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的淮海战场,陈官庄一带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几十万国民党部队被围了个严严实实,就像瓮中之鳖,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
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溃败里,杜聿明集团的三位大佬,结局却有着天壤之别。
第2兵团的邱清泉,杀红了眼,非要带着残部硬冲,结果乱枪之中送了性命,尸体都凉透了。
作为副总司令的杜聿明,乔装打扮想溜,可偏偏随从太扎眼,被解放军战士一眼识破,最后乖乖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唯独有一个人,在这个插翅难飞的死局里,竟玩了一出“大变活人”,彻底没了踪影。
不仅人不见了,没过几个月,这老兄居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青岛,一边品着香茶,一边拿那些当了俘虏的同僚开涮。
这号人物,就是掌管第13兵团的李弥。
坊间都传李弥这人命硬、运气好。
这话倒也不假,要论带兵打仗,他在国军堆里未必排得上号,可要论“脚底抹油”和“官场钻营”,他要是谦虚说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你要是把这人的履历扒开细看,就会发现所谓的“好运”,背后其实藏着一套精明到骨子里的生存逻辑。
李弥这大半辈子,其实就把两件事琢磨透了:一是在死胡同里找“暗门”,二是在名利场上抱“大腿”。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十六年,瞅瞅李弥当年的第一次“神操作”。
那是1932年的秋天,李弥混到了副团长的位置。
但这会儿他日子不好过,因为碰上个难缠的狠角色——陈诚。
陈诚是谁?
那是蒋介石身边的红人,“土木系”的掌门人。
当时陈诚为了扩充地盘,盯上了李弥所在的第51师,想把这支杂牌队伍一口吞下去。
陈诚这人手腕硬得很:先给你扣个“军纪败坏”的大帽子,紧接着大军压境,逼你就地交枪。
眼瞅着刀架在脖子上,摆在李弥跟前的路其实就两条。
头一条路,认栽。
学学51师其他的军官,交出武器、等着被改编,运气好还能混口饭吃,运气差就卷铺盖回老家。
第二条路,硬抗。
但这跟造反没两样,陈诚想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换做普通人,多半就选第一条路忍气吞声了。
毕竟胳膊哪能拧过大腿呢?
可李弥偏偏走了第三条路。
趁着夜色掩护,他带着心腹部队,硬生生从陈诚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冲出来以后去哪?
上山当土匪?
那可就真成反贼了。
李弥脑子转得飞快,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直奔何应钦的大营。
这笔账,李弥算得比猴都精。
在国民党的高层圈子里,何应钦跟陈诚不对付那是出了名的。
陈诚四处吞并异己,何应钦早就看不顺眼,只是一直抓不到把柄。
这会儿,李弥以“受害者”的身份主动投靠,对何应钦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炮弹。
这一把,李弥赌赢了。
当他带着队伍一路狂奔到何应钦面前时,这位何长官嘴上虽然板着脸训斥:“不在江西好好待着,瞎跑什么?”
但心里头指不定多乐呵呢。
紧接着,李弥上演了一出堪比影帝的大戏。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陈诚“欺人太甚”,无缘无故就要逼人缴械。
何应钦顺水推舟,直接领着李弥去找蒋介石告状。
见到了老蒋,那才是真正过鬼门关的时候。
蒋介石正在气头上,指着李弥鼻子就是一顿臭骂:“违抗陈诚的命令,还不缴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校长?”
这问题是个大坑。
如果说陈诚不对,那是打校长的脸;如果说自己委屈,又像是在给抗命找借口。
李弥的回答,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职场求生指南”。
他不紧不慢地回道:“校长您消消气!
当年在黄埔军校,您只教过学生怎么冲锋打仗,可从来没教过怎么缴械投降啊!
所以我才把队伍带回来,亲手交给您!”
