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下河救了位溺水青年,怕惹麻烦说不清我转身就离开,两天后面试被经理淘汰,总裁却推门进来:我还缺个儿媳妇

虞清辞被赶出面试会议室的时候,耳朵里还嗡嗡响着那个秃顶王经理刻薄的话。

“我们‘鼎晟集团’是什么地方?招的是精英,不是慈善家!简历花里胡哨,实际能力呢?连件像样的正装都穿不起,还指望月薪过万?出去!”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的嗤笑声。

她攥紧了手里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

两天前,她在城郊那条野河里拼死拽上来一个溺水昏迷的年轻男人,耗尽力气把他拖到岸边,探了鼻息还有气,立刻打了急救电话。看着远处闪烁的救护车灯,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却不敢停留。

这年头,救人反被讹的还少吗?她一个刚被裁员、存款见底、下月房租都没着落的北漂,惹不起任何是非。

她转身就跑,像逃离一场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

现在,报应来了么?救人不留名,霉运找上门。这是她一周内投出的第一百零三份简历,也是被拒的第三十七次。

就在她眼眶发热,拼命把那股酸涩逼回去,低头走向电梯时。

身后那扇厚重的、标着“总裁办公室”的紫檀木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却带着急迫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视线锐利地扫过空荡的走廊,最终定格在她有些单薄的背影上。

他推开试图阻拦的助理,几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虞清辞愕然抬头。

男人目光如炬,上下打量她,呼吸略显急促,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掷地有声:

“等等,先别走。”

“我儿子醒了,他说,是穿灰色连帽衫、扎马尾的女孩救了他,左耳垂有颗小痣。”

“我翻遍了医院和那条河附近所有的监控,找了你两天。”

“工作的事好说。我现在,更缺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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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虞清辞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

左耳垂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仿佛瞬间烧了起来。

总裁……儿子……溺水青年……

零碎的线索在她脑中“噼啪”炸响,拼凑出一个让她头晕目眩的真相。两天前河里那个苍白英俊、失去意识的年轻男人,是鼎晟集团的太子爷?

那个在财经杂志上偶尔露面、名字总是和“青年才俊”、“商业帝国接班人”捆绑在一起的晁家独子——晁正骁?

她救的人,来头这么大?

而眼前这位,就是跺跺脚能让本市经济版图抖三抖的鼎晟创始人兼掌门人,晁广雄?

“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虞清辞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不会错。”晁广雄目光如鹰隼,牢牢锁住她,“身高、体型、穿着特征,还有这颗痣,都对得上。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凝重,“我儿子昏迷前最后有印象的,就是你的脸。他说,是你把他从水里拖上来,按着他的胸口,在他耳边不断喊‘坚持住’。”

虞清辞嘴唇翕动,说不出话。那天混乱而冰冷的触感,男人沉重的身躯,自己肺部火辣辣的疼痛,还有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坚持住”,瞬间全涌了回来。

“我……”她张了张嘴。

“王崇明那个蠢货!”晁广雄忽然低骂一声,目光转向旁边那扇紧闭的面试会议室门,眉头紧锁,威严尽显,“他竟敢把你赶出来?”

就在这时,面试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秃顶的王经理拿着保温杯,迈着四方步晃悠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打发走一个“不合格者”的轻松傲慢。一抬眼,看见总裁站在走廊,正和一个眼熟的女孩说话,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小跑着凑过来。

“晁总!您怎么亲自出来了?有事吩咐一声就行。”王崇明腰弯得像虾米,目光扫过虞清辞时,迅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催促,仿佛在说“你怎么还在这儿碍眼”。

晁广雄没理他,只是看着虞清辞,沉声道:“你今天是来面试什么岗位?”

虞清辞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下意识回答:“……品牌部,新媒体运营专员。”

“哦,那个岗啊。”王崇明抢过话头,搓着手,对晁广雄赔笑,“晁总,这女孩我刚刚面试过,条件……实在是不太符合咱们鼎晟的要求。学历虽然还行,但工作经验浅,也没什么亮眼案例,关键是这个……形象气质,和咱们集团的高端定位不太匹配。我已经婉拒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角余光却挑剔地扫过虞清辞身上那件略显旧的米色针织衫和普通的深色长裤。在他眼里,这身行头,就是“穷酸”和“不上台面”的代名词。

晁广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王崇明心里“咯噔”一下,但想着自己毕竟是人事部经理,专业判断难道还有错?总裁日理万机,哪会管一个小岗位的招聘?兴许只是碰巧问起。他赶紧找补:“当然,如果晁总您有特别推荐,我们部门也可以再……”

“你婉拒了?”晁广雄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裹着冰碴子。

王崇明咽了口唾沫,点头:“是,是的。晁总,我们招人也是有严格标准的……”

“你的标准,”晁广雄向前逼近一步,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王崇明的谄笑僵在脸上,“就是把我晁家的救命恩人,从我的公司里赶出去?”

第二章

“救……救命恩人?”王崇明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起来,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住。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虞清辞,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

这个穿着寒酸、被他几句话贬得一文不值的女孩,是……晁家的救命恩人?救了谁?晁总?还是……

联想到晁总刚才提到的“我儿子”,以及这两天公司高层私下流传的小道消息——太子爷晁正骁突发急病入院,晁总亲自坐镇医院——王崇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

“晁总,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崇明声音发颤,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她……她刚才面试时,什么都没说啊!”

“难道我救人,是为了面试时拿出来当筹码?”虞清辞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找回一丝力气,她抬起头,直视王崇明那双因为恐惧而闪烁不定的眼睛,声音清晰,却带着冷意,“王经理刚才不是说了吗,鼎晟要的是‘精英’,不是‘慈善家’。我如果说了,岂不是更坐实了‘能力不行,想靠别的手段’的嫌疑?”

