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0月,那是武汉会战打得最凶的时候。

这一仗刚落下帷幕,日本那边的广播电台就炸了锅,甚至透着股子慌乱劲儿,声称皇军第九师团的一支先头部队,在瑞阳公路上让中国军队的“超级重炮群”给轰没了。

这消息传回国内,连统帅部那帮大员都听傻了。

咱们当时的家底谁不清楚?

最大的炮兵编制顶天了就是个团。

至于日本人嘴里那种能把这支精锐轰成渣的“炮兵集团”,那是苏军或者德军才玩得起的阔绰配置,中国军队哪有这号杀器?

其实日本人没在那儿瞎咧咧,他们真觉得自己是让铺天盖地的重炮给洗了一遍。

可咱这边也没撒谎,那地方真没啥重武器。

这巨大的误会咋来的?

说白了,就是有人玩了一手漂亮的“清库存”外加“地形杀”。

操盘这事儿的主角叫廖运周,那会儿正带着第13军110师656团。

那年廖运周三十五岁,正当壮年,留着络腮胡,眉毛又浓又长,往那一杵就透着股狠劲。

这人可是正儿八经的黄埔五期炮科高材生,背地里还有个身份——中共地下党员。

一定要留意“炮科出身”这四个字。

战场上,学过炮的和没学过炮的,看山头的眼神那是两码事。

步兵指挥官看山,琢磨的是哪儿能藏兵;炮兵指挥官看山,算计的是射界在哪、死角在哪、弹道怎么走。

时间回到1938年9月,廖运周带着队伍扎进了幕阜山的小坳。

哪怕搁现在去瞅一眼,那地方也是个打埋伏的绝户地。

山里的路弯弯绕绕,全是那种回头弯,路面窄得令人发指,一辆大卡车走上去都费劲。

这种地势,在兵法里就是典型的“死蛇阵”——只要把头给掐断了,身子卡在弯道里,想退都没地儿退。

廖运周手里的牌面不算差。

为了把这儿钉死,他特意找兄弟部队借来一个反坦克炮连。

这连队那是真阔气,手里有6门德国造的37毫米反坦克炮。

这玩意儿在二战刚开始那会儿属于紧俏货,打得快还打得准,对付那些薄皮坦克跟玩儿似的。

可真正让战局发生质变的,是他接管阵地那会儿撞上的大运。

之前守这儿的国军部队撤退(那会儿好听点叫转进)得实在太狼狈。

狼狈到啥地步?

留下一座巨型军火库,连门都没顾上锁。

廖运周派人推门一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82毫米迫击炮弹,粗略一数,好家伙,一万多发。

这得怎么形容呢?

抗战那几年,中国军队穷得叮当响。

普通的迫击炮连,打一仗能领到几十发炮弹,那连长都能乐得睡不着觉。

一万发,等于直接给了廖运周一张“无限弹药外挂卡”。

这节骨眼上,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三条。

路子一:当个守财奴。

找人把炮弹扛走,要么上交,要么留着以后慢慢打。

这也是常理,毕竟那年头炮弹比命金贵。

路子二:当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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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火炸了,反正带不走,也不能便宜了鬼子。

这也是常规操作。

路子三:当个暴发户。

就在这山沟沟里,把这一万发炮弹一股脑全砸鬼子头上。

廖运周想都没想,选了第三条。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堆铁疙瘩没车拉,靠人背根本带不走;要是炸了,也就听个响声;唯独把它们变成弹片飞向鬼子,这一万发炮弹才算没白造。

主意已定,他立马变阵。

团里本来就有两个迫击炮连,他又厚着脸皮找隔壁655团借了一个连。

三个连凑一块,十几门炮,炮口全指着那条S形山路。

台子搭好了,就等鬼子来唱戏。

角儿来了。

那是日军第九师团第六旅团,领头的是个叫丸山政男的少将。

这帮鬼子那是嫡系里的嫡系,坦克装甲车一大堆,典型的机械化部队。

那天傍晚,丸山政男的队伍晃晃悠悠进了小坳。

打头的是十几辆坦克,后面跟着望不到尾的卡车和步兵,那架势,狂得没边,完全没把中国军队放眼里。

刚开始这一哆嗦,完全按着廖运周的剧本走。

鬼子坦克刚大摇大摆进了套子,那6门德国炮就吼上了。

这就能看出廖运周的道行了——他死命令下得明白,不许乱轰,就盯着“蛇头”打。

砰砰几声闷响,跑最前面的那几辆坦克当时就瘫那儿了,黑烟直冒。

这种单行道,前车一趴窝,后面的路直接堵死,谁也别想过。

这时候,那个叫丸山政男的鬼子头儿,脑子里那根弦搭错了。

按说前锋被堵,地形又这么烂,怎么也得放烟雾,倒车,或者下车布防吧?

