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宴的包厢里灯光暖黄，十几张笑脸围坐成团圆的样子。婆婆忽然站起身，走到前方拿起话筒。我以为她要发表祝福，跟着众人一起鼓掌。掌声还没落尽，她的声音就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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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所有亲戚、老师和我父母的面，她一字一句说：今天我必须说清楚，我这个儿媳，在学校跟她师兄不清不楚。那些话像玻璃碴子，撒在刚端上桌的热汤里。空气瞬间凝固，有人筷子停在半空，有人低头看手机，我父母的脸从红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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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就坐在隔壁桌，刚帮我拿完学位证回来。他僵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本红色封皮的证书。婆婆继续说，说我半夜和师兄打电话，说我去实验室不回家，说她儿子忍了多少多少。那些断章取义的时间线，那些扭曲过的细节，从她嘴里说出来，变得像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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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的导师也在场，眉头皱得很紧。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把我钉在椅子上。婆婆看着我的表情，眼里有一种终于把你摁下去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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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觉得我好欺负。结婚三年，彩礼减半我没说话，婚房写她名字我没说话，她搬来同住我没说话。她大概以为，这次我也会低着头，等这阵风波过去。但我站起来了。

我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话筒。我说了一句话。就五个字话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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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握话筒的姿势。我把话筒拿过来，转向所有宾客，声音比她还稳。我说刚才那些指控，有没有证据。她张了张嘴，说有，当然有。我说那现在就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她说回家再拿，我说不用，今天在场的长辈、老师都是见证，现在拿她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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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话筒还给司仪，看着婆婆说了一句话。妈，您刚才说的每一句，我都可以起诉您诽谤。今天是我的毕业宴，也是我和您最后一次在一张桌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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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胸前的胸花，放在桌上。那是我丈夫送我的，上面写着毕业快乐。然后我看着丈夫，他始终没有抬头。我转身走出包厢，师兄跟了出来，问我要不要紧。我说没事，今天学位证拿到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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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我走后婆婆哭了很久，说没想到我这么厉害。亲戚们悄悄说，原来这些年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编的。丈夫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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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软，不是真的软。只是不想在烂泥里打滚。但你把泥泼到我脸上，我就只能让你看清楚，这块地到底是谁的。

我妈妈后来问我，当时怎么想出来那句话的。我说没想，就是不想让她拿着话筒继续说下去了。我妈说你做得对，咱们家没教过你害人，但也没教过你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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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给我。这四个字加一个句号，让一场精心准备的戏，还没唱完就散了场。

我至今不知道婆婆为什么要那样做。也许是想在亲戚面前立威，也许是真的信了她自己编的故事。都不重要了。有些人只有在你站起来之后，才发现你一直坐着，不是因为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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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懒得站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