王崇明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此刻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甩回他自己脸上。

晁广雄不再看王崇明那副摇摇欲坠的丑态,转向虞清辞,语气郑重:“虞小姐,我晁广雄一生,最重恩义。你救了我儿子,就是救了我晁家未来的希望。这份恩情,不是我晁家一份工作就能抵消的。但眼下,请至少给我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虞清辞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和她眼底深处那抹竭力隐藏的疲惫与窘迫,心中了然。

“关于工作,品牌部的新媒体岗位,如果你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任命你为部门副总监,直接对我负责。”晁广雄话语平淡,却石破天惊,“薪资待遇,按总监级标准。或者,集团内任何你感兴趣的职位,随你挑。”

副总监?总监级薪资?

王崇明腿一软,猛地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瘫下去。他刚才用区区一个专员岗位,月薪不过万的待遇,高高在上地“施舍”对方,还百般挑剔羞辱……

虞清辞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回报,太重了。重得让她心慌。

“晁总,这太……”

“这只是开始。”晁广雄抬手止住她的话,目光深沉,“我儿子还在医院,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求我一定要找到你。他想亲自向你道谢。至于我个人……”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崇明,意有所指,“我更希望,能有一个更亲近、更稳固的关系,来确保你的善意得到晁家世代铭记的回报。”

儿媳妇……

那三个字再次砸进虞清辞的脑海,让她耳根发热,心乱如麻。这太荒谬了。救人是本能,她从未想过索取任何回报,更别提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回报”。

“晁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虞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声音平稳,“救人是应该的,我相信任何人看到当时的情况,只要有能力,都不会见死不救。工作的事,我很感谢,但我恐怕胜任不了副总监这么重要的职位。至于……其他的,更不合适。”

她微微鞠了一躬:“如果晁少爷需要道谢,我可以去医院看望他。但其他的,真的不必了。”

说完,她抓紧帆布包,就想从旁边离开。这个局面太超出她的掌控,她需要冷静,需要空间。

“虞小姐!”晁广雄叫住她,眉头微蹙,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在他这个位置,给出的承诺,从未有人这样推拒过。

王崇明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嘶声道:“晁总您看!她这……她这是不识抬举啊!给她高职位她都不要,明显是心里有鬼,或者……或者就是想挟恩图报,要价更高!”

“你闭嘴!”晁广雄厉声呵斥,眼神如刀,吓得王崇明浑身一抖,缩着脖子再不敢吭声。

晁广雄再次看向虞清辞,眼神复杂了几分,有审视,也有更多的探究。“虞小姐,不必急着拒绝。至少,让我儿子当面向你道个谢,这总可以吧?他现在情况稳定了,一直在盼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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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辞脚步顿住。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再拒绝这个最起码的要求。而且,她也想确认一下,那个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是否真的安好。

她点了点头。

晁广雄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侧身示意:“我的车在楼下。请。”

第三章

加长林肯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气,空间宽敞得不像话。虞清辞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背脊挺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帆布包的带子。

晁广雄坐在对面,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正接听一个电话,语气温和:“嗯,找到了,正带她过去……你好好休息,别激动……我知道,放心。”

挂断电话,他看向虞清辞,解释道:“是正骁。他一听说找到你了,恨不得立刻从病床上跳起来。”

虞清辞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轨道。她只是想在陌生的城市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安安稳稳生活下去,怎么转眼间,就卷入了顶级豪门的恩怨……或者说,恩情里?

“虞小姐是本地人?”晁广雄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不是,刚来北城不久。”虞清辞简略回答。

“一个人打拼,不容易。”晁广雄颔首,目光掠过她简朴的衣着,“看你年纪不大,很独立。父母呢?”

“……都不在了。”虞清辞声音低了些。

晁广雄沉默了一下,道:“抱歉。”

“没关系。”虞清辞摇摇头。父母早逝,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只是最近,这风雨似乎格外猛烈些。

车子平稳驶入城中最著名的私立医院,穿过郁郁葱葱的园林,停在一栋独立的VIP楼前。早有穿着得体的医护人员和保镖模样的人等候在门口。

晁广雄亲自为虞清辞拉开车门,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旁边垂手侍立的工作人员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对这位年轻女孩的分量又有了新的估量。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寂静无声,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味道。

最里面的套房门口,站着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年轻男人,见到晁广雄,立刻恭敬欠身:“晁总。”目光随即落在虞清辞身上,迅速而礼貌地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

“方特助,正骁怎么样?”

“少爷刚做完检查,精神很好,一直等着。”方特助回答,上前推开厚重的房门。

房间宽敞明亮,更像一个高级酒店套房。里间的病床上,半靠着一个年轻男人。

虞清辞第一眼看去,呼吸便是一滞。

两天前在河里,他脸色青白,双目紧闭,生死一线,只能依稀辨出轮廓俊秀。此刻,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额发柔软地搭在眉骨,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正一瞬不瞬地望向门口。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深邃,明亮,此刻因为急切和某种灼热的情绪,显得格外摄人。他的五官比杂志上模糊的照片要立体精致得多,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即使病容也难掩其光彩。

晁正骁的目光越过自己的父亲,牢牢锁定了虞清辞。

然后,虞清辞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迅速弥漫上一层水光。不是虚弱,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和感激。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

“别动!”晁广雄和旁边的护士同时出声。

晁正骁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视线如同粘在了虞清辞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是你。真的是你。”

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了不知哪里的不适,轻轻蹙了下眉,但眼神里的光亮丝毫不减。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四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护士悄悄退到一旁,方特助眼观鼻鼻观心,晁广雄看着儿子失态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如释重负。

虞清辞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这样一双盛满纯粹感激和炽热情绪的眼睛盯着,她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慌乱,耳根那点热意有蔓延的趋势。

“你……你好些了吗?”她干巴巴地问,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

“好多了。”晁正骁立刻回答,声音依旧有些哑,但语速加快,“医生说是急性心肌炎引发昏厥,溺水只是诱因和加重。要不是你……”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目光灼灼,“要不是你及时把我拖上来,做急救,等我被冲到下游或者救护车来晚几分钟,可能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任何人都会那么做的。”虞清辞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划清界限。

