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去西伯利亚伐木,跟老板娘多唠了几句,被她哥拽进小木屋。二叔当年是三十多岁出去闯的,家里条件不好,种地赚不到钱,听说去国外伐木工资高,就跟着同乡一起报了名,一路折腾到了西伯利亚。那边天气冷,冬天来得早,林子大得望不到边,干活又苦又累,每天天不亮就要进林子,扛着工具砍树、搬运,手上磨得全是血泡,冻得手脚发麻也不敢停下,就为了多挣点钱寄回家。
伐木场附近只有一家小饭馆,是当地一对兄妹开的,妹妹负责前台招呼客人、做饭,哥哥管着店里的杂事,脾气看着比较冲。二叔他们平时干完活,都会去店里吃口热饭,时间长了,大家跟老板娘也就熟了。二叔性格外向,爱说话,有时候吃完饭会跟老板娘多聊几句,问问当地的天气,说说家里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解解闷,毕竟在国外,身边都是同乡,跟当地人说话的机会不多。
那天二叔干完活去吃饭,店里人不多,他跟老板娘多说了几句话,聊得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正好被进来的老板娘哥哥看到,对方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没等二叔反应过来,直接上前抓住二叔的胳膊,用力往饭馆后面的小木屋拽。二叔一下子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挣脱又不敢太用力,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只能被对方硬生生拖进木屋。
小木屋里面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空气里全是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老板娘哥哥把二叔推到墙边,动作很凶,二叔心里特别慌,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想解释,可语言不通,只能比划,可对方根本不看,只是一脸怒气地盯着他。二叔那时候真的害怕了,怕对方动手,怕自己在国外出事,家里人都不知道,越想心里越凉。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跑了进来,跟她哥说了几句,对方的火气才慢慢消了,但还是指着二叔,表情很严厉。二叔后来才通过同乡翻译明白,对方哥哥是觉得二叔跟自己妹妹走得太近,不懂当地的规矩,觉得二叔没有分寸,所以才把他拽进来警告,没有真的想动手伤人。
二叔知道原因之后,心里又委屈又后怕。他只是单纯聊天,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更不懂当地的习俗,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从那之后,二叔再也不敢跟老板娘多说一句话,去吃饭都是打完饭就走,安安静静,不跟任何人多交流。
伐木的日子本来就苦,经过这件事,二叔更觉得孤单压抑。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待在宿舍,不敢出门,不敢跟当地人接触,生怕再惹出麻烦。他好几次想回家,可一想到家里的老人孩子,想到还没攒够的钱,只能咬牙坚持。西伯利亚的冬天特别冷,晚上风刮得呜呜响,二叔躺在硬板床上,经常睡不着,心里满是委屈和想家的情绪。
他在伐木场干了整整两年,没敢再跟任何人有多余的交流,老老实实干活,省吃俭用,把所有工资都寄回家里。两年期满,他第一时间办理了手续,踏上回家的路。坐上火车离开西伯利亚的时候,二叔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树林,心里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回到家之后,二叔再也没提过去国外伐木的事,只是安安稳稳在家种地,偶尔打打零工。虽然赚的钱不多,但是踏实安心,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受委屈,不用在陌生的地方忍气吞声。
后来家里人偶尔问起那段经历,二叔也只是轻轻带过,不说太多细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在西伯利亚的那两年,是他这辈子最苦、最压抑、最没有安全感的日子。一次无心的聊天,一场误会,让他彻底明白,在陌生的环境里,低调谨慎比什么都重要,平安回家,比赚再多钱都珍贵。
现在二叔年纪大了,每天在家种种菜,跟邻居聊聊天,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他再也不想出去闯了,也不想追求什么高工资,只希望守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那段异国他乡的经历,没有给他留下荣耀,只留下了满满的委屈和后怕,成了他不愿意再提起的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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