这番话,绝了。
头一条,把“违抗军令”偷换概念成了“宁死不降”,瞬间显得铁骨铮铮。
第二条,特意强调“黄埔学生”这层关系,拉近了和蒋介石的距离。
第三条,表态要把兵权交给蒋介石,言外之意就是:我只听校长的,不听陈诚的。
蒋介石一听,愣住了。
仔细一琢磨,黄埔确实没开过“缴械”这门课。
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老蒋心里估摸着还在想:这小子虽然抗命,但对我倒是忠心耿耿。
结局就是,李弥非但没挨罚,反而官升一级成了团长,手底下的兵也保住了。
从这事就能看出来,李弥这人,对政治风向的嗅觉,比他在战场闻火药味还要灵敏十倍。
他心里门儿清,在那个乱世,光会打仗不顶用,关键得有“靠山”。
李弥这股子“找靠山”的劲头,其实早在进黄埔军校之前就开始发力了。
1902年,李弥出生在云南腾冲的一个富商家里。
他不像一般的富家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而是早早就跑去当了兵。
从勤务兵干起,因为识字又勤快,被师长李根沄相中提拔当了副官。
这时候,那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开始显灵了。
李根沄的亲哥叫李根源,李根源有个朋友叫袁恩锡,袁恩锡的儿子袁鸿逵,认了何应钦做干爹。
你瞧瞧,这关系绕得跟山路十八弯似的。
可李弥硬是凭本事把这条线给搭上了。
袁恩锡看李弥这小伙子不错,又是云南老乡,干脆收他当了干儿子。
这就意味着,李弥跟何应钦之间,拐弯抹角地攀上了“亲戚”关系。
到了1925年,正是靠着这层过硬的关系,李弥连考试都免了,直接被保送进了黄埔四期。
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大门,他大摇大摆地就迈进去了。
这种“走后门”的经历,让李弥早早悟透了一个道理:规则是给老实人定的,有人脉的人,从来都是走VIP通道。
有了这个认知,咱们再回头看他在淮海战场上的那次神奇逃脱,就一点都不觉得稀奇了。
1948年底,杜聿明集团几十万人马被困在陈官庄,叫天天不应。
那会儿,国民党的高级将领都在琢磨啥?
有的想杀身成仁,有的想待价而沽,有的干脆吓瘫了听天由命。
李弥想的却是:只要这口气还在,就能买出一条活路。
他既不想像邱清泉那样去送死,也不想像杜聿明那样坐以待毙。
他开始盘算手里的筹码。
他的筹码不是枪支弹药,而是对人性的拿捏——说白了,就是利用别人的贪婪和同情心。
李弥的第一步,叫“去标签化”。
他脱下将军制服,找来贴身卫兵汪新安,两人换上一身伤兵的行头。
为啥要扮伤兵?
因为在战场边上,伤兵属于弱势群体,最容易博取同情,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第二步,是找“中介”。
两人溜出包围圈,混进附近的村子,找到了汪新安的堂哥汪涛。
汪涛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压根不知道李弥是大官,只当他是落难的军医。
但这还不保险。
在农村,生面孔太容易露馅。
李弥的第三步,是找“保护伞”。
通过汪涛这层关系,他搭上了当地地主高大荣的线。
高大荣是个精明人,打眼一瞧李弥的气度,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这时候,李弥没动刀动枪,而是直接掏出了一大把钞票。
他对高大荣说:“这点意思,您收下。
帮我这个忙,日后必有重谢。”
这笔账,高大荣算得清楚:收留国民党残兵是掉脑袋的罪,但眼前的真金白银可是实实在在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高大荣动心了。
搞定了地主,等于有了落脚的地儿。
可要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还得有证件。
高大荣虽然只是个地主,但在当地也是地头蛇。
他找到在政府办事的表侄,谎称是给山东老乡办个路条。
那个年月,基层管理乱成一锅粥,表侄也没多想,大笔一挥,路条和身份证明就到手了。
证件齐了,还得有交通工具。
高大荣又找了个做粮食买卖的朋友,这人正好要运一批军粮去青岛。
于是乎,堂堂国民党兵团司令李弥,就这样钻进了装满粮食的麻袋堆里。
运粮车一路颠簸,到了解放军的检查站。
战士们例行公事,谁能想到,那堆麻袋底下,居然藏着一条国民党的大鱼?
就这样,李弥有惊无险地混到了青岛,彻底逃出了生天。
到了安全地界,李弥那股子“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他甚至公开调侃在济南战役被俘的王耀武:“我可比王佐民(王耀武)高明多了。
他虽然是山东本地人,但不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所以才会被抓。
我就不一样了。”
这话听着狂妄,倒也是大实话。
王耀武是抗日名将,打仗的本事比李弥强,但他输就输在太“规矩”。
被围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突围,怎么硬刚。
反观李弥,直接把这场大逃亡变成了一次精准的“资源整合”。
他利用了卫兵的亲戚关系(汪涛),利用了地主的贪财心理(高大荣),利用了基层干部的麻痹大意(表侄),利用了粮商的运输渠道。
这一环扣一环,只要有一环掉链子,李弥就是阶下囚。
但他硬是凭着银子和心眼,把这一个个扣子都给系上了。
纵观李弥这一生,从抗战时在松山全歼日军,到南麻临朐战役靠着暴雨躲过一劫,再到淮海战场的死里逃生,你说这全是运气吗?
不尽然。
所有的“运气”背后,藏着的都是一种极其务实、甚至带着点狡猾的生存哲学。
他不跟陈诚硬碰硬,是因为知道背后有何应钦撑腰;他不跟解放军死磕,是因为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他眼里,不管是战场还是官场,就没有绕不过去的弯,也没有搞不定的人。
只要价钱到位,只要路子找对。
这就是李弥,一个也许不是最能打仗,但绝对是最会“算计”的国民党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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