“但不是任何人都有那份果敢和体力。”晁广雄沉声开口,走到儿子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当时水流不慢,河岸陡峭,你身高体壮,昏迷后 dead weight(死沉),虞小姐一个女孩子,能把你拖上岸,是拼了命的。”

虞清辞想起那天几乎耗尽的力气和冰冷刺骨的河水,抿了抿唇,没说话。

“谢谢你。”晁正骁看着她,无比郑重地说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但这份恩情,我晁正骁,记一辈子。”

他的眼神太真诚,太沉重,让虞清辞有些承受不住。她移开视线,低声道:“你没事就好。不用一直记着。”

“那怎么行!”晁正骁立刻道,随即因为激动咳嗽了两声,护士连忙上前查看。他摆摆手,目光却仍追着虞清辞,“我爸说,你去公司面试了?还被不长眼的人为难了?”

他眉头皱起,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气势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尽管他还虚弱地靠在病床上。

晁广雄冷哼一声:“已经处理了。”

虞清辞想起王崇明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疲惫和荒谬。她救人是出于本能,却好像无意中启动了一个巨大的、她无法控制的齿轮,把一些不相干的人碾了进去,也把她自己卷到了漩涡中心。

“对不起。”晁正骁忽然说,眼神里带上一丝懊恼和歉疚,“因为我的事,让你受委屈了。那个岗位,或者任何你想要的职位,只要你说,明天就可以入职。”

又是这种毫不费力就能改变他人命运的口吻。虞清辞心里那点微弱的抗拒又开始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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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先生,晁少爷,”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坚定,“我救你,真的没想过要任何回报。工作的事,我会凭自己的能力去找。今天来看你,也是因为晁总的邀请,确认你安好。现在看到了,我也该走了。”

她再次微微颔首,转身就想去拉门把手。

“等等!”晁正骁急得又想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动。

“虞小姐。”晁广雄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请留步。就算不谈回报和工作,你救了正骁,于情于理,晁家也该正式设宴答谢。明天晚上,在家里有个小型的家庭聚会,请务必赏光。”

家庭聚会?虞清辞头皮发麻。这岂不是更要深入那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

“如果你不来,”晁广雄打断她,语气放缓,却带着奇异的压力,“正骁恐怕会不顾医生阻拦,亲自去请你。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移动。就算是为了让他安心静养,好吗?”

这话说得……虞清辞看向病床上的晁正骁。他正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配上他苍白的脸色,竟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脆弱感。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晁广雄给方特助使了个眼色。方特助立刻上前,双手递上一张素雅却质感极佳的烫金请柬,以及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

“虞小姐,这是明晚家宴的请柬,地址和时间在上面。这张是晁总吩咐为您准备的临时通行卡和消费卡,在晁家旗下任何场所都可以使用,请您务必收下,不然我们无法安心。”方特助语气恭谨,姿态却不容拒绝。

虞清辞看着那张黑卡。没有闪瞎眼的钻石或浮夸的图案,只有角落一个低调的篆体“晁”字水印,却散发着无形的重量。

她知道,今天不收,恐怕很难走出这个门。晁家父子报恩的态度,坚决得近乎霸道。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伸手接过了请柬,却将黑卡轻轻推回。

“请柬我收下。卡片不必了,谢谢。”她迎上晁广雄深邃的目光,“明晚我会准时到。现在,我真的该走了。”

这一次,晁广雄没有再阻拦。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方特助,送虞小姐回去。务必安全送达。”

第五章

离开医院,虞清辞没有让方特助的车送她回那个狭小逼仄的出租屋。她在最近的地铁口下了车,道了谢,然后像一滴水汇入人海,消失在地下通道的入口。

她需要走路,需要拥挤的人潮和地铁运行的白噪音来冲淡脑子里那些纷乱喧嚣的画面和声音。

晁正骁感激炽热的眼神,晁广雄威严又带着奇异压力的邀请,王崇明前倨后恭的丑态,还有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请柬……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指尖摩挲着请柬细腻的纹理,又无比真实。

回到家,不到三十平米的单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她放下帆布包,疲惫地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起,是几条未读信息,来自之前的同事兼好友沈小雨。

“清辞,面试怎么样?有戏吗?”

“别灰心啊,摸摸头。晚上请你吃麻辣烫,老地方?”

“看到回我哦!”

简单的关心,却让虞清辞鼻尖一酸。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平凡,窘迫,却有着真实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面试挂了。不过遇到点别的事,一言难尽。晚上恐怕不行,明天吧?”

沈小雨几乎秒回:“又挂了?天哪这什么破公司!没事宝贝,咱再接再厉!明天就明天,我请你,必须吃顿好的安慰你!”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虞清辞嘴角弯了弯,心里暖了一些。她没提晁家的事,太像天方夜谭,也太复杂。

第二天傍晚,虞清辞站在衣柜前发了很久的呆。她所有的衣服,加起来可能都买不起昨晚看到的那位方特助手腕上的一块表。最后,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简约衬衫裙,款式大方,面料挺括,是她为了面试咬牙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也是她衣柜里最“正式”的一条裙子。配上干净的小白鞋,将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左耳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看着镜子里清爽却难掩清贫的女孩,虞清辞自嘲地笑了笑。就这样吧。她不是去攀附权贵,只是去完成一个“道谢”的仪式,然后彻底回归自己的生活。

按照请柬上的地址,她换乘了两趟地铁,又走了二十分钟,才来到那片传说中的顶级富豪别墅区——云麓山苑。巨大的雕花铁门,郁郁葱葱的私家车道,远处掩映在林木间的别墅轮廓,无一不彰显着与世隔绝的尊贵和距离。

门卫核对了请柬和身份,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恭敬地放行,并示意她可以乘坐园区内代步的白色电瓶车。

电瓶车无声地滑行在平整如镜的车道上,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景观,偶尔能看到掩映其间的其他豪宅。最终,停在一栋占地极广、风格现代却又不失厚重的中式庭院门前。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庄园。

