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的天津,刚过一场大雨,空气里裹着潮湿的闷意。谢中一家四口挤在批发市场旁的仓库改建房里,妻子樊丽上午带两个女儿去菜市场买了馄饨皮和肉馅,中午包了馄饨,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可没一会儿,大女儿说胃里烧得慌,小女儿抱着肚子吐,樊丽和谢中也跟着头晕——他们以为是吃撑了,拿冰棍给孩子降温,想着睡一觉就好。

夜里,樊丽和小女儿躺在大屋的双人床上,头顶的吊扇吱呀转着,大女儿在隔壁房间,谢中睡在里屋。第二天清晨,谢中醒来时浑身发软,爬去看妻女,发现樊丽和小女儿已经没了呼吸,大女儿气息微弱。他拼着最后力气敲开邻居门,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警察赶到时,屋里满是呕吐物,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七月的潮湿房间,这太反常了。他们把馄饨、饺子、冰棍都送去检测,结果全没问题;查社会关系,谢中虽有暧昧聊天,但对象都没作案时间;甚至翻出床底下的碳酸氢铵,可那是做蛋糕的发泡剂,无毒。直到办案民警陆续出现头晕、恶心,大家才意识到:屋里的空气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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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检测人员来后,结果让所有人后背发凉——房间里磷化氢浓度超标数倍,尤其是大屋,也就是樊丽母女睡觉的地方,浓度最高。顺着线索查过去,隔壁仓库的粮堆里藏着“粮虫净”,主要成分是磷化铝。仓库房东为了省钱,把大仓库隔成两半,一半租给谢中,一半放粮食,吊顶没封死,还有缝隙。7月4日的大雨淋湿了仓库,磷化铝遇水分解出磷化氢,顺着吊顶缝隙钻进谢中家。吊扇一转,毒气全沉在大屋,母女俩吸得最多,当场没了命;谢中睡在里屋,里屋的小风扇朝着大屋吹,毒气进得少,才捡回一条命。

磷化氢这东西,臭阈值比常人能闻到的高太多,等你闻到刺鼻味,肺早受了重伤。它就像无形的镰刀,顺着风钻进房间,连蚊蝇都躲不过——警察在墙角发现一堆蚊子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仓库房东说“不知道这东西有毒”,可磷化铝早被列为限制使用农药,需要定点经营。他图便宜分隔仓库,又随意放粮虫净,一场雨就把“防虫药”变成了杀人的毒。

大女儿在医院熬了两天,还是没挺过来。谢中抱着妻女的照片哭,说早知道该立刻送医院,不该等;房东坐在派出所里,反复说“我只是想防虫”。可悲剧已经发生,三条命换来了一个教训:仓库就是仓库,不能改成住人的房子;农药就是农药,再“常用”也得守规矩。

现在路过城乡接合部的改建仓库,总能想起谢中家的吊扇——那风不是风,是吹过来的死神。便宜几百块房租,可能换的是看不见的剧毒;随便放的“防虫药”,可能变成夺人性命的凶器。磷化氢还在某些地方偷偷藏着,就像个不会响的地雷,你永远不知道哪场雨、哪扇没封严的吊顶,会让它炸开来。

谢中后来搬了家,再也不敢住低矮的改建房。他说每次听见吊扇转,就想起那天夜里,妻女躺在风扇底下,呼吸慢慢停了。警察后来统计,全国每年都有磷化氢中毒的案例,有的是因为仓库违规分隔,有的是农民不懂农药特性——可再多数据,也换不回三条人命。

2018年,国家把磷化铝列为限制使用农药,要求定点经营,可还是有人为了省事儿,偷偷卖、随便用。就像安徽庐江的张大哥,买了没证的磷化铝给父亲防虫,结果孙子吸入毒气去世——悲剧总在重复,因为总有人觉得“不会那么巧”。

其实哪里是巧?是忽视了最基本的安全:住人的地方要通风,要和仓库隔开;农药要按规矩用,要知道它遇水会变毒。谢中家的馄饨没毒,有毒的是藏在仓库里的“不知道”,是图便宜的侥幸,是对危险的无知。那个夏天的雨,不仅淋湿了仓库,也浇透了人心——有些看不见的杀手,比刀刃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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