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刘邦问张良：谁能统帅三军，平定天下？
张良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指向大殿角落里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那个人蓬头垢面，正在啃一块干饼。就在三个月前，他还跪在淮阴街头，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从一个屠夫的裤裆下面爬了过去。
但从今天开始，他的名字将叫响整个华夏两千年——他叫韩信。
背景铺垫
时间拨回到公元前231年，淮阴，一个水乡小城。
这一年，韩信出生了。
没有人知道他将来会是谁。他只是个没爹没娘的穷孩子，在淮阴城的河边长大。城里人认识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他实在太穷、太烦人了。
《史记》里对年轻时的韩信有段评价，说他"贫，无行"——就是穷，而且口碑也不咋地。
韩信的日子过得相当落魄。他蹭过亭长家的饭，蹭了几个月，把人家老婆烦得受不了，最后人家干脆天没亮就把饭做好，端到床上吃完，等他来了，锅里什么都没有。
韩信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就靠钓鱼为生。
钓到了就卖俩钱，钓不到就饿着。
好在城北河边有个洗丝绵的老大娘，眼见他可怜，每天把自己带的饭分一半给他吃，一连几十天，从没停过。
韩信感动坏了，郑重其事地告诉老人家："我将来必定重重报答您。"
老大娘听了，反倒生气了，说："大丈夫不能自食其力，我是可怜你才给你吃的，哪图什么回报？"
这话，戳到了韩信心里。
但比漂母的饭更难咽的，是后来那次羞辱。
那一天，韩信腰里挂着佩剑走在淮阴街上，被一群游手好闲的恶少拦住了。
其中一个屠夫上下打量着他，嬉皮笑脸地说："哟，看这家伙长得人高马大，还配着宝剑，多气派。可我怎么看你，就是个胆小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屠夫继续道："有种你就拔剑刺我；没种的话，就从我裤裆下面爬过去！"
整条街都静了。
韩信站在那里，慢慢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那个屠夫，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他俯下身子，趴在地上，一点一点，从那个屠夫的裤裆下面爬了过去。
满街哄堂大笑。
有人说他是废物，有人说他是缩头乌龟，说的难听的，让他无地自容。
但《资治通鉴》里后来记录了韩信自己的解释，他说："杀之无名，故忍而就此。"——杀他没有名义，所以忍了。
这个回答，听起来是在解释，实际上却藏着一个天大的野心：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核心发展
公元前209年，秦末乱世全面爆发。
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各路英雄纷纷拉队伍。淮阴城里的韩信也坐不住了，投奔了楚国霸王项梁。
但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项梁死后，他转投项羽，好不容易争到一个执戟郎的职位——说白了，就是站岗的。韩信数次向项羽献计，项羽一次都没采纳。
这家伙，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韩信最终选择出走，投奔了汉王刘邦。
但刘邦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到了刘邦营里，韩信被分配去管仓库。管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犯了事，要被斩首。
眼看刀要落下来，行刑的士兵把韩信的脑袋摁下去，旁边一个叫夏侯婴的人正好从这儿经过。
韩信猛地抬起头，对着夏侯婴喊了一嗓子："汉王难道不想夺天下了吗？为什么要杀壮士！"
这嗓子把夏侯婴喊住了。
夏侯婴是刘邦的心腹，相当于"御用司机"。他多看了韩信一眼，觉得这人不简单，把他带到刘邦面前。刘邦跟韩信聊了聊，觉得还行，给了他一个管粮草的职位。
但事情真正的转折，是萧何。
萧何是刘邦的丞相，识人无数。他跟韩信深聊了几次，越聊越觉得这个人不得了——满脑子兵法，对天下大势看得清清楚楚。萧何私下对刘邦说，现在手下的将领个个都是普通人，真要争天下，得有个能统帅全局的人。
刘邦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太当回事。
然后，韩信又跑了。
是的，跑了。
他等不了，也看不到出头之日，拎起包袱就走。
萧何听说韩信出走，当天夜里连招呼都没打，骑上马就追出去了。
刘邦第二天一早起来，左右来报：萧何跑了。
刘邦当场炸了，好比失去了左右手，破口大骂。
两天后，萧何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刘邦又是愤怒又是惊喜，劈头就问："你特么跑哪儿去了？"
萧何说："追人去了。" 刘邦问："追谁？" 萧何说："追韩信。" 刘邦说："那么多将领跑了，你一个都不追，去追一个管粮草的？你没病吧？"