门口已经停了一些车,虞清辞叫不出名字,但流畅的线条和低调的光泽无声诉说着价值不菲。她深吸一口气,走下电瓶车。

还没按门铃,厚重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穿着中式褂衫、面容和蔼的老者,像是管家。

“是虞清辞虞小姐吧?”老者笑容可掬,微微躬身,“老爷和少爷等候多时了,快请进。”

踏入玄关,虞清辞再次被内部的景象短暂震慑。挑高的大厅,简洁却充满设计感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无边泳池和远处的山景。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衣着精致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低声谈笑,手里拿着香槟杯。

这是一个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世界。

她的出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了细微的涟漪。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她,带着好奇、打量、评估。她这身与现场格格不入的打扮,就像一个突兀的符号。

虞清辞挺直背脊,尽量忽略那些目光,跟着管家往里走。

“清辞!你来啦!”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

虞清辞转头,看到晁正骁正快步朝她走来。他今天没穿病号服,换了一身舒适的浅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他走得有些急,身后还跟着一位一脸担忧想提醒他慢点的护士模样的人。

“你怎么自己走来了?该让人去接你的。”晁正骁在她面前站定,笑容灿烂,毫不掩饰他的高兴。

“地铁很方便。”虞清辞礼貌而疏离地回答。

“这位就是救了正骁的虞小姐?”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虞清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挽着晁广雄的手臂走了过来。美妇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虞清辞身上扫过,从头发丝到鞋尖,最后停留在她那条普通的衬衫裙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果然……很‘朴素’。”美妇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我是正骁的母亲,秦舒雅。虞小姐,真是多谢你救了正骁。”

晁广雄似乎微微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秦舒雅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虞清辞身上,那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上流社会特有的、礼貌的疏离:“听说虞小姐昨天去公司面试了?怎么,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我们晁家在北城还是有些能量的。”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可虞清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隐含的意味——她在暗示,虞清辞救人或许别有目的,或者现在正试图利用这份恩情索取什么。

周围的谈笑声似乎低了一些,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

晁正骁立刻开口:“妈,清辞不是那样的人!她是靠自己去面试的,而且……”

“正骁,”秦舒雅温和地打断儿子,目光却仍看着虞清辞,笑容无懈可击,“妈妈只是关心虞小姐。毕竟,知恩图报是我们晁家的家训。只是……”她话锋微妙一转,“这报恩,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你说是不是,广雄?”

晁广雄沉声道:“舒雅,少说两句。”

秦舒雅却像是没听见,向前半步,离虞清辞更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虞小姐,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正骁年轻,经历得少,容易……感情用事。你救了他,我们全家感激不尽,物质上的补偿,你可以提任何要求。至于其他的……”她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虞清辞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虞清辞这次没带它来),语气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可能就不太合适了,你觉得呢?”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虞清辞不要痴心妄想,攀附晁家。

虞清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迎着秦舒雅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视线,胸腔里那团一直压抑着的、混杂着窘迫、疲惫和一丝怒火的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

她救人是偶然,从未奢求。接二连三被审视、被质疑、被轻慢,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显得微弱。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从门口走来,在晁广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晁广雄脸色微变,对秦舒雅和虞清辞道:“你们先聊,我有点急事。”说完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秦舒雅看着丈夫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完美笑容,对虞清辞道:“你看,广雄就是忙。虞小姐,别站着了,既然来了,就好好……”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门口传来的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打断。

只见晁广雄陪着一位穿着中式唐装、精神矍铄、拄着紫檀木手杖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行走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一出现,大厅里几乎所有宾客都停下了交谈,恭敬地望过去,不少人甚至微微躬身示意。

“老爷子怎么亲自来了?”秦舒雅惊讶地低语,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更恭敬的笑容迎上去,“爸,您不是说不舒服,不过来了吗?”

晁老爷子却看也没看她,目光如电,径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站在晁正骁身边、与这衣香鬓影场景格格不入的虞清辞身上。

他手中的紫檀木手杖在地板上“咚”地一顿。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老爷子推开搀扶他的晁广雄,一步步走到虞清辞面前。他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紧紧盯着虞清辞的脸,尤其是她左耳垂那颗小痣。

虞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紧张,但依旧挺直站着,不闪不避。

晁老爷子看了她足足十秒钟。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跺跺脚北城都要震三震的晁家定海神针,缓缓地、郑重地,对着虞清辞,弯下了腰。

“孩子,”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岁月的砂砾感,却异常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两天前,在清河边,是不是你,拼了命把一个落水的混账小子拖上了岸,还救活了他?”

第六章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宴会厅里爆开,无声的冲击波席卷了每一个人。

晁老爷子,晁氏帝国真正的奠基人,即便退休多年,依然是一言九鼎、连现任掌门人晁广雄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此刻,他竟然对着一个穿着普通、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孩,弯下了他从未轻易折下的脊梁?

秦舒雅脸上的完美笑容彻底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手里的红酒杯微微倾斜,酒液险些晃出。

周围的宾客们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被老爷子周身散发的威严压了下去,变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无数道目光,惊疑、探究、震撼、嫉妒……齐刷刷聚焦在虞清辞身上,几乎要将她烧穿。

虞清辞自己也懵了。她没想到老爷子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他会用如此郑重的姿态来确认。

“是……是我。”她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回答。

晁老爷子直起身,那双看透世情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后怕、庆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感激。他上前一步,伸出布满老人斑却依旧稳健的手,轻轻拍了拍虞清辞的肩膀。

“好孩子,好孩子啊!”老爷子声音有些发哽,“我都听说了。水流那么急,岸那么陡,那混账小子死沉,你一个女娃娃,是怎么把他拽上来的?吃了大苦头了吧?”

