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0点告知我被开除,我10点05分就办完手续离开,退群删除所有人,傍晚老板想补发25万奖金,结果发现根本联系不上我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整。
晁景刚把修改了第七版的策划案发到项目群,一条新消息就顶了上来。发信人是老板王德发,内容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晁景,公司决定优化人员结构,你被开除了。现在去人事部办手续,今天必须离开。”
群里死寂了几秒。
晁景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他敲下三个字,点了发送。
“收到,马上办。”
第一章
晁景站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工位上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用了三年的磨砂杯子,几支笔,一本几乎空白的笔记本。隔壁工位的赵姐探过头,压低声音,脸上是夸张的同情:“小晁,怎么回事啊?王总这也太……你上周不是还熬通宵赶那个大客户的方案吗?”
“没事,赵姐。”晁景笑了笑,把杯子放进一个皱巴巴的环保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他走向人事部的脚步平稳,甚至比平时去茶水间还要从容。走廊里遇到营销部的总监刘胖子,对方挺着肚子,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哟,这不是咱们公司的‘沉默精英’嘛,怎么,终于憋不住要滚蛋了?早该走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晁景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刘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冲着背影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人事部的小李正在刷短视频,看到晁景进来,不耐烦地抬了下眼皮:“晁景是吧?表格填一下,交接清单……哦,你好像也没什么可交接的。工资结算到今日,补偿金按N+1,稍后会打到你卡上。公司邮箱、门禁卡、所有工作群,立刻退出。没问题就签字吧。”
晁景接过表格,扫了一眼,笔尖流利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从进门到签字完成,用时一分二十秒。
“我东西收拾好了,现在就走。”晁景把表格推回去。
小李愣了一下,似乎没遇到过这么干脆的。他嘟囔了一句:“倒是识相。”然后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晁景回到工位,拿起那个寒酸的环保袋。周围的同事有的假装忙碌,有的投来好奇或幸灾乐祸的一瞥。他视若无睹,走到公司前台那块写着“德发传媒”的亮闪闪的logo墙下,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一张清晰的自拍。照片里,他表情平静,身后是公司的logo和空荡的前台。
然后,他转身,按下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时间是十点零三分。
第二章
电梯下行时,晁景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划开屏幕,是公司的大群“德发一家人”在疯狂刷屏。王德发@了他:“@晁景 收到开除通知,请立即按照公司规定办理离职,不得拖延!”
下面跟着几条溜须拍马的回复。
“支持王总决策!优化团队,才能更好发展!”
“有些人确实跟不上公司步伐了。”
“晁景平时就不声不响的,估计早就想走了吧?”
发这些言的头像,晁景都很熟悉。有刚才的刘胖子,有平时总让他帮忙改PPT却从不感谢的行政主管,还有几个业绩平平但特别会拍马屁的“骨干”。
晁景手指滑动,找到群设置,点击“删除并退出”。
没有任何犹豫。
接着,他点开通讯录,开始批量删除。从王德发开始,到刘胖子,到小李,到所有标注着“德发传媒”前缀的联系人。一个接一个,红色的“删除”按钮被按下。每删除一个,就像擦掉一点粘在鞋底上的污垢。
删除到“苏琬”这个名字时,他的手指停顿了半秒。这是公司的前台,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是少数几个没对他冷眼相待的人,偶尔还会偷偷帮他留一份加班餐。但最终,他的手指还是落了下去。既然离开,就彻底一点。
所有相关人员删除完毕。他又点开微信“我”的页面,修改了微信号。原本带着他名字拼音和生日的旧号,被他改成了一串毫无规律的随机字母数字组合。
做完这一切,电梯刚好到达一楼。
十点零五分整。从收到通知到彻底走出这栋写字楼,正好五分钟。
阳光有些刺眼。晁景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一部看起来更旧、型号更老的黑色手机。
他开机,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屏幕亮起,界面简洁得过分。他点开一个没有名字的加密通讯软件,发送了一条预设好的消息:“计划第一阶段完成。可以启动‘清道夫’协议了。”
