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2月1日，台北，一位七十三岁的老人倒在了自己的寓所里。他叫白崇禧，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人称“小诸葛”。关于他的死，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蒋介石派人下的手，有人说他是纵欲过度死在护士身上。但不论哪种说法，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死得都不太光彩。
说起来，白崇禧和蒋介石这对冤家，缠斗了二十多年，三次把老蒋逼下台，最后却又乖乖去了台湾，死在了人家的地盘上。这其中的恩恩怨怨，说来话长。
他俩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挺有意思。北伐的时候，蒋介石点名要白崇禧当总司令部参谋长。老蒋那姿态放得很低，说借用几个月，打下武汉就归还。白崇禧去了，干得也确实漂亮——上海“四.一二”清党，他冲锋陷阵；龙潭战役打孙传芳，他临危不乱。那时候的蒋白，称得上是黄金搭档。
但好景不长。蒋介石这人，用人时笑脸相迎，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北伐刚结束，他就想裁掉桂系的部队，结果把李宗仁、白崇禧都给惹毛了。1927年8月，桂系第一次逼宫，蒋介石不得不下野走人。虽然后来又复出了，但梁子已经结下。
从那以后，蒋白之间就是你一拳我一脚，没消停过。1929年，蒋介石派人携巨款策反白崇禧的部下，差点要了他的命。白崇禧化妆坐日本轮船逃跑，老蒋的电报追到吴淞口要拦截，幸好有人通风报信，白崇禧才捡回一条命。这种仇，能忘吗？
可到了抗战爆发，两人又握手言和了。1937年，蒋介石请白崇禧出任副总参谋长。八年抗战，他们共事得还不错。台儿庄大捷有白崇禧的功劳，武汉会战有他的身影。那时候的蒋介石，对白崇禧也算信任，让他当了桂林行营主任，指挥半个中国的军队。
但这种信任，始终隔着一层。桂南会战的时候，日军打到了广西，白崇禧想调桂系部队回乡作战，蒋介石死活不答应，反而派中央军进去。你说是抗日重要还是防着自己人重要？在白崇禧看来，老蒋这是想借日本人的刀，把中央势力插进广西。结果仗打得一塌糊涂，南宁丢了，昆仑关虽然收复了，但最后还是一败涂地。战后蒋介石开军事会议，把责任全推到白崇禧头上，给了个降级处分。
这就是蒋介石的厉害之处——用你的时候，给足你面子；用完了，翻脸不认人。
最精彩的戏码，在解放战争后期上演。1948年，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在淮海战役被打得七零八落，急得团团转，想让白崇禧统一指挥华中和徐州两个“剿总”。白崇禧一开始答应了，可第二天就反悔了。为啥？他去南京一看，发现国民党那布防简直是找死——徐州周围摆了个“死十字”，黄伯韬的部队成了一条长蛇，解放军大军压境，这仗怎么打？白崇禧认定去指挥就是去背锅，干脆不辞而别，飞回武汉去了。
后来蒋介石要调桂系的张淦兵团去救火，白崇禧死活不给。蒋介石亲自打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吵了半个多小时。白崇禧说：“合理的命令我服从，不合理的命令我不能接受。”气得蒋介石大骂“娘希匹”。这哪是部下对长官说话？分明是两个军阀在讨价还价。
到了1949年1月，桂系第三次逼宫成功，蒋介石下野，李宗仁当了代总统。那时候的白崇禧，手里还有几十万大军，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可这得意没持续多久——解放军过江了，桂系部队被打得落花流水，李宗仁跑去了美国，白崇禧逃到了海南岛。
这个时候，蒋介石派人带着重金和许诺来了，说只要白崇禧去台湾，就让他当行政院长。白崇禧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李宗仁听说后，叹了口气说：“健生虎落平阳，结局堪忧。”
这话说对了。白崇禧一到台湾，就发现自己上当了。蒋介石给他的都是闲差——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回教协会理事长，听着好听，其实屁用没有。1950年蒋介石复职“总统”后，对白崇禧更是冷落。后来李宗仁回到大陆，白崇禧就更惨了——他牵制李宗仁的价值没了，蒋介石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再后来，就有了开头说的那些事。有人说是特务买通了他的护士，给他下了猛药；有人说是蒋介石派人在他打猎的时候动手脚，想制造意外。两次谋杀没成，最后用了最隐蔽的办法——让中医给他开大剂量的补药，让他“补”死。
白崇禧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一套，人称“小诸葛”不是白叫的。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政治眼光不行。周恩来评价他时说过：“白崇禧很自负，其实在政治上没有远见，竟听信蒋介石的话，被骗到台湾去了。”
想想也是，他和蒋介石斗了二十多年，三次把人家逼下台，最后却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蒋介石是什么人？那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主儿。白崇禧这点账，愣是没算清楚。
1966年12月，白崇禧死在台北。他的老搭档李宗仁，这时候正在大陆安度晚年。两个人，两条路，两个结局。一个死在异乡，死得不明不白；一个落叶归根，以礼相待。这其中的差别，恐怕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
白崇禧这一生，可谓是成也聪明，败也聪明。打仗时的小诸葛，到了人生最关键的选择上，却犯了个大糊涂。这大概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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