他目光扫过虞清辞纤细的手腕和单薄的身形,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虞清辞实话实说。

“就是这份没想那么多的赤诚,才最可贵!”老爷子斩钉截铁,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扫过脸色苍白的秦舒雅,又看向一旁神情复杂的晁广雄,最后落在满脸激动、眼睛发亮的孙子晁正骁身上。

“我晁震霆活了八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阅过?”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响彻整个大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救我晁家独苗的大恩!”

他手中紫檀木手杖再次重重一顿。

“这份恩情,我晁家倾其所有来报,都不为过!”

秦舒雅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老爷子一个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爸,您别激动,身体要紧。”晁广雄上前扶住老爷子手臂,低声劝道。

“我身体好得很!”晁老爷子甩开儿子的手,目光重新回到虞清辞脸上,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力量,“孩子,听说你昨天去公司,还被个不开眼的东西欺负了?”

虞清辞沉默了一下,没否认。

老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怒自威:“广雄,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开了吗?”

晁广雄立刻回答:“已经让他停职反省,等候最终处理。”

“反省?处理?”老爷子冷笑一声,“这种狗眼看人低、有眼无珠的货色,留在公司是祸害!立刻开除,全行业通报!我晁家的救命恩人,也是他能羞辱的?”

这话一出,等于给王崇明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在北城,被晁家以这样的理由全行业通报开除,不会有任何一家像样的公司再敢用他。

秦舒雅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王崇明能坐上人事经理的位置,背后多少有她一些远房亲戚的推荐和打点。老爷子这话,不仅是打王崇明的脸,也是在敲打她。

“是,我马上让人事部发公告。”晁广雄没有任何犹豫。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虞清辞,眼神变得无比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慈爱:“孩子,工作的事,你别担心。广雄给你安排的,我看还轻了!这样,集团战略发展部,正好缺个能沉下心、有韧劲的年轻人,你去当特别助理,直接向广雄汇报,薪资……按副总裁级别起步!配车配房,都从我的私账走!”

副总裁级别起步?!

这下连一些见惯风浪的宾客都忍不住低呼出声。战略发展部特别助理,直接向总裁汇报,这是何等重要的核心岗位?起步就是副总裁待遇?这已经不是简单报恩,这简直是要把虞清辞捧上云霄!

晁正骁眼睛更亮了,看着虞清辞,满脸都是“快答应快答应”的期待。

秦舒雅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虞清辞却在那一片羡慕嫉妒或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晁老先生,谢谢您的好意。”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平静的力量,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出,“我救晁少爷,真的没想过要这些。昨天我已经和晁总、晁少爷都表达过我的想法。我有手有脚,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找工作。今天来,主要是应晁总之邀,也当面向晁少爷道个别,看到他康复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微变的晁老爷子,语气诚恳却不容动摇:“您说的职位和待遇,太重了,我承受不起,也不会接受。救人是本分,不是筹码。”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竟然……拒绝了?拒绝了晁老爷子亲口许下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晁老爷子也愣住了,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不识抬举”却又让他无法生气、反而更加高看一眼的年轻人。

晁正骁急了:“清辞!你别……”

“好!”晁老爷子忽然大声喝彩,打断了孙子的话。他看着虞清辞,眼中欣赏之色愈浓,“不慕荣利,不忘初心!好!这才是我老头子看得上的品格!”

他话锋一转,却又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但是,孩子,恩情是恩情,规矩是规矩。你救了我孙子,我晁家若毫无表示,传出去,我晁震霆老脸往哪儿搁?集团的工作你可以不要,但我老头子私人送你一份谢礼,你总不能驳了我这张老脸吧?”

不等虞清辞回答,老爷子直接对着管家吩咐:“老周,把我书房左边抽屉里,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

管家周伯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回来。

老爷子亲手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珠宝钻石,只有一份泛黄的、折叠起来的文件,和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这是云麓山苑,A区一号院的产权文件副本和钥匙。”老爷子将盒子和钥匙一起推到虞清辞面前,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那院子我早年买下的,一直空着,离这儿不远,环境还行。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落脚的地儿。你刚来北城,总要有个自己的窝。不许再推辞,这是老头子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我才安心。”

云麓山苑A区一号院?!

在场不少知道内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云麓山苑最早开发、位置最好、占地最大、据说风水也最佳的几个顶级院落之一,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主,市值早已是个天文数字,而且有价无市!老爷子竟然随手就送出去了?还说什么“不值钱”、“落脚的地儿”?

这哪里是谢礼,这分明是……是在给这个女孩铺一条常人无法想象的青云路,或者说,是在为某种更深的关系,提前埋下基石。

秦舒雅的脸,彻底白了。她看着那个紫檀木盒,仿佛看到了某种她极力想阻止的事情,正在以无可挽回的态势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虞清辞身上。这一次,目光里的情绪更加复杂难言。

虞清辞看着眼前的木盒和钥匙,又看看老爷子那双不容置疑的、带着深切期盼的眼睛。她知道,这一次,如果再拒绝,就不仅仅是驳对方面子,而是彻底断掉这份善意,甚至可能激化矛盾。

她救人是出于本心,但无意与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或许,暂时收下,再从长计议,是更明智的选择。这份“厚礼”,她未必会真正使用,但至少此刻,她需要一个台阶,对方也需要。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在老爷子渐渐有些紧张的目光中,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谢谢晁老先生厚爱。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暂时保管。”她没有说收下,只说保管。

老爷子却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好!好!保管也行!总之不许还给我!”