几乎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那部用来处理“德发传媒”所有事务的智能手机,在他手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电路熔断的“嗤”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再也无法点亮。他顺手将它扔进了街边的可回收垃圾桶。
然后,他拿起那部黑色旧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晁先生。”对面传来一个恭敬沉稳的男声。
“老周,来接我。位置发你了。”晁景的声音平静无波,“另外,我之前让你暂停接收‘德发传媒’所有业务联系和询价,现在可以正式发函告知他们了。原因是,对方单方面无理由终止与我方唯一指定联络人(晁景)的合作关系,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协议,我方无限期暂停一切合作,并保留追索赔偿的权利。”
“明白,晁先生。函件十分钟后发出。车五分钟内到。”老周的回答简洁有力。
晁景挂了电话,走到路边树荫下。他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五分钟内完成的离职风暴,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枯叶。
第三章
五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漆色深沉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晁景面前。车标是一个带翅膀的“B”,宾利慕尚。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穿着合体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司机,正是老周。
老周微微躬身,拉开车门:“晁先生,请。”
晁景坐进后排。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木的香气,与刚才写字楼里廉价的香薰味天壤之别。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回‘栖云台’吗,晁先生?”老周问。
“嗯。”晁景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德发那边,什么反应?”
老周看了眼后视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王德发的秘书五分钟前第一次尝试拨打您原来的工作电话,已无法接通。他们应该刚刚发现您退出了所有工作群,并删除了相关联系人。行政部正在尝试通过您入职时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方式寻找,不过……”老周顿了顿,“您登记的那个号码,三年前就已经停用了。”
晁景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另外,”老周继续汇报,“按照您的吩咐,‘磐石科技’与‘德发传媒’正在进行中的三个项目,所有接口文件、技术支持和进度汇报,已在今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全部暂停。我方项目经理给出的理由是‘核心联络人突发状况,需等待进一步通知’。德发那边负责对接的刘总监,从十点十分开始,已经连续打了七个电话过来催问,语气一次比一次急躁。”
“磐石科技”,业界新晋崛起的黑马,以强悍的技术解决方案和苛刻的合作标准著称。而它,是晁景在三年前,利用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和周末,悄悄创立并一手扶持起来的。王德发和刘胖子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拼命想巴结、视为公司救命稻草的大客户“磐石”,老板就是被他们当成老实人、随意揉捏开除的晁景。
“不用理他。”晁景淡淡道,“让法务部把根据之前沟通记录拟好的‘违约告知函’发出去吧。着重强调,因德发传媒单方面无故解雇我方唯一认可并指定的项目关键人晁景先生,导致合作基础丧失,我方不得不采取暂停措施,一切后果及损失由德发传媒承担。”
“是。”老周应道,随即在车载系统上操作了几下。“函件已正式发出。同时,按照‘清道夫’协议,所有与您之前身份(晁景,德发传媒员工)相关的网络痕迹、冗余信息,正在由专业团队进行扫除和覆盖。一小时后,网络上将很难再找到‘德发传媒晁景’的有效信息。”
晁景闭上眼。“很好。”
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顶尖的豪宅区“栖云台”。那里的一套顶层复式,是他在“磐石科技”拿到第一笔千万级融资时买下的,但为了不引起德发公司任何人的怀疑,他从未去住过,一直租住在离公司很近的老破小公寓里。
扮演一个沉默、内向、好欺负的普通职员,扮演了整整三年。直到今天,戏,终于落幕了。
第四章
下午两点,德发传媒,总经理办公室。
王德发像一头困兽,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但此刻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横肉因为焦虑而不断抖动。
“还是联系不上?怎么可能!”他对着人事经理咆哮,“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他家里人呢?朋友呢?给我找!”
