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文章,谈到过大姐,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出嫁。我家在镇上,大姐嫁到乡下,邻居都说她傻,下嫁。每年,大姐就是过年回来一次,我们一年就见这么一次,她大我23岁,她的大儿子小我一岁,这个大姐姐留给我的回忆不多。

我出生后瘦弱,大姐刚刚结婚,回家后看到我就哭,怕我长不大。一次拉肚子差点要了我的命,镇上的医生说只是拉肚子,小事,结果严重了,母亲说抱到市里医院,我已经翻白眼,医院也拒绝给我治疗,觉得希望不大。父亲苦苦哀求,医生答应试试,我闯过了那一关。大姐觉得我是个小可怜。

我记事的时候,大姐已经当妈了,她是少白头,白头发比我妈还多,大姐在我眼里就没年轻过。大姐嫁的地方并不是很远,但要操持的农田太多,她被困在家里,很少回娘家。大姐就是过年回来一次,我妈想她了,有时候会买点菜,步行去她家看她 ,乡下买菜不方便。我妈常说,大姐姐最可怜,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出生,58年那几年挨饿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妈和大姐喝稀的,留点稠的给大哥 ,男孩子饭量大一点。大姐只上了一两年学,太困难,辍学了,回家来了,大姐也喜欢看我们的书,大姐识字,如果条件允许,应该跟我一样爱学习。

说实话,从前大姐在我生活里就是个符号,我跟她相处的时间很少。外甥跟我差不多大,大姐见到我就是父母般的说教,叫我好好读书,读书有出路,她常说,读书好以后能“吃香香,穿光光”,小孩子的我不太喜欢她。

后来长大了,上班第一年,大姐病倒了。她在那个家,日夜操劳,几十亩地的农活,主要是她干,姐夫包队里人理发,有人理发,他就不能去地里了 。常年操劳,身体不舒服她也忍着,这次实在扛不住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的器官都衰竭了,没多久,大姐就去世了。我跟母亲大哥去看大姐,姐姐说话已经喘不过气,她说我还小,还没成家,她放心不下。我哭了,叫姐姐宽心,我会好好的。

母亲常说,大姐结婚几十年,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累死累活的干,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这一辈子太苦。

我们家里,只有我和大姐是少白头,她生的病很可能是尿毒症。我得过肾脏炎,心里也担心会不会跟大姐一样。现在肾脏倒是没问题,却得了肺癌。生病七年了,现在也平静许多。 我至少比大姐姐幸运点,医学发达了,家里条件好一点,积极治疗控制住病情。如果是现在,大姐姐也不会就那样走了。

善良,勤劳的大姐,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