他心情大好,环视全场,朗声道:“诸位,今天除了家宴,也是我老头子正式向大家介绍,我晁家的大恩人,虞清辞,虞小姐!以后在北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这话,等于正式将虞清辞纳入了晁家的羽翼之下,向整个北城的上层圈子宣告了她的存在和分量。

掌声,迟疑地、继而热烈地响了起来。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必须给足晁老爷子面子。

秦舒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着鼓掌,眼神却晦暗不明。

晁正骁笑得最为开心灿烂。

虞清辞捧着那个烫手山芋般的木盒,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复杂视线,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七章

宴会的气氛因为晁老爷子这一出,变得有些微妙而热烈。老爷子显然兴致很高,拉着虞清辞说了好些话,问她的家乡,问她的学业,语气慈祥得像对待自家晚辈。虞清辞谨慎而有礼地回答,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晁正骁一直陪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话,看向虞清辞的眼神亮得惊人。

秦舒雅几次想插话,都被老爷子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或者被晁广雄用眼神制止。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最后推说有点头疼,提前离场休息去了。

晁广雄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却也没有多说。他知道父亲的决定,一旦做出,无人能改。而且平心而论,这个叫虞清辞的女孩,确实……很特别。不卑不亢,清醒独立,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能守住本心,光是这份心性,就远超许多汲汲营营的所谓名媛。

宴会临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每个人离开前,都会特意过来跟晁老爷子道别,同时也会对虞清辞报以格外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递上名片,说些“虞小姐年轻有为,以后常联系”之类的客套话。

虞清辞一一礼貌回应,手里很快攒了一小叠烫金名片,个个分量不轻。她知道,这些“关照”,都是冲着晁家,冲着她“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而非她虞清辞本人。

终于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偌大的客厅显得安静下来。

晁老爷子也有些乏了,在晁广雄的搀扶下起身,对虞清辞道:“孩子,今天你也累了。让正骁送你回去,或者,就直接去一号院看看?那边日常用品都齐全,定期有人打扫,可以直接住。”

“不用了,晁老先生。”虞清辞立刻拒绝,“我回自己住的地方就好。今天已经很打扰了。”

“那让正骁送你。”老爷子不由分说,又对孙子叮嘱,“一定把清辞安全送到家,知道吗?”

“爷爷放心!”晁正骁巴不得有这个机会。

虞清辞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坐进晁正骁那辆低调但内饰奢华的黑色轿车里,虞清辞轻轻吐了口气,感觉比连续加班三天还累。

车子平稳驶出云麓山苑。

“今天……是不是让你压力很大?”晁正骁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歉意和小心翼翼,“我妈她……有时候想得比较多,说话可能不太中听,你别往心里去。我爷爷是真心感激你,他也是想保护你,免得外面有些人看轻你。”

虞清辞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能理解。”理解秦舒雅的防备,理解晁老爷子的强势报恩,理解这一切背后的逻辑。只是,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她愿意被卷入其中。

“那个一号院……”晁正骁试探着问,“你真的不去看看吗?爷爷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而且那里环境确实很好,很安静,适合休息。你现在的住处……如果不太方便,搬过去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晁少爷,”虞清辞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很感谢你们全家的好意。但那是晁老爷子的产业,太贵重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它还回去。至于我住的地方,虽然小,但那是靠我自己挣来的,我住得心安。”

晁正骁被她眼中那份清晰的界限感和坚定的自立刺了一下,心里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的佩服和……更深的触动。他见过的女孩子,哪个不是想尽办法接近他、讨好他,觊觎晁家的财富和地位?可眼前这个救了他命的女孩,却把他家视为洪水猛兽,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正骁。”他低声说,避开了还房子的话题,“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救了我的命。”

朋友?虞清辞默然。他们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真的能做朋友吗?

车子停在她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我到了,谢谢。”虞清辞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清辞!”晁正骁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崭新的、还未拆封的最新款手机,递过来,“你的手机,昨天在医院我看好像很旧了,信号也不太好。这个……就当是朋友送的礼物,方便联系。里面存了我的号码,还有我爷爷、我爸的私人号码,有任何事情,随时打给我……们。”

虞清辞看着那部手机,没有接。“晁少……正骁,真的不用。我手机还能用。”

“收下吧。”晁正骁坚持,眼神真诚而急切,“就当是让我安心一点。你救了我不留名就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总得让我有个能找到你的方式吧?万一……万一我再犯病呢?”他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耍赖和可怜的语气。

虞清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淡淡青影,想起他刚从鬼门关回来,心头一软,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而且,他说得也有道理,留个紧急联系方式,未必是坏事。

“……好吧。谢谢。”她接过手机,“但这个太贵重了,等我发了工资,把钱给你。”

“不用!”晁正骁立刻道,见她皱眉,又赶紧补充,“那……那等你发了工资,请我吃顿饭?就街边麻辣烫那种,行吗?”他眼里闪着光。

虞清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

看着她终于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晁正骁心里像是被阳光照了一下,亮堂起来。“那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约了朋友吃饭。”

“哦……”晁正骁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后天呢?大后天呢?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其实我们集团战略部……”

“工作我会自己找。”虞清辞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晚安,正骁。”

她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晁正骁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良久,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嘴角,却噙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第八章

第二天中午,虞清辞和沈小雨约在以前常去的那家街边麻辣烫店。

沈小雨一见到她,就扑上来抱住:“我的宝,你可算来了!昨天神神秘秘的,快说快说,遇到什么事了?面试又黄了也没见你这么……嗯,怎么说呢,魂不守舍的。”

虞清辞叹了口气,简略地把这两天匪夷所思的经历说了一遍,略去了具体的豪门细节和一号院的事,只说是无意中救了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对方家里很感激,想答谢她,还牵扯到了面试的公司。

沈小雨听得嘴巴张成O型,手里的鱼丸都忘了吃。

“我……我的天!清辞,你这运气……不对,你这简直是拿了都市偶像剧女主剧本啊!救了个霸道总裁……他爸?然后总裁他爸还想让你当儿媳妇?”沈小雨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你还拒绝了?拒绝了?!”

“不然呢?”虞清辞无奈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汁,“难道真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成什么了。”

“可是……可是那是鼎晟集团啊!晁家啊!”沈小雨压低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知道那是多大的粗腿吗?抱住一辈子都不用愁了!而且听你说,那小晁总对你好像也挺有意思?”