人事经理擦着汗:“王总,都试过了。他入职登记表上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是空号。地址是租的,房东说他今天一早确实回来过,拿了点东西就走了,没说去哪。微信删了所有人,电话关机。我们……我们真的找不到啊。”
“废物!都是废物!”王德发一脚踢在旁边的发财树上,花盆晃了晃。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刘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抓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王总!出大事了!‘磐石科技’……‘磐石’发来正式函件!”刘胖子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纸哗哗作响。
王德发心头猛地一沉,一把抢过那张纸。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和加粗字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因贵司(德发传媒)于今日上午十时,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与我方项目唯一指定关键联系人晁景先生的劳动关系,此行为已严重破坏双方合作基础,构成根本性违约……据此,我方(磐石科技)立即无限期暂停与贵司所有合作项目,包括‘天穹’系统开发、‘智联’平台搭建及‘数据湖’维护三项合同,涉及未支付尾款及预期收益总计约两千三百万元人民币……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均由贵司承担……”
“晁景……关键联系人……解雇……”王德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刘胖子:“晁景是‘磐石’指定的关键联系人?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合同里哪有这条!”
刘胖子腿一软,差点跪下,哭丧着脸:“王总,合同……合同附件三,技术服务与联络细则,第四款,用小字写着……‘乙方(德发传媒)应确保其指派参与本项目的员工晁景全程稳定负责对接,若因乙方原因导致该人员变动,需提前九十天书面通知甲方(磐石科技)并获书面同意,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当时法务看过,说这种条款很多合同都有,就是走个形式,谁也没想到‘磐石’会当真,更没想到晁景他……他这么重要啊!”
走个形式?王德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两千三百万的合同,还有公司未来转型的希望,全都系在一个他早上随手开除、视为蝼蚁的小职员身上?
“找!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把晁景给我找回来!”王德发声嘶力竭地吼叫,唾沫星子喷了刘胖子一脸,“给他道歉!给他加薪!给他升职!他要什么给什么!马上把他请回来!”
“可……可王总,我们联系不上他啊!”人事经理都快哭了。
“那就去他住的地方堵!去他可能去的地方找!发动所有人脉关系!查!我要在两个小时之内知道他在哪儿!”王德发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德发传媒,瞬间鸡飞狗跳。
第五章
下午四点,“栖云台”顶层复式。
晁景泡在俯瞰全城景致的露天按摩浴缸里,手边放着一杯冰镇过的矿泉水。那部黑色旧手机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静默无声。
老周站在玻璃门内,低声汇报:“晁先生,德发传媒那边已经乱套了。王德发动用了不少关系找您,甚至派人去了您之前的出租屋和常去的几家咖啡馆守候。他们通过一些渠道,似乎查到了‘磐石科技’的部分背景,但尚未触及核心。另外,他们试图联系‘磐石’方面求情,所有电话和邮件都被挡了回来,回复只有一句:一切以法务函为准。”
晁景“嗯”了一声,掬起一捧水淋在肩上。“跳梁小丑。”
“还有,”老周补充道,“法务部估算,由于项目突然暂停,德发传媒不仅要面临我方两千三百万的尾款和赔偿追索,他们为这几个项目垫付的采购款、人员成本以及对其他合作方的违约赔偿,初步估计也在八百万元以上。银行对他们的授信评估可能也会受影响。王德发的公司,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这一击,很可能致命。”
“自找的。”晁景的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汽传来,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那部黑色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老周将手机递过去。
晁景看了一眼,信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内容是:“晁景,我是王德发!看到信息务必回电!公司需要你,之前是误会!我们可以谈,条件随你开!看到速回!”
