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满桌的鸡鸭鱼肉让人直呼吃不下,可曾想过,八十几年前的除夕夜,吃一口带血的树皮是一种奢望?
一九四零年除夕。黑龙江宝清县兰棒山。气温零下四十度。狂风卷起大雪。积雪深过大腿。我国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第三师的二十多名官兵,在这片冰天雪地中挪动。带队的长官是师长张镇华。
部队断粮三天。官兵们的棉衣破烂不堪。布条挂在身上。寒风刺透骨髓。饥饿撕咬胃壁。他们剥下树皮放进嘴里。他们吞下冰块。他们凭借超越极限的毅力向前挺进。大山深处有一个密营。密营挖在地底。密营里藏着口粮。这批粮食是全队人的生存指望。
密营坐标属于核心军事机密。张镇华的妻子温淑清掌握这个机密。温淑清曾遭遇伪军头目劫持。抗联队伍途经该地。士兵开枪击毙伪军。温淑清脱离险境。她选择加入队伍。她同张镇华在战火中结为夫妻。
之前的一次反扫荡行动中,温淑清落入伪军手中。审讯室的皮鞭摧毁了她的防线。她放弃抵抗。她选择保命。她供出自己的身份。她交出密营的具体位置。她出卖丈夫。她出卖第三师。
队伍靠近密营。四周死寂无声。密林深处喷吐火舌。日军设伏在制高点。
九二式重机枪构建交叉火力网。黄铜弹壳掉落一地。子弹倾泻。抗联战士中弹倒地。鲜血染红积雪。这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饥寒交迫的战士动作迟缓。枪械被严寒冻结。男战士倒在血泊中。张镇华身负重伤。弹药耗尽。他同朱新玉、刘英、崔顺善、郭英顺、两名无名女兵失去抵抗能力。日伪军一拥而上。幸存者落入敌手。押解途中,所有人心中有一个明确答案。内部出现叛徒。
宝清县城看守所。牢房阴暗潮湿。铁门发出摩擦声。温淑清走进囚室。她烫着卷发。她穿着日军赏赐的旗袍。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伪军将官制服、皮鞋。她劝说张镇华认清局势。她转述日本人的承诺。
签字投降换取活命。接管宝清县治安部队。张镇华扶着冰冷的墙壁。他站直身体。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他没有多费口舌。他调动全身力气。他抬起戴着重镣的右腿。他一脚踹向温淑清的腹部。
温淑清倒飞出去。她撞上囚室铁门。铁门磕断她的两颗门牙。满嘴鲜血的叛徒抓起提包逃离牢房。
温淑清转头走向女兵监区。六名女战士站成一排。她们怒视这个昔日的战友。女兵们开口痛骂。出卖国家。
出卖同志。出卖丈夫。那二十多条人命的血债记在这个女人头上。温淑清无法承受这种直击灵魂的审判。她低头退出牢房。
劝降策略破产。日军宪兵队长下令动刑。
打手挥舞蘸透盐水的牛皮鞭。皮鞭落在女兵身上。皮肉撕裂。盐水刺激伤口。机枪手朱新玉向前迈步。她用身体挡住身后的战友。皮鞭抽打在她宽阔的后背上。日军搬来炭火盆。烙铁烧至通红。
一名日本兵举起烙铁逼近朱新玉。高温金属贴上皮肤。焦糊味弥漫审讯室。女兵们没有退缩。她们撞开看守。她们夺下滚烫的烙铁。她们将烙铁按在日本兵的胳膊上。施暴者发出惨叫。手持警棍的日军后退。侵略者的眼中露出怯懦。
日军改变策略。宪兵队长浅野提审刘英。刘英的丈夫费广兆担任抗联团长。费广兆的部队全歼一支日军巡逻队。
浅野抛出诱饵。交出游击队活动区域。安排夫妻团聚。享受荣华富贵。刘英盯着浅野的眼睛。她向前迈出一步。
她将一口血水吐在浅野脸上。她厉声呵斥。中国人拒绝投降。浅野失去理智。他拿起皮鞭抽打刘英。
棉絮混合鲜血飞溅。浅野咆哮下令。挖出女兵的眼睛。惨剧在牢房中上演。女兵们失去双目。她们用空洞的眼眶正对前方。这种无声的抵抗打破了浅野的心理防线。
大雪纷飞的深夜。寒风刺骨。日军卡车开出县城。朱新玉、刘英、崔顺善、郭英顺、两名无名女战士走下卡车。
空旷的雪野死寂无声。六名年轻的中国女兵肩并肩站立。她们在黑暗中唱起《红旗歌》。枪声打破夜空。
六个生命消逝在黑土地上。同年四月。佳木斯日军监狱。日军判定张镇华失去情报价值。抗联师长倒在敌人的枪口下。
有人宣称蝼蚁尚且偷生。面对极刑与死亡,温淑清的屈服属于人性本能。苛责一个弱女子显得残忍。
生存权成了部分现代人解构背叛的万能公式。放任这种论调蔓延,是对烈士鲜血的亵渎。生存本能不能凌驾于民族大义之上。
投降不能被粉饰为对生命的尊重。八十几年前那二十多具冻僵在雪地里的尸骨,那六个失去双眼高歌的灵魂,整个中华民族那场惨烈的抗争,不是毫无意义的消耗。我们今天享受的和平,不是靠叛徒跪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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