“打住。”虞清辞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小雨,你知道我的。我不想要那种生活。太复杂,太不真实了。我还是想靠我自己。”

沈小雨看着好友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慢慢冷静下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就是太要强,太有原则了。不过清辞,有时候机会来了,抓住也不是坏事。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觉得舒服。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小雨。”虞清辞真心道。

“不过话说回来,”沈小雨挤挤眼睛,“那小晁总帅不帅?比财经杂志上照片还帅吗?”

虞清辞脑海里闪过晁正骁苍白英俊的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脸上微微一热,含糊道:“还行吧……病着呢,没太注意。”

“啧啧,有情况哦!”沈小雨坏笑。

两人笑闹一阵,沈小雨忽然正色道:“说真的,清辞,工作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还继续海投吗?要不……试试别的大公司?你有这份‘奇遇’,就算不靠晁家,写在简历里……呃,好像也不太合适。”

虞清辞也正在为工作发愁。经历了鼎晟那一出,她对去大公司面试都有些心理阴影了。而且,她救晁正骁的事,虽然她不想宣扬,但难保不会在某些圈子里传开,到时候她去面试,别人会怎么看待她?

正烦恼着,口袋里的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虞小姐,您好,我是鼎晟集团战略发展部的方维,晁总的特助。冒昧打扰。晁总吩咐,如果您对任何工作机会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我。另外,附上几家与晁家有合作、口碑不错的公司人力资源负责人联系方式,供您参考。祝您一切顺利。”

下面果然跟着几个名字、职位和电话,公司名字虞清辞都听过,都是在各自领域颇有建树的优质企业,并非全是巨无霸,也有正处于上升期、氛围更灵活的公司。

虞清辞看着短信,沉默了一会儿。晁广雄……或者说晁家,并没有因为她昨天的拒绝而放弃“帮助”她,只是换了一种更迂回、更尊重她选择的方式。

这份心思,不能说不用心。

她可以继续倔强地拒绝一切,从头开始,碰得头破血流。也可以,稍微借助一下这股“东风”,选择一个相对更公平的起点。

自尊很重要,但生存和现实,同样重要。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怎么了?”沈小雨凑过来看。

虞清辞把手机递给她看。

沈小雨看完,一拍桌子:“去啊!清辞!这多好的机会!又不是直接给你塞进晁家当少奶奶,是给你提供一些靠谱的求职信息和渠道!你自己去面试,凭本事进去!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救了他儿子,他给你递几张名片,牵个线,天经地义!总好过你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海投,还要被王崇明那种人渣羞辱强吧?”

朋友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虞清辞心中某个拧着的结。

是啊,她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误和狭隘,堵死自己所有的路?接受一些合理的、不越界的帮助,并不丢人。重要的是,她能否在新的岗位上,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她收起手机,心中有了决定。

“你说得对,小雨。我会好好看看这些机会。”

三天后,虞清辞经过两轮面试,成功入职了一家名叫“星澜创投”的基金公司,担任投资分析师助理。星澜规模中等,但在新兴科技领域投资眼光独到,氛围开放,团队年轻有活力。创始人是一位海归女博士,面试时更看重虞清辞的逻辑思维和快速学习能力,对她在前公司的项目经历虽然简单但也给予了肯定,对她的“奇遇”似乎有所耳闻,却只字未提,态度专业而平等。

这让虞清辞感觉舒服了很多。

薪水比她之前预想的高出不少,足够她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租一个更好些的一居室,还能有些结余。

她给晁正骁发了条短信,告知自己找到了工作,并再次谢谢他父亲的帮助。

晁正骁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恭喜你!是哪家公司?什么时候上班?庆祝一下?麻辣烫兑现?”

看着那一连串的问号和表情,虞清辞忍不住笑了。她回复了公司名字和入职时间,并答应等他身体再好些,一定兑现麻辣烫。

生活,似乎正在朝着一个积极而平稳的方向前进。虽然那个紫檀木盒和钥匙被她小心地锁在抽屉最深处,虽然晁家带来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但至少,她重新掌控了自己生活的舵。

第九章

入职星澜创投后,虞清辞很快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她的直接上司,一位三十出头、干练犀利的女性投资总监陆晴,对她要求严格,但指导也毫不藏私。虞清辞凭着扎实的财务基础、极强的学习韧性和那股沉得下心的劲儿,很快跟上了节奏,甚至在一个小项目的初步筛选中提出了不错的见解,得到了陆晴的认可。

工作带来的充实感和成就感,逐渐冲淡了之前因晁家而产生的种种纷扰。她租了新公寓,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偶尔会和沈小雨聚聚,也会和晁正骁发发信息。

晁正骁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出院后便开始逐步接手集团工作。他给虞清辞发的信息内容,也从最初的关心问候,慢慢多了些工作上的趣事、烦恼,甚至偶尔会虚心请教她这个“局外人”对某个新兴行业的看法。两人的交流,渐渐有了一丝朋友间自然相处的味道。

虞清辞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绷着一根警惕的弦。她发现,抛开晁家太子爷这个光环,晁正骁本人聪明、敏锐,有时还有点理想主义的孩子气,并不难相处。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虞清辞正在工位上整理一份行业分析报告,前台内线电话打了进来:“清辞,有位姓秦的女士找你,没有预约,她说……是你朋友的母亲。”

秦?虞清辞心里一跳。她认识姓秦的女士,只有一位。

“请她到三号小会议室稍等,我马上过来。”虞清辞定了定神,对陆晴低声报备了一下,起身走向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秦舒雅果然坐在里面。她今天穿着一身低调的珍珠灰色套装,戴着一副墨镜,手边放着一个爱马仕手袋。听到开门声,她摘下墨镜,露出妆容完美却没什么笑意的脸。

“秦阿姨,您好。”虞清辞客气地打招呼,关上门,“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吗?”

