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16年深夜，洛阳城东七里外，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一个女婿捂着胸口倒在血泊中，三个儿子撬开了父亲的棺材，抱起尸体捆在马背上，一路狂奔投奔了敌国。棺材里躺着的，是生前让南梁士兵吓得不敢过江、让哭闹的小孩瞬间闭嘴的北魏战神——杨大眼。
这位被时人评价“关张弗之过也”的猛将，死后连尸骨都不得安宁。而这一切的祸根，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埋下。
一、一根绳子，跑出来的前程
杨大眼这辈子，开局拿的是最烂的牌。
他是氐族人，爷爷杨难当是仇池国的国王，根正苗红的王族后裔。可偏偏，他是小妾生的庶子。在那个嫡庶分明的年代，庶子连奴才都不如。亲戚们没人拿正眼瞧他，小时候挨饿受冻是家常便饭。
但他有一项绝活：跑得快。
公元498年，北魏孝文帝要南征，让尚书李冲选拔军官。杨大眼跑去报名，李冲瞟了他一眼：你谁啊？滚蛋。
杨大眼没滚。他掏出根三丈长的大绳子，系在头发上，然后撒开腿就跑。
这一跑，跑出了个千古传奇。
绳子被风扯得像箭一样直，战马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在场的人全傻了。李冲一拍大腿：“千年以来，从没见过这种人才！”当场录用。
杨大眼回头对同僚们说了句话：“我今天，就是蛟龙得水。从这儿开始，我跟诸位就不能站在一个行列里了。”
狂吗？狂。但他有狂的资本。
二、怕到不敢过江，哭到不敢出声
从那以后，杨大眼的人生像开了挂。
跟着孝文帝南征，每一仗都勇冠三军。南齐的裴叔业投降北魏，杨大眼率先冲进寿春城。蛮人叛乱，他一去就平了。
他的妻子潘氏也是个狠人。骑着马跟着他上战场，穿着戎装跟他并驾齐驱。回营之后，两口子坐在大帐里跟将士们谈笑风生。杨大眼指着老婆跟人说：“这位，是潘将军！
这恩爱秀得，羡煞旁人。
杨大眼的威名传到南梁，传得越来越邪乎。有人说他眼睛大得像车轮，瞪一眼就能把人瞪死。南梁的将领还没过江，听见杨大眼的名字就开始哆嗦。淮泗、荆沔一带，小孩儿哭闹不止，爹妈一说“杨大眼来了”，孩子立马闭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王肃的弟弟王秉从南梁投奔北魏，见到杨大眼后纳闷：“我在南边听说你眼睛大如车轮，今天一看，跟正常人没啥区别啊？”
杨大眼一瞪眼：“两军对垒的时候，我怒目圆睁，让你都不敢正眼瞧我，非得跟车轮那么大干吗？ ”
当时的人评价他：关羽、张飞也不过如此。
可谁能想到，这位战神的下半场，会输得这么惨。
三、一顶绿帽子，毁了一世英名
公元507年，杨大眼跟随中山王元英围攻南梁的钟离城。这场仗打得极其惨烈。魏军几十万人围城，城里的梁军只有三千，硬是扛住了。
梁朝的援军到了，韦睿、曹景宗带着人杀过来。杨大眼亲率一万骑兵迎战，结果被强弩射中右臂，大败而归。淮水暴涨，魏军的浮桥被烧，十几万人葬身鱼腹。
战后，杨大眼被一撸到底，发配到营州当了个小兵。
也就是这次发配，出事了。
潘氏留在洛阳，独守空房的日子太难熬，终于没熬住，给杨大眼戴了顶绿帽子。
几年后杨大眼被重新起用，回到洛阳。他的女婿赵延宝把这事捅了出来。
杨大眼怒了。曾经那个“抚巡士卒，呼为儿子，及见伤痍，为之流泣”的慈爱将军，那个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战神，彻底变了。
他把潘氏关起来审讯，然后——杀了。
三个儿子跪在地上求他，没用。那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四、一句“婢子”，断送了身后事
杀了潘氏后，杨大眼娶了继室元氏。
晚年的杨大眼性情大变。以前爱兵如子，现在喜怒无常，动不动就鞭打士兵。曾经那个“呼为儿子”的将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暴躁易怒的老人。
他可能也后悔过。后悔杀了发妻？后悔对儿子们太绝情？没人知道。
但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
杨大眼死在荆州刺史任上。死的时候，元氏正怀着孕。
棺材还没运回洛阳，三个儿子就找上门了：“印绶在哪儿？ ”
元氏指着自己的肚子：“爵位该由我这个儿子继承。你们这帮婢子生的，别想了。”
“婢子”——这是杨大眼生前骂儿子们的话。现在，从继母嘴里说出来，像刀子一样扎在三兄弟心上。
棺材运到洛阳城东七里，三兄弟把车停住，当晚二更天，撬开了父亲的棺材。
女婿赵延宝听见动静过来问，被杨征南一箭射死。元氏吓得跳进水里，杨征南又拉弓要射。老大杨甑生拦住他：“天下哪有杀母亲的道理？”
三兄弟抱起杨大眼的尸体，捆在马上，一路狂奔投奔了南梁。
生前让南梁闻风丧胆的战神，死后被亲生儿子抱着，成了投奔敌国的投名状。
五、他这辈子，到底输在哪儿？
杨大眼这辈子，赢过很多人：南齐的兵，南梁的将，山里的蛮子，深山的猛虎。可他最后输给了谁？
输给了嫡庶？他因为庶子身份吃尽苦头，最后也用“婢子”去伤儿子的心。
输给了女人？潘氏出轨该死，可杀人之后，父子之间那点情分也断了。
输给了时间？晚年的他“喜怒无常，捶挞过度”，曾经的慈爱去哪了？是战场上杀人太多，还是被最亲近的人伤透了心？
史书上说他“性移所致”——性情变了。可性情为什么会变？没人知道。
他可能忘了，当年那个饿着肚子的庶子，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战功，不是爵位，是被当成人看。
可到头来，他把自己的儿子，也逼成了当年的自
有人说杨大眼的悲剧，是因为娶错了女人，生错了儿子。可我倒想问一句：
如果当年那个饿着肚子、不受待见的庶子，被人温柔以待过，他晚年还会变成这样吗？
那个用一根绳子跑出前程的少年，那个指着妻子说“此潘将军也”的丈夫，那个看到士兵受伤就流泪的主帅——是什么时候死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