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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卡卡
编辑|卡卡
《——【·前言·】——》
唐朝有这么一个人,历经七朝,四次出山救国,两度收复长安,单骑退十万敌兵。
功劳大到皇帝都害怕,偏偏活了八十五岁善终,子孙满堂没一个被清算。这个人就是汾阳王郭子仪。
寿宴上的传奇与家风
唐代宗大历年间,汾阳王府门前车马排了整整一条街。
这一天是郭子仪的七十大寿。八个儿子、七个女婿,个个身穿官袍,手持笏板,齐齐跪在堂前拜寿。光笏板就摆满了一整张床,后来民间把这场面叫做"满床笏",成了富贵吉祥的代名词,传了上千年。
光孙子就有好几十个,坐在正中间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好多孙子的名字都叫不上来。郭府上下三千多口人,寿宴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这么大的排场,换成别人早就飘了。郭子仪没有。
你知道郭子仪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吗?府门从来不关。
对,你没看错。不管什么人,贩夫走卒也好,王公大臣也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家里的夫人小姐梳妆打扮的时候,随手就使唤来办事的军官端洗脸水,跟对待自家仆人一样。
这事儿搁谁家都受不了。郭子仪的几个儿子坐不住了,跑来劝父亲:爹,您功高名重,这么搞家里一点规矩都没有,太不像话了,赶紧把门关上吧。
郭子仪笑了笑,说了一番让儿子们后背发凉的话——
"你们哪里知道,我这样的大臣,光公家供养的马就有五百匹,领俸禄的属下有一千人。" 位置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进无可进,退无可守。要是把门一关、把墙垒高,哪天有人跑去跟皇帝打小报告,说咱们家暗中造兵器、图谋不轨,那小人再一附和,全家九族都保不住。
"现在敞开大门,所有人都看得见我在干什么,谁还能泼脏水?"
据《旧唐书》记载,儿子们听完这话,恍然大悟,再也不提关门的事了。
这种做人的格局,放到整个大唐都找不出第二个。
那些割据一方的藩镇军阀都服郭子仪。 盘踞魏州的田承嗣,骄横跋扈谁的面子都不给,可郭子仪派个使者过去,田承嗣二话不说跪下来,指着自己的膝盖说:这膝盖好久没给人跪了,今天给郭令公拜一拜。
占据汴州的李灵耀,见什么扣什么,公家私家的财物一概不放过。唯独郭子仪的东西经过汴州,不但不敢扣,还专门派人护送出境。
靠的是什么?不是兵权,不是威胁,是一个"诚"字。 从皇帝到小兵,不端架子,不摆谱,这才换来天下人的真心敬服。
再造大唐的中兴名将
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
叛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唐玄宗仓皇逃往蜀地,长安沦陷,半壁江山易手。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一道"夺情"诏书送到了郭子仪手里——本来正在家守孝的郭子仪,被紧急起用为朔方节度使。
接下来发生的事,堪称大唐版的力挽狂澜。
郭子仪率朔方军东出,一路连战连捷。 先收复云中、马邑,打通东陉关,再到河北和李光弼联手,在嘉山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斩敌四万,缴获战马数万匹,史思明光着脚逃命。
说到李光弼,这里面还有一段让人动容的故事。
李光弼跟郭子仪本来不对付。 两人同在朔方镇当将军的时候,同桌吃饭都互相瞪眼,一句话不说。 郭子仪升了节度使,成了李光弼的上级,李光弼心里七上八下,觉得对方肯定要报复。
临出征前,李光弼找到郭子仪:我去送死没关系,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郭子仪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国难当头,我看重你的才能才点你的将,哪里还计较什么私怨?"
两人当场前嫌尽释,携手并肩上了战场。 这才有了后来河北大捷的辉煌战果。
至德二年,公元757年,郭子仪以副元帅身份统领十五万唐军,在长安城西的香积寺大败叛军十万,一举收复长安和洛阳两京。 这是郭子仪第一次收复长安,加封司徒,进爵代国公。
可战功越大,猜忌越深。宦官鱼朝恩在背后使绊子,郭子仪被解除兵权,回家坐冷板凳。
六年之后,更大的危机来了。
公元763年,吐蕃二十万大军趁大唐国力空虚,长驱直入,一路打到长安城下。 唐代宗吓得连夜东逃,京城再次沦陷。
朝廷想起了谁?还是郭子仪。
这时候郭子仪被晾了好几年,从前的老部下都散了,身边能调动的将领只有二十几个人。
郭子仪没有推辞。带着这二十几个人就出发了。 一路收编溃散的唐军,东拼西凑搞到四千人。对面是二十万吐蕃精兵,怎么打?
