等他们好不容易在村那头整好队,想反击的时候,新四军早没影了。

1941年7月20日这一晚,宿东游击支队其实也就打了几分钟的仗。

但这短短几分钟,把抗战最残酷的一面扒开给咱们看。

没有什么运筹帷幄的大棋局,也没有热血沸腾的冲锋号。

有的只是黑夜里的抓瞎,互相摸不着的恐惧,和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

姚运良那声“往外撤”,看着像逃跑,其实是极其高明的战术。

如果在那个节骨眼上死磕,就算能换掉几个鬼子,这支刚拉起来的抗战火种,怕是真就要熄灭了。

要知道,在那种累得站着都能睡着的状态下,还能做出这么清醒的判断,这不光需要胆量,更得有脑子。

正是这种在夹缝里求生存的精明劲儿,让新四军能在强敌环伺的敌后,把地盘一点点盘活,最终把鬼子彻底挤出了这片土地。

打仗这事儿,不仅是拼刺刀,更是拼关键时刻的那份清醒。

信息来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