晁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误会?随我开?他手指动了动,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几乎同时,老周自己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听了片刻,对晁景说:“晁先生,物业前台说,有一位叫王德发的先生,自称是您以前公司的老板,情绪非常激动,坚持要上楼见您,被保安拦下了。他嚷嚷着说有二十五万奖金要立刻补发给您,还说……不见到您他就不走。”
二十五万奖金?晁景几乎要笑出声。这大概是他那份“N+1”补偿金的四五倍吧?真是下了血本,可惜,太晚了。
“告诉物业,我不认识这个人。如果他继续骚扰,直接报警处理。”晁景吩咐。
“是。”
老周去传达指令。晁景从浴缸中起身,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肌肉滑落。他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夕阳西下,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楼下远处,小区入口附近,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保安激烈地比划着什么,样子狼狈不堪。正是王德发。
晁景静静地看着,眼神如同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几分钟后,老周回来:“处理好了,保安已经明确警告,王德发似乎还不死心,但不敢硬闯。另外,他之前可能通过某些途径查到了您这个住址,但显然不知道具体的房号和您的真实情况。”
晁景点点头。这时,黑色旧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他点开,金额显示:2,500,000.00元。备注是:磐石科技,第三季度分红。
二百五十万。这只是他众多收入来源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笔。
而王德发还在楼下,为了那二十五万“奖金”急得跳脚,试图用这点钱来挽回两千三百万的损失和他摇摇欲坠的公司。
多么可笑,又多么真实的对比。
晁景关掉短信界面,对老周说:“准备一下,今晚‘云顶阁’的慈善晚宴,我得出席。另外,给‘磐石’管理层发个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召开我被‘开除’后的第一次正式战略会议。主题是——全面收购‘德发传媒’优质资产(如果他们还有的话)的可行性评估。”
老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明白,晁先生。车七点准时备好。”
夕阳的余晖彻底收尽,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晁景站在云端,俯瞰着脚下那片他曾匍匐其间的丛林。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今天起,彻底对调了。
而此刻,在“栖云台”小区门口,被保安严防死守、急得嘴角冒泡的王德发,再次颤抖着拨打了那个早已停机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颓然放下手机,望着眼前这栋他拼尽全力也买不起一个卫生间的顶级豪宅,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叫晁景的年轻人,他好像……真的再也联系不上了。
王德发不死心,他红着眼睛,趁着保安换岗的间隙,竟然从车道闸口的缝隙里猛地钻了进去,朝着晁景那栋楼的方向发足狂奔!
保安在对讲机里大声呼叫,王德发什么都不管了,他只知道,找到晁景,必须立刻找到他!
他冲到那栋楼的玻璃大门前,疯狂按着门禁呼叫器上所有的房号,嘶吼着:“晁景!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我们好好谈!我给你钱!给你股份!德发传媒一半的股份都给你!求你接电话!求你了!”
门禁通话器里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地下车库的出口缓缓升起栏杆,一辆漆黑的宾利慕尚平稳地驶出。后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王德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扑到车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宾利稳稳停下。
王德发扑到后车窗旁,用力拍打着玻璃,涕泪横流地喊道:“晁景!晁老板!是我王德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二十五万奖金我已经让人打到你卡上了!不,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好说!‘磐石’那边不能停啊!停了我就完了!”
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隙。
王德发充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向内望去,当他看清车内后座坐着的人,以及那人身旁姿态恭敬、正冷冷看着他的司机老周时,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拍打车窗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六章
车后座,晁景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一粒扣子。他正微微侧头,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磐石科技”的股价曲线,神态专注而从容。夕阳最后一丝余晖透过车窗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晕。
听到拍打声和嘶喊,他才略略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投向车窗外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王德发。
王德发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到了什么?那个被他开除时连个屁都不敢放、收拾东西只用了个破环保袋的晁景,此刻正坐在他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顶级豪车里,穿着他买不起的高定西装,被那个气质不凡的司机恭敬伺候着!
而他自己,西装皱巴巴,头发像鸡窝,满脸油汗和泪痕,像个可笑的疯子一样扒在人家车窗上。
巨大的身份落差和现实冲击,让王德发的大脑彻底宕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王总,”晁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穿透车窗缝隙,砸进王德发耳中,“拦车是危险行为。另外,你提到的奖金,”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是指你试图转给我那二十五万吗?抱歉,我查了一下,你公司账户因为涉及多起合同纠纷,已被银行临时冻结了部分资金。那笔转账,失败了。”
“轰”的一声,王德发只觉得天旋地转。账户被冻结?连二十五万都转不出来了?那他刚才的许诺算什么?一场自导自演的滑稽戏?