秦舒雅打量了一下这间简约的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虞清辞身上。虞清辞今天穿着星澜统一的商务休闲装,白衬衫,烟管裤,头发束成低马尾,干净利落,比起家宴那晚,多了几分职业气质。

“看来虞小姐在新公司适应得不错。”秦舒雅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星澜创投,陆晴的公司。陆晴和我算是旧识,她母亲和我一起喝过茶。”

虞清辞瞬间明白了对方如何得知自己的动向。她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秦舒雅,等待下文。

秦舒雅似乎很不喜欢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从手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桌子对面。

虞清辞目光扫过,金额栏那一长串的零,让她瞳孔微缩。

“五百万。”秦舒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虞小姐,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很感激你救了正骁,这份恩情,我们晁家认。但这恩情,应该有个合适的了结方式。”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虞清辞:“你是个聪明女孩,应该知道,有些圈子,不是凭一次意外就能挤进去的。正骁年轻,容易冲动,把感激当成了别的感情。老爷子年纪大了,心肠软,念旧恩。但我是他母亲,我得为他的长远考虑。”

“这五百万,足够你在北城买套不错的房子,过上舒适的生活。甚至可以考虑出国深造。条件是,”秦舒雅一字一顿,“离开北城,或者至少,彻底从正骁的生活里消失。不要再联系他,不要再见他。那张老爷子给的门卡和钥匙,我希望你能还回来。这份‘厚礼’,你承受不起,也不该承受。”

虞清辞看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支票,又看向秦舒雅那双写满防备、轻蔑和不容置疑的眼睛。

胸腔里,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怒意,慢慢升腾起来。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吸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指,将那张支票,轻轻推了回去。

“秦女士,”她改了称呼,声音清晰而冷静,“首先,我纠正您一点。我从未想过要挤进任何不属于我的‘圈子’。我和晁正骁先生目前是朋友间的正常往来,并无任何逾矩之处。”

“其次,我救人是本能,不是投资。晁老爷子的谢礼,我并未动用,也早已言明会找机会归还。这不是您用钱能买断的,也不该由您来定义如何‘了结’。”

“最后,”虞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逐渐难看的秦舒雅,“我的去留,我的社交,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不劳您费心,更不需要您用钱来安排。”

她微微颔首:“如果没别的事,我还要工作,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脊背挺得笔直。

秦舒雅坐在原地,看着被推回来的支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朴素的女孩,骨子里竟然如此强硬,如此……不识抬举!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和更深的忌惮,在她心中交织升腾。

虞清辞回到工位,心绪难平。她不怕秦舒雅的威胁,但这种被人用钱羞辱、试图操纵人生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手机震动,是晁正骁发来的信息:“晚上有空吗?我发现一家特别地道的私房菜馆,据说对心脏好(假装可怜),陪我尝尝?就当复查庆祝?”

若是之前,虞清辞可能就婉拒了。但此刻,看着秦舒雅那张支票带来的余怒,她忽然生出一种叛逆。

凭什么她要躲?凭什么她要因为别人的无理要求而改变自己的行为?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好。地址发我,下班过去。”

第十章

那家私房菜馆隐藏在一个胡同深处,环境清幽雅致。晁正骁早早等在了包厢里,看到虞清辞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路上堵吗?工作累不累?”他殷勤地递过菜单,语气熟稔自然。

“还好。”虞清辞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精致的菜品和价格,心里算了算自己刚发的工资,请这一顿应该不至于破产。

点完菜,两人随口聊着。晁正骁说起最近看的一个关于人工智能医疗的项目,眉飞色舞。虞清辞也分享了在星澜接触到的一些有趣初创公司。气氛轻松融洽。

吃到一半,晁正骁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虞清辞,表情变得有些认真。

“清辞,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妈……她是不是去找过你了?”

虞清辞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晁正骁脸上浮起一丝懊恼和歉意:“她今天下午跟我爸吵了一架,我听到一些。她……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或者……给了你钱?”

原来如此。虞清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平静地问:“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我希望你扔回去!”晁正骁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她怎么能这么做!拿钱去侮辱你,还想让你离开?简直不可理喻!”

他看着虞清辞,眼神急切而真诚:“清辞,对不起。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她的想法,不代表我,更不代表我爷爷和爸爸!你不要听她的,也不要因为她的任何话而感到困扰或者……想要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虞清辞反问,语气淡然,“北城不是她秦女士的北城,我靠我自己工作生活,与她何干?”

晁正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如释重负,又带着无比的欣赏:“对!你说得对!就是这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清辞,我知道,你救了我,却不图回报。我知道,你独立,清醒,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也……非常敬佩,甚至……”

他耳根微微泛红,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情意,已经昭然若揭。

虞清辞心头一跳,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正骁,”她放下杯子,重新看向他,目光清亮,“我很珍惜我们现在这样,像朋友一样相处,互相尊重,互相支持。其他的……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也不想考虑。我的生活刚刚步入正轨,工作是我现在的重心。”

她说的委婉,但意思明确。

晁正骁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他点点头,笑容依旧温暖:“我明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挺好的。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任何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的理解和包容,让虞清辞心里一暖,也松了一口气。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恢复了轻松。两人默契地不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

送虞清辞回到公寓楼下,晁正骁看着她上楼,直到那扇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转身上车离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是我。”

“嗯,我跟清辞吃过饭了。”

“我妈那边……麻烦您再跟她谈谈。清辞是我和爷爷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再去打扰她,让她为难。”

“如果她再这样……我不介意搬出去住。”

电话那头,晁广雄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妈那边,我会处理。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挂断电话,晁正骁看向那扇亮灯的窗户,眼神坚定。

而楼上,虞清辞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远去的车灯,心中一片澄明。

她拒绝了秦舒雅的支票,也没有接受晁正骁明显超出友谊的情感。她守住了自己的边界,也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工作顺利,朋友贴心,生活正在自己的掌控下稳步向前。至于晁家带来的那些波澜,那些或感激或算计的目光,那些厚重的“谢礼”和诱人的“捷径”……

她不会主动靠近,但若风雨因他们而来,她也绝不会退缩。

抽屉里的紫檀木盒,或许明天,该找个机会,正式约见晁老爷子,把它还回去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宛如一片星海。属于她虞清辞的故事,和可能到来的、更广阔的世界,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