萧何沉下脸，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那是张良写给刘邦的举荐信——就是那个跟随刘邦的顶级谋士张良。信里只有一句核心意思：韩信精通兵法，有统帅百万之才，善用之，可得天下；建议拜为大将军，统领三军。
刘邦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刘邦问张良：这个人，真的行吗？
张良没有多说，只是笑着，转身指向角落里啃干饼的韩信。
公元前206年，汉中。
刘邦斋戒沐浴，择良日，筑高台，设坛场，命三军列阵，旌旗猎猎。在这个仪式上，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当着全体将士的面，接过了大将军的印信。
满营的将士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谁也想不通——这个蹭饭的穷小子、爬过屠夫裤裆的笑话，凭什么？
但韩信接过印信，走上高台，转过身来，当众讲解出汉军的整体战略：出汉中，夺关中，再东进，灭诸侯，合围项羽。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因为那条战略，清晰得像一把刀，每一步都是对的。
接下来的事，教科书上都有。
韩信统率汉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举夺回关中。破魏、平代、灭赵、降燕、伐齐，每一仗，精准得令人心悸。垓下之战，韩信率军将项羽死死围住，四面楚歌，迫使西楚霸王在乌江边拔剑自刎。
从汉中出发，到项羽自刎，韩信用了不到四年。
这个曾在淮阴街头被人当笑话的男人，这个啃过别人剩饭、爬过屠夫裤裆的穷小子，用四年时间，替刘邦打下了整个天下。
刘邦后来自己说了一句话，说得很实在——"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影响延伸
但故事讲到这里，却没有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天下一统之后，韩信被封为楚王，衣锦还乡，赏了那个漂母千两黄金，又把当年那个让他爬过去的屠夫小子，封了个中尉——留在身边。
有人问他：这人当年那么羞辱你，你不恨吗？
韩信说："他是条汉子。当时他逼我，我不是不能杀他，只是杀了没意义。正因忍了那口气，才成就了今天。"
但功高震主这四个字，是韩信绕不过去的坎。
随着刘邦坐稳天下，那个曾经需要韩信的刘邦消失了。韩信被撸掉楚王，贬为淮阴侯，软禁在长安。公元前196年，吕后与萧何合谋，以平叛庆功为由，骗韩信进入长乐宫，在钟室之中将他斩杀，夷灭三族。
就是这个"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个男人的一生，被两个字彻底概括了。
韩信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他死前后悔的，不是功高震主，而是太晚明白——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伯乐，只有永远的帝王。
其实，韩信并非没有机会自救。
楚汉相争最胶着的那段时间，韩信的谋士蒯通来找过他，劝他说：现在天下三分之势已成，你手握重兵，是刘邦和项羽都得罪不起的第三极。不如趁机独立，三分天下，静观其变。
韩信沉默了很久。
他没答应。
他说："汉王曾解衣衣我，推食食我，待我恩重。我怎能背叛他？"
蒯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离开了。
史学家后来分析这个节点，普遍认为这是韩信一生最大的政治失误。他用军事天才的大脑想通了天下所有的仗，却用书生意气的心错判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刘邦对他的恩，是帝王手段；他对刘邦的忠，是真情实意。
两者之间，差的不只是一个量级。
天下打完，刘邦第一件事，就是在韩信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驾临军营，将他的兵符一把夺走。韩信愣在当场，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被一步一步逼到墙角，他还是没有反抗。
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而是他始终不相信——那个曾经把衣服脱下来给自己披、把饭推过来给自己吃的刘邦，真的会杀他。
直到长乐宫那把刀落下来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
"生死两妇人，成败一知己。"
漂母给了他饭，吕后要了他命；萧何送他上了高台，又把他亲手送进了宫。
韩信的一生，是中国历史上最绚烂也最惨烈的那种男人——他让你看见，一个人的才华，可以高过天；
他也让你看见，一个人的命运，可以低过地。
【主要信源】 《史记·淮阴侯列传》，司马迁，西汉，约公元前91年 《资治通鉴》第11卷·汉纪三，司马光，北宋，约1085年 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官网·拜将坛历史文化介绍，2019年3月4日 维基百科·拜将坛词条，引用《南郑县志》等地方志史料 新华社、央视纪录片《汉中·汉王朝发源地》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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