“不……不可能……晁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德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扒在车窗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老周这时冷冷出声:“王先生,请立刻让开。晁先生需要出席重要活动。如果你继续骚扰,我们将立即报警,并以危害安全驾驶和非法侵入私人区域起诉你。你刚才闯入小区的行为,监控已经完整记录。”
起诉?王德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绝望的视线。宾利慕尚平稳起步,从他身边滑过,驶向小区出口。
王德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直到保安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拖拽,他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第七章
晚上八点,“云顶阁”空中旋转餐厅,慈善晚宴现场。
衣香鬓影,名流云集。晁景端着香槟杯,正与本市商会会长低声交谈。会长年过六旬,德高望重,此刻却微微倾身,神色间带着明显的欣赏与重视。
“晁先生年少有为,‘磐石科技’可是给我们本地科技产业长了脸啊!听说刚刚又拿下了跨国集团‘环宇’的亚洲区战略订单?”会长笑着问。
“会长过奖了,运气而已。”晁景谦逊地笑了笑,碰了碰杯。
这时,晚宴主办方的负责人领着一位穿着晚礼服、气质干练的女士走了过来。“会长,晁先生,打扰一下。这位是《财经洞察》的主编,沈薇女士。沈主编一直想找机会专访晁先生您这位神秘的科技新贵,不知今晚是否方便简单聊几句?”
沈薇递上名片,笑容得体:“晁先生,久仰。特别是您公司最近在数据安全领域提出的‘清道夫’协议理念,非常前瞻。我们很想了解一下,您是如何在短短三年内,将‘磐石’从无到有,做到如今规模的?当然,我们也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传闻,比如您似乎还有一段……颇为独特的‘职场体验’?”
沈薇的话问得巧妙,既点了主题,又暗含深意。
晁景接过名片,目光平静:“沈主编客气了。‘磐石’的成功离不开团队的努力和时代的机遇。至于个人经历,”他微微一顿,笑容加深了些,“确实有些特别的体验,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商业合作中‘尊重’与‘诚信’的价值。比如,就我个人而言,我永远不会与一家会无故解雇其核心价值员工,并且在事后试图用微不足道的金钱去弥补重大战略失误的公司合作。”
他的话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位恰好能听到的商界人士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结合最近业内关于“德发传媒”陷入危机的零星传闻,这些聪明人立刻品出了话中之话。
沈薇眼睛一亮,知道挖到了猛料,但她保持着专业素养,没有追问细节,而是笑道:“很深刻的见解。那么,关于‘清道夫’协议在保护企业核心人才与知识产权方面的具体应用,晁先生能否再多分享一些?”
采访在轻松而专业的氛围中进行。晁景娓娓道来,既有技术层面的硬核分析,又不乏对商业伦理的独到见解,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倾听。
他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从容自若,与几个小时前那个被拦在小区外面如死灰的王德发,仿佛存在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晚宴进行到一半,晁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加密简报:“德发传媒的主要债权银行已正式启动风险核查程序。刘胖子等人开始私下接触猎头,寻求跳槽。王德发本人下午被带走协助调查另一桩与其相关的合同纠纷案,目前刚离开。预计明日,德发传媒将正式进入破产清算前奏。”
晁景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熄灭了屏幕。
他抬眼,正好看到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如星河般流淌。曾经,他也是那星河之下,仰望星空、默默耕耘的其中之一。而如今,他已然身在云端,执棋布局。
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磐石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实时数据不断跳动。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磐石”的核心高管和技术骨干,个个精神抖擞。主位空着。
当晁景在老周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齐刷刷起立,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兴奋。
“晁总!”
