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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宋朝,大家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清明上河图》里的繁华街市,或者是“积贫积弱”的历史课本评价。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常年在北方强敌压力下喘息的王朝,凭什么撑了三百多年?靠的不光是武将卖命,更有一套极其务实的搞钱逻辑。

最近读了华东师大黄纯艳教授关于宋代财政与市场的研究,里面有个观点挺有意思:宋朝人搞经济,表面喊着“重农抑商”的口号,背地里却把工商业的“油水”榨到了极致。这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操作,本质上就是一套高度现实的生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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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宋朝的处境,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穷。养兵要钱,给辽国、西夏的“岁币”要钱,庞大的官僚体系也要钱。光靠那点农业税,连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办?只能向市场伸手。

宋朝的做法非常直接:既然农业税有“什一税”的道德天花板,那我不碰农业税,我动工商业总行了吧?他们把几乎所有能流通的大宗商品——盐、茶、酒、矾——都纳入国家专卖体系,制造了一个我们今天看来规模惊人的“财政性市场”。说白了,国家亲自下场当最大的批发商和渠道商,跟你商人合伙做生意,赚了钱大家分。

这就衍生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宋朝一面高举“抑兼并”的大旗,把大商人定性为需要管制的对象;另一面,又通过商税、专卖、官商联营,把商人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变成国家财政。这种“权商贾”的思路,说白了就是:我不限制你发财,但你发财的路径得让我分一杯羹。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博弈,比汉武帝时期那种粗暴的盐铁官营、吃独食的做法,要精明得多。

也正是这套玩法,造就了宋朝市场的二元结构:一边是国家主导、规模庞大的财政性市场;另一边是民间自发的、靠利益驱动的自发性市场。两者并行不悖,甚至相互输血。国家通过市籴制度从民间市场买粮,专卖商品最终也要靠民间市场消化。市场的活力,反而因为国家的深度参与被进一步激发出来。

当然,这套模式的代价也不小。为了保中央、保边防,地方财政被抽得太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宋朝人也找到了变通之道,就是让民间力量补位。基层的公共工程、社会救助,很多是靠地方士绅、富户出钱出力,搞市场化运作。这其实给了我们一个启发:在财政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撬动社会资本,优化资源配置,有时候比单纯往里砸钱更重要。

宋朝的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治理能力,不只看它收了多少钱,更看它怎么花钱,以及怎么跟市场这个最大的变量打交道。今天我们再读宋朝,不是要照搬它的专卖制度,而是要看懂它在巨大外部压力下,那种务实的生存逻辑——既要守住基本盘,又要从发展中找增量,还得给市场留出呼吸的空间。

说到底,搞钱的本质不是搜刮,而是如何让国家和市场在博弈中,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这一点,宋朝人确实想得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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