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津的土,震撼的魂,那一句顶一万句的回响

——由刘震云获意大利“国际南北文学奖”想到的……

文/薛宏新

豫北平原,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开了黄河故道的薄冰,也剪开了延津这方水土百年的沉寂。

天刚破晓,延津县城的老槐树下,卖胡辣汤的王老汉已支起了摊子。电视机里,意大利的声音穿过千山万水,落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上——咱延津人刘震云,拿了那“国际南北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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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奖,金贵。可延津人知道,这金贵里,浸的是延津的土,泡的是延津的汗,藏的是那一句顶一万句的魂。

我常想,延津的土,到底有啥不一样?它不长金,不长银,却长出了刘震云,长出了那本《一句顶一万句》。书里头,杨百顺一生改了三回名,从杨摩西,到吴摩西,最后成了罗长礼。这名字改得恓惶,改得无奈,可那“喊丧”的调子,却是一辈子忘不掉的根。

杨百顺想找个人“说得着”,走了一辈子,出了延津,又回了延津,话没说完,人却老了。这不就是延津人,乃至天下人的宿命么?嘴里说着万语千言,心里却只盼着那一句顶一万句的真话。

如今,刘震云把这“震撼”的调子,把这“说得着”的期盼,带到了意大利。那里的洋人,未必懂啥是“过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可他们听懂了孤独,听懂了寻找,听懂了那一声声从黄土地里发出的叹息。

这奖,是给刘震云的,也是给杨百顺的,更是给延津这方水土的。

延津的土,厚,实,埋得下尸骨,也长得出参天大树。刘震云的笔,就是那树的根,扎在延津的土里,吸的是杨百顺的苦,吴摩西的难,罗长礼的悲。他写杀猪,写劈竹,写喊丧,写的都是延津的筋骨,延津的魂。

如今,延津变了。麦田还是那麦田,可麦子不再是单打独斗的口粮,成了“黄金原料”,磨出的面粉香飘全国;县城还是那县城,可也有了国际会议中心,有了“乒乓之乡”的喝彩,平原体育中心的灯光,亮得像天上的星。新乡成了大城市,延津也跟着长了精神。

可延津人心里的那份“孤独”,那份对“说得着”的渴望,却一点没变。只是如今,杨百顺们困于黄土路上的宿命,而今人却在馨香书坊的灯光下、在万亩麦田的丰收里、在“中国乒乓之乡”的喝彩中,以开放的胸怀与丰盈的精神,破解那“一句顶一万句”的孤独命题。

风又起,吹过黄河故道,吹过杨百顺走过的路,吹向意大利的阳光下。那风里,有延津的土,有刘震云的字,有杨百顺的叹息,有罗长礼的喊丧,更有一句顶一万句的,属于延津,也属于世界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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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用他的笔,把这份孤独,这份渴望,写成了世界的语言。他让世界知道,在中国的北方,有个叫延津的地方,那里的人,一辈子都在寻找,寻找一句话,一个人,一个能听懂自己心声的魂。

今日,延津人不放鞭炮,不搭戏台,只在心里默默念一句:刘震云,咱延津的娃,把咱延津的魂,写活了。

这奖,不是终点,是起点。是延津的土,走向世界的起点;是刘震云的笔,与世界对话的开始。他让意大利的教授听懂了延津的叹息,让法国的读者明白了中国农民的笑。

文学是什么?在延津人眼里,文学不是洋楼,不是高台,是说话,是说人话,说真话,说心里的话。刘震云做到了。他把延津的土话,变成了世界的语言。

延津的土,养人,也养文。一方水土,养出一方性情。刘震云的笔,是延津的犁,翻过的不是地,是人心。

今日,延津人不放鞭炮,不搭戏台,只在心里默默念一句:咱延津的人,写出咱延津的魂,真好。

风又起,吹过黄河故道,吹向南方。那风里,有延津的土,有刘震云的字,有一段属于中国乡土的,静静流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