晁景走到主位,双手虚按:“坐。”
众人落座,会议室鸦雀无声。
“开始吧。”晁景言简意赅。
市场总监首先汇报:“晁总,按照您的指示,关于‘德发传媒’优质资产的评估已经完成。他们目前最有价值的,是早期积累的一批本土中小企业的媒体渠道资源库,以及一个拥有三级资质的短视频运营牌照。技术团队和硬件基本没有收购价值。对方目前深陷债务危机,银行和多个债权人施加压力极大,收购谈判预计可以压到极低价格。初步估值,打包收购其核心资源,不超过三百万。”
三百万,连王德发昨天试图许诺的“股份”零头都不到,却足以买断他公司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可以。”晁景点头,“法务和财务跟进,用新成立的壳公司去操作,不要与‘磐石’主体产生直接关联。收购完成后,资源库整合进我们的本地化服务矩阵,牌照留着备用。”
“明白!”
技术总监接着汇报:“晁总,‘清道夫’协议第一阶段执行完毕。您之前身份的所有非必要网络痕迹已清理。与德发传媒项目相关的技术隔离墙已建立,对方无法获取任何我方核心代码及数据。另外,我们监测到德发公司内部网络从昨晚开始出现异常数据删除行为,应该是有人在试图销毁对其不利的证据,但大部分已被我方提前备份。”
晁景嘴角微扬:“保存好。必要的时候,送给该送的人。”
会议高效地进行着,一项项决策迅速下达。曾经的“德发传媒小职员晁景”,在这里,是绝对的权威和大脑。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德发传媒的办公区已是一片凄风苦雨。员工们无心工作,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刘胖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摔着东西,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是催债和质问。
王德发失魂落魄地坐在已经不再属于他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桌上摆着法院的传票和银行的催收函。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早已被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但注定无人接听的号码,听着忙音,眼神涣散。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王总,贵公司渠道资源与牌照,三百万卖不卖?限今日回复。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
王德发盯着那条短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三百万?这是他最后能变现的东西了,可这点钱,连还掉一部分紧急债务都不够!但他有选择吗?不卖,这些东西在破产清算时可能一文不值!
他猛地想起昨晚在“栖云台”车库,晁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那句“账户冻结,转账失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当初为什么非要克扣那点项目奖金?为什么听信刘胖子的谗言,认为沉默的晁景好欺负、没背景?为什么要在开除他时,用那种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语气?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九章
一周后。
晁景接受了《财经洞察》的正式专访,报道以《从“沉默职员”到“磐石之心”:揭秘科技新贵晁景的逆袭逻辑》为题,占据了财经版头条。报道着重描写了他低调务实、厚积薄发的风格,以及“磐石科技”独特的企业文化和强悍的技术实力。文中隐晦提到了“某些缺乏远见和尊重的传统企业”的教训,引得业界诸多猜测,但晁景本人对此一笑置之,不再回应。
“德发传媒”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王德发变卖了所有个人资产仍资不抵债,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刘胖子等人树倒猢狲散,各寻出路,但在行业内的口碑已然臭了。
晁景用壳公司以两百八十万的价格,顺利收购了德发传媒最后的“遗产”。那点渠道资源经过“磐石”体系的整合优化,很快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为几个新项目带来了可观的初期流量。至于那张牌照,暂时收进了档案库。
周末,晁景难得有空,回到了那套曾经租住的老破小公寓附近。他没进去,只是在街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匆匆跑进楼道,几分钟后,提着一袋垃圾出来。
一个老太太牵着狗慢慢走过。
几个学生嬉笑着追逐。
平凡,忙碌,充满烟火气。这里曾是他的伪装,也是他观察世界的窗口。如今,他离开了,但某些东西留了下来。
老周低声问:“晁先生,这房子租约还没到期,需要处理掉吗?”
