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白粥，清汤寡水的。
没有菜，没有肉，连咸菜都省了。
小姑子推开门的那一刻，脸上的
笑容僵住了。
"嫂子，今天就吃这个？"
我点点头，舀了一碗递给
她："是啊，家里就这个了。"
她女儿拉着她的衣角，小声
说："妈妈，我不想喝粥，我想吃肉。"
那一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
吸声。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着自己碗
里的粥。
烫，却不如心里的委屈烫。
这些日子，她们一家三口，几乎
天天来。
早上来，中午来，晚上也来。
我的冰箱从满满当当，变成了空
空荡荡。
菜市场的摊主都认识我了，笑着
说："又来买菜啊，你家人口真多。"
我笑不出来。
不是不愿意帮衬，是真的撑不住了。
老公在外打工，寄回来的钱，本
就不多。
我省吃俭用，想着给孩子攒点学费。
可这些，她们看不见。
她们只看见我家的饭桌，总有热
菜热饭。
小姑子的女儿，那个七岁的孩
子，突然抬起头。
她看着我，又看看她妈妈，说了
一句话：
"妈妈，阿姨家是不是没钱了？
我们是不是不该总来吃饭？"
童言无忌，却字字扎心。
小姑子的脸红了，红得像窗外的
晚霞。
她拉着女儿站起来，嘴里嘟囔
着："那个，我们先回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可我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因为她们走了而高兴，是因
为终于有人说出了真相。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不是贫穷，
是看不见彼此的难处。
我不是铁石心肠，只是真的累了。
那碗白粥，喝起来有点苦。
可比起这些日子的心酸，又算得
了什么呢？
后来，小姑子再也没来过。
听说她在外面找了份工作，日子
过得也还行。
我依旧每天煮饭，只是锅里的分
量，少了很多。
有时候想起那天，想起那个孩子
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感谢她的直白，也感谢那碗白粥。
它让我明白，善良要有底线，付
出要有分寸。
不是所有的好心，都能换来感恩。
有些时候，你得学会说不，学会
保护自己。
日子还长，我要把力气留给真正
需要的人。
留给自己，留给孩子，留给那个
在远方为家打拼的人。
至于其他的，就让它随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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