靠脑子。 白天让人到处敲鼓、竖旗帜,晚上四面点火制造声势。长安城里还有人配合,半夜在朱雀大街上喊"郭令公大军来了",吐蕃一听,连夜撤军。
代宗回到长安,满脸愧色,对郭子仪说了一句流传至今的话:"朕用卿不早,故及于此。"
两年后,公元765年,更凶险的考验到了。仆固怀恩勾结吐蕃、回纥,十万联军压境,郭子仪只有一万人驻守泾阳。
回纥首领药葛罗原本以为郭子仪已经死了,听说老将军还活着,震惊之余提出要亲自见面。
所有将领都劝:别去,那是送死。 郭子仪的儿子郭晞冲上来拉住马缰不松手。
郭子仪拨开儿子的手:打是打不赢的,国家的命运不能赌。 与其全军覆没,不如我一个人去谈。 谈成了,大家都活;谈不成,就当我为国捐躯。
说完翻身上马,只带了几十个骑兵,冲进了十万敌军的大营。
到了回纥营前,郭子仪摘下头盔,露出满头白发,跟药葛罗叙起了当年并肩作战的旧情。回纥当场倒戈,联合唐军反攻吐蕃,斩首五万。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凭一张嘴退了十万兵。 这段"单骑退回纥"的故事,成了中国历史上"不战而屈人之兵"最经典的案例之一。
功高震主而善始善终的智慧
功劳这么大的人,历史上有几个能善终的?
韩信不行,岳飞不行,连同为安史之乱功臣的李光弼都不行——拥兵自重不敢进京,活活在惊恐中抑郁而死,才57岁。
郭子仪活了85岁,八个儿子没一个出事。 凭什么?
凭教子严。
大历二年(767年),六子郭暧跟升平公主吵架。公主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女儿,郭子仪七十大寿都不来拜寿。 郭暧气急了,动手打了公主一巴掌,还蹦出一句要命的话:你仗着你爹是天子?我爹不稀罕做天子!
这话要是传出去,满门抄斩都不冤。
公主哭着跑回宫告状。代宗皇帝的反应出人意料——郭暧说得没错,郭子仪要是想当天子,这天下早就不姓李了。
郭子仪不知道代宗说了什么,只知道儿子闯了天大的祸。五花大绑把郭暧押到皇帝面前请罪。 代宗不但没降罪,反而给郭暧加官。 郭子仪回到家,照样把儿子打了几十棍。
这件事后来被编成了著名戏曲《醉打金枝》,传唱了上千年。
不只是对皇亲国戚如此,在自己家里,郭子仪的规矩更硬。
有一回,郭子仪妻子奶妈的儿子违反了军营禁令,被一个军官当场按军法处死。几个儿子跑到郭子仪面前哭诉,说这个军官连郭家的面子都不给。
郭子仪一听,没安慰儿子,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们只知道给自家人争面子,不知道维护军纪,嘴里离不开一个"私"字,真没出息。
第二天跟幕僚聊起这事,郭子仪叹了口气:我那几个儿子,不夸父亲的执法军官,反倒心疼母亲奶妈的儿子,不是当奴才的料又是什么?
对内治家严,对外处事更绝。
郭子仪的祖坟被人挖了,满朝文武都猜是宦官鱼朝恩干的,京城到处传郭子仪要造反。郭子仪入朝见皇帝,哭着把罪往自己身上揽:臣常年带兵,杀人太多,这是上天惩罚,不怪任何人。 想看热闹的人全傻了眼。
后来鱼朝恩请郭子仪赴宴,所有人都说这是鸿门宴。 部下要求带兵随行,郭子仪拒绝了,只带十几个家僮就去了。 到了地方,坦坦荡荡把外面的传言当面说了。鱼朝恩当场哭了,打心底服了这个人的胸襟。
最让人叫绝的是对卢杞的态度。卢杞当时只是个小官,长得丑,又阴狠。郭子仪平时见客很随意,唯独听说卢杞来了,立刻让所有女眷回避,自己换上正装恭恭敬敬地接待。
几年后,卢杞当了宰相,把得罪过自己的大臣一个不剩地整死了。 唯独对郭家,客客气气,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建中二年,公元781年,郭子仪走完了波澜壮阔的一生,享年85岁。
德宗皇帝连续五天没有上朝,命文武百官前往吊唁。安葬那天,皇帝亲率朝臣到安福门送别,特许陵墓规格超出朝廷规制——按唐制一品官坟高一丈八,郭子仪的坟特加十尺。
《旧唐书》最后给了郭子仪八个字的评价:"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代而主不疑。"
翻遍中国两千年的历史,功劳大到这个份上,还能全身而退、子孙平安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郭子仪用85年的人生,给后人留下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心里装着国家,手里放下权力,嘴上不说大话,脚下不走歪路。
这样的人,配得上"千古一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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