晁景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用。续租,保留着吧。偶尔,回来看看。”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手机响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打来的,邀请他参加一个高规格的私人晚宴,据说有几位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想见见他。
晁景接通电话,语气温和而坚定:“李董,您好。是的,我很荣幸……时间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他走向停在路边的宾利。夕阳再次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咖啡馆里,两个年轻女孩望着他上车的背影,小声议论。
“哇,宾利哎!好帅!”
“车牌也好牛……这人谁啊?以前好像没在这一片见过。”
“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个低调的富豪吧?”
车子平稳驶离,汇入城市的车河,向着更耀眼、也更复杂的舞台驶去。
第十章
私人晚宴设在城郊一处隐秘的庄园会所。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晁景在老周的陪同下抵达时,门口已有专人等候引导。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间古色古香却又透着现代科技感的茶室。
室内已有四五人在座。主位上是一位穿着中式褂衫、精神矍铄的老者,旁边坐着两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晁景认识,是某顶尖投行的亚太区负责人。
看到晁景进来,那位投行负责人立刻站起身,热情地介绍:“宋老,陈局,这位就是‘磐石科技’的创始人,晁景,晁先生。晁总,这位是宋老,这位是陈局。”
被称为“宋老”的老者目光如电,在晁景身上打量了一圈,缓缓点头,露出微笑:“后生可畏。小李(投行负责人)把你那个‘清道夫’协议的理念跟我讲了,很有意思。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对人才价值和商业规则的重新定义。我们有些老家伙,也该听听新鲜东西了。”
晁景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宋老太客气了。晚辈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坐。”宋老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谈话并没有涉及具体的生意,更多的是在交流对当前科技趋势、产业升级以及一些宏观问题的看法。晁景思维敏捷,见解独到,既能切入技术核心,又能上升到战略层面,言谈间既充分表达了观点,又保持了晚辈应有的谦逊。
宋老和陈局等人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茶过三巡,宋老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小晁啊,听说你之前,在个小小的传媒公司,还受了点委屈?”
晁景心中微动,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背景已然有所了解。他神色不变,坦然道:“是有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不过,也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一些传统行业的积弊,也让我更加坚定,‘磐石’要走的,是一条以技术和人才为核心、尊重规则的全新路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向前看。”
他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并将话题引向了未来。
宋老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扶手:“好!拿得起,放得下,眼光放长远!年轻人,就该有这个气度!”
陈局也微笑道:“晁先生的企业理念,与我们正在推动的‘专精特新’企业扶持计划非常契合。以后,可以多交流。”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多交流”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扇门,已经向晁景打开了。
晚宴结束,晁景告辞离开。宋老亲自送他到茶室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可以找小李,也可以直接找我秘书。未来,是你们这些有真本事的年轻人的。”
“谢谢宋老鼓励,我一定努力。”晁景郑重道。
坐回车上,老周难掩激动:“晁先生,宋老可是……”
“我知道。”晁景打断他,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今天这场晚宴,是一个标志。标志着他彻底脱离了“德发传媒晁景”那个狭小的池塘,真正游入了波澜壮阔的大海。这里有更大的机遇,也有更险恶的风浪,更复杂的规则。
王德发之流,已然成为过去式,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已失去。
接下来的路,需要更谨慎,也更坚定。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晁景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代号“夜枭”的联络人:“目标‘德发传媒’残余数据深度分析已完成。发现异常资金流向痕迹,疑似与三年前一桩未公开的商业泄密案有关。关联方涉及‘星耀集团’中层。资料已加密发送。请查收。”
晁景睁开眼,眸色深邃如夜。
星耀集团?那可是比鼎盛时期的德发传媒庞大数十倍的行业巨头。
看来,过去的戏码落幕了,但由过去牵引出的新线索,却悄然拉开了另一场更大棋局的序幕。
他指尖轻点,回复:“收到。启动‘夜枭’二级预案,持续关注,非必要不介入。保持静默。”
车子驶向“栖云台”,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晁景望着那片星光,知道属于自己的征途,才刚刚开始。而那些曾轻视他、践踏他的人,早已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连他的车尾灯,都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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