可这丸山政男也是个“老江湖”,坏就坏在这个“老”字上。

凭他跟中国军队交手的经验,对面那火力也就是“三板斧”:猛一阵子,弹药就接不上了。

所以他断定:这就是小股部队骚扰。

要是这会儿停车或者后退,乱套不说,还耽误战机。

于是,他下了道硬得能崩掉牙的命令:后面赶紧跟上,发挥咱们铁皮厚的优势,硬冲过去,把这帮“支那军”给踩平了,反过来包他们的饺子。

这话听着提气,可搁在这S形山路上,那就是催命符。

后头的鬼子接到命令,油门踩到底,卡车、装甲车、摩托车跟挤牙膏似的往山谷里钻。

喇叭乱响,马达轰鸣,眨眼功夫,整条路塞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

丸山政男以为自己是在搞钢铁洪流,其实他是把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切得整整齐齐送到了廖运周嘴边。

等到山路上鬼子挤得都要叠罗汉了,廖运周手一挥:打!

这一回,可不是什么精准点射,那是直接泼水。

十几门82毫米迫击炮同时炸响。

平常打炮还得讲究个节奏:先试一发,校准一下,再齐射。

廖运周这边全免了。

瞄都不用瞄。

一万发炮弹就在手边堆着,目标就是堵在路上的那条死长虫,炮手就干一件事:塞炮弹,放,再塞。

一开始还是齐射,后来干脆放开了打,怎么快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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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山谷里的鬼子来说,这就是活见鬼了。

抗战初期的鬼子兵确实训练有素。

炮声一响,步兵立马找掩护。

有的躲坦克屁股后头,有的钻车底下,有的贴着山根。

动作那叫一个标准,心里也不慌。

因为他们信奉一条死理:中国军队穷,炮火长不了。

咬牙挺过这一阵,就是皇军反杀的时候。

他们在车底下趴了十分钟,炮声没停。

趴了半个钟头,炸得更欢了。

趴了一个钟头,天上还在掉炮弹。

这下子,鬼子的心理防线崩了。

在他们的情报库里,中国军队别说一个团,就是一个师也打不出这么富裕的火力啊。

廖运周这次手有多黑?

炮火从太阳落山一直轰到月亮爬上来。

整整四五个钟头,那动静跟打雷似的,爆炸的火光把山谷照得跟大白天一样。

迫击炮管打红了,烫得没法摸。

没水降温咋办?

炮手们轮流解裤腰带,以此解决,那滋味酸爽,降温了接着轰。

你想想,一万发炮弹,就是扔一万块砖头也能砸死一片,何况是高爆弹?

这时候丸山政男终于回过味儿来了:这不是骚扰,这是要灭口啊。

他赶紧喊撤退。

可在那羊肠道上,几百辆车挤成一锅粥,前头堵死了,中间炸烂了,到处是火球,哪还有路?

坦克成了铁棺材,卡车成了大火炬。

那些躲车底下的鬼子,本以为那是保命符,最后全成了活埋坑。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廖运周瞅了一眼库存,剩下的几千发炮弹正好够部队撤退时背着走,这才喊了停。

第二天一早,那场面把打扫战场的人都看吐了。

三里长的山沟沟,铺了厚厚一层汽车零件和烧焦的尸首。

那是真真正正的“碎尸万段”,好多车都炸没了,根本数不过来。

唯一还能看出个囫囵个儿的,也就是那20多辆因为皮厚才没散架(但也废了)的坦克。

这也就难怪战后日本电台会鬼哭狼嚎,说遭到了“炮兵集团”的围殴。

在鬼子的军事常识里,能不管不顾连着轰四五个钟头,除了集团军级别的重炮群,根本解释不通。

那帮鬼子到死都不明白,送他们上路的不是啥大口径重炮,而是中国人那种“不过了”的决绝劲儿。

回头看这一仗,廖运周就赢在两个字:舍得。

一般的指挥官看到一万发炮弹,想的是“细水长流”,是“留着过年”。

廖运周想的是“一把梭哈”。

他算准了地形(死胡同),抓住了时机(大堵车),然后把这批不可再生的“横财”,一次性变现成了最大的杀伤力。

这一招看似粗鲁,其实精明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打出去,这批炮弹撤退时就是累赘,搞不好还得留给敌人资敌;打出去了,不光把强敌给灭了,还打出了国军的威风,让鬼子以后只要走这条路就腿肚子转筋。

这就是名将的算盘:不光要算仓库里的账,更要算战场上的杀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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