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唐代最狂的诗人,李白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他敢让皇帝最宠的太监高力士脱靴,敢让贵妃杨玉环研墨,连皇帝召见,都能说“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狂,不是无知者的妄为,是天才对自由的坚守,是才华撑起来的底气。
李白的少年时光在蜀地绵州昌隆(今四川江油)度过,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出生地传说是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斯坦),5岁时随父亲回国定居。他自幼聪慧,5岁诵六甲,10岁观百家,15岁就写出多篇诗作,得到当地名士推崇。不同于普通文人,他既饱读诗书,又痴迷剑术,师从唐代第一剑客裴旻,剑术仅次于师傅,与裴旻的剑术、张旭的草书并称“唐代三绝”。“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两句诗里,藏着他少年时的侠客梦——一身白衣,仗剑走天涯,除暴安良却不留姓名。
24岁那年,李白终于迈出蜀地,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从此再没回到家乡。他沿长江南下,游洞庭、登庐山、过金陵、逛扬州,又北上齐鲁,遍历中原。10几年间,他走了18个省、市、自治区,到过206个州县,爬80多座山,趟60多条江河,靠徒步或偶尔骑马,丈量了大半个中国。途中,他结交孟浩然、王昌龄等一流诗人,诗名渐渐传遍天下,诗风也在漫游中定型:豪放、飘逸,想象瑰丽如天马行空,气势磅礴似黄河奔涌。他不愿走科举这条路,一心想靠才华被朝廷直接重用,实现“安社稷、济苍生”的远大抱负——做帝王辅臣,而非普通文人。
42岁时,李白的机会来了。经道士吴筠推荐,他被唐玄宗召入长安。初入京城,他备受礼遇:皇帝亲自下车迎接,赐食调羹,任命他为翰林供奉,专为宫廷撰写诗文,陪伴帝王贵妃宴游。那段日子,是他人生最风光的时刻,也留下“力士脱靴,贵妃研墨”的千古佳话——他让高力士帮自己脱靴子,让杨贵妃替自己磨墨,连唐玄宗都容忍他的傲岸。可李白的性格太刚,不愿阿谀奉承,更看不起那些趋炎附势的权贵,很快就遭到高力士、杨贵妃等人的谗言诋毁。唐玄宗也渐渐明白,这个诗人只是个“御用文人”,不是治国贤臣。不到两年,李白心灰意冷,主动请辞,被“赐金放还”,黯然离开长安。
离开长安后,李白再次开始漫游,在洛阳与杜甫相遇。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两位诗人把酒言欢,结下深厚友谊。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复杂:有怀才不遇的愤懑,有对自由的渴望,也有对人生的狂放呐喊。《将进酒》《蜀道难》《梦游天姥吟留别》《行路难》等千古绝唱都诞生于此时,成为他诗歌创作的巅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是他对自身才华的绝对自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是他对困境的不屈;“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是他对人生的豪迈感慨。这些诗,像一把把火炬,照亮了盛唐的天空,也成了后世永远的精神坐标。
安史之乱爆发时,55岁的李白正在宣城(今安徽宣城)。中原沸腾,苍生罹难,他怀着“誓欲斩长鲸,澄清洛阳水”的抱负,加入永王李璘幕府,想助永王平乱。可他没看清永王割据东南的野心,轻易随其向金陵进发,还写了《永王东巡歌》十一首,其中“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满是想效仿谢安、平定叛乱的壮志。不料永王兵败,李白受到牵连,被判流放夜郎(今贵州)。在前往流放地的途中,朝廷大赦天下,他欣喜若狂,即刻乘舟东返,写下轻快豪迈的《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字里行间都是重获自由的畅快,像回到了少年时仗剑走天涯的模样。
晚年的李白漂泊无依,生活穷困潦倒,最终在安徽当涂投奔族叔李阳冰。61岁时,他病逝于当涂,结束了传奇又坎坷的一生。可他的诗,却像盛唐的月光,穿越千年,依然明亮。“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浪漫,“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豁达,“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瑰丽,每一句都刻在中国人的骨血里。
李白的狂,从来不是对权贵的挑衅,是对自由的执着;他的酒,从来不是借酒浇愁,是对生活的热爱;他的诗,从来不是文字游戏,是对生命的呐喊。直到今天,我们读他的诗,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情,依然能被“天生我材必有用”激励着,在人生的路上,像他一样,守住心中的自由,活成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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