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750亿美元，这是过去一年里美国政府通过"紧急关税"从全球企业手中收走的真金白银。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一纸裁决宣告这笔钱收得"违法"。全世界都在看，这笔钱退不退？特朗普的回答是——不退。

不仅不退，当天就签了新行政令，换了一部法律继续收。十几个小时后又在社交媒体上宣布，税率从10%直接涨到15%。关税被自家最高法院判了违法，不认错、不退钱、还加码，这操作把全球都看懵了。

美国媒体也开始替自家农民发愁：照这么折腾下去，中国还会继续买美国大豆吗？

这事要从头理一理。2025年4月，特朗普援引一部叫《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的法律，宣布美国面临"贸易紧急状态"，对全球各国大规模加征关税，税率从10%到145%不等，其中对中国商品的税率一度高达145%。

这部法律原本是用来应对战争、恐怖主义等国家安全紧急状况的，被拿来当关税工具，美国国内很多人就觉得不对劲。紧接着，大量美国企业和多个州政府把官司打到了联邦法院。

2025年8月，联邦上诉法院先判了一次"违法"，到了2026年2月20日，最高法院正式出了终审裁决：6票对3票，认定特朗普政府依据这部法律征收的大规模关税"缺乏明确法律授权"。

这6票里有个细节很有意思。其中一位投反对票的大法官尼尔·戈萨奇，正是特朗普第一任期亲手提名的人选。自家人"倒戈"，这让特朗普格外愤怒。当天下午的白宫记者会上，特朗普火力全开，称这项裁决"荒谬"、"有缺陷"、"极端反美"，还直接说那6名大法官是"国家的耻辱"、"非常不爱国"，甚至暗示可能受到了外国利益的影响。

记者会上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退款。既然关税被判违法，那过去一年里企业已经缴纳的关税怎么办？根据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的估算，基于这部法律征收的关税总额已经超过1750亿美元。

美国海关此前也承认，面临退款风险的已征关税约为1335亿美元。数百家企业——包括零售巨头Costco——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政府退还这些税款。

面对这个问题，特朗普的态度很明确：不退。记者问能不能退款，特朗普说了句"我猜这还得再打几年官司"，"可能要打两年甚至五年"。而最高法院的裁决本身也确实没有对退款问题给出明确指示，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下级法院。大法官卡瓦诺在反对意见中说了一句大实话：退款这件事"很可能会一团糟"。

不退就不退，特朗普真正让全球震惊的动作是——裁决出来不到3个小时，直接签了一道新的行政令。这一次，援引的是一部尘封了52年的法律——《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

这个条款允许总统在国际收支出现"根本性问题"时，对进口商品征收最高15%的关税，期限最长150天，除非国会批准延长。这部法律以前从来没有被任何总统动用过。特朗普不仅动用了，还一上来就定了10%的全球进口关税。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到了第二天（2月21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又发了一条文："把10%的关税提高到法律允许的15%上限，立即生效。"

从10%到15%，连一天都没撑住。理由呢？特朗普在帖子里写得很直白：最高法院的裁决"荒谬"、"措辞拙劣"、"极端反美"。翻译一下就是——法院不让我用那部法律收关税，我就换一部法律继续收，你还能把我怎样？这种"诚恳认错，坚决不改"的操作，不仅是在打法院的脸，更是把全球贸易秩序往更混乱的方向推。

各国的反应来得很快。欧盟宣布将在2月23日召开紧急会议，重新评估欧盟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协定。英国商会贸易政策负责人公开表示，英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将面临额外5个百分点的关税上调，4万家英国出口企业对此"感到失望"

加拿大贸易部长直接说，最高法院的裁决"强化了加拿大的立场，即美国此前的关税就是不合理的"。德国新总理默茨表示，一周后将亲赴华盛顿跟特朗普谈判关税问题。印度贸易部则发了一份"不置可否"的声明，说正在"研究事态发展"。

而在美国国内，真正感受到切肤之痛的是企业和消费者。关税的成本从来不是出口国在承担，而是由美国的进口商和最终消费者买单。

过去一年里，这些关税已经融入了商品价格、供应链成本和库存支出当中。现在说关税违法了，钱退不退得回来是一回事，已经涨上去的物价能降回来吗？没人敢打这个包票。根据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的计算，取消这些关税本应让美国的实际关税税率降低约一半，可特朗普换了个马甲又加回来了。老百姓的日子该贵还是贵。

路透社在裁决当天就把目光投向了太平洋对岸：中国还会不会继续大规模买美国大豆？这个问题关系到美国中部几十个农业州的饭碗。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大豆进口国，每年进口量超过1亿吨，约占全球大豆贸易总量的六成。

长期以来，美国豆农把中国视为最大的买家。去年10月中美贸易关系缓和之后，双方达成了协议——中国在2026年1月前先采购1200万吨美国大豆，此后三年每年至少2500万吨。数据显示，中方已经足额兑现了1200万吨的首轮承诺。

可问题在于，兑现了首轮承诺之后呢？彭博社上个月就报道，中国已经大幅增加了从巴西采购大豆的力度。美国期货咨询机构Lakefront Futures的高级对冲顾问达林·费斯勒说了一句很扎心的话：美国大豆本来就比巴西贵，之前是靠关税施压才让中国买的，"现在关税被判违法了，中国凭什么还要买美国大豆？"巴西那边正好迎来大豆丰收，2025/26年度种植面积预计增长3.5%，创下历史纪录。价格更低、运距更短、没有贸易争端，换谁都知道该买谁的豆子。

美国农民已经连续第四年面临低利润甚至亏损。政府补贴虽然接近历史高位，但今年农场收入预计还会下滑。农业部不得不宣布向农民提供110亿美元的过渡补贴，部分原因正是出口市场受阻。特朗普嘴上一直在吹"中国要额外采购800万吨美国大豆"，可现实是，裁决一出，芝加哥大豆期货当天就出现了下跌。市场比谁都诚实。

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前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也开始泼冷水。罗斯在采访中明确说：特朗普的替代方案都有"缺点"，这些缺点"限制了他的权力范围"，尤其是在对中国的谈判中，"这些替代方案都将削弱他的筹码"。

道理很简单：以前拿《紧急经济权力法》可以随意加码，想加多少加多少，没有上限也没有时间限制，各国在谈判桌上面对的压力是巨大的。现在换了122条，上限只有15%，时限只有150天，到期如果国会不批延期就自动失效。这就像一个拿着"无限子弹"的人突然换了一把弹匣有限的手枪，威慑力自然大打折扣。

更关键的是，这部新法律本身也可能面临法律挑战。玉渊谭天的分析指出，122条的适用前提是美国国际收支出现"根本性问题"，可这个判断不能只看货物贸易逆差，还要看资本流动、服务贸易等整体收支状况。用这个理由征关税，法律根基同样不够硬。换句话说，新关税上了之后，大概率还会被人告上法庭。

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白宫在2月20日裁决出来当天同步放出了另一条消息——特朗普将于3月31日至4月2日访问中国，这将是自2017年以来美国总统首次踏上中国土地。

《华尔街日报》分析得很直接：最高法院的裁决增强了中方的谈判筹码，特朗普原本指望访华时能要到大量大豆采购、波音飞机订单和能源出口合同，现在这些要求变得更难实现了。

这个判断不难理解。特朗普之前谈判的底气，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我可以随时给你加更多关税"这把悬在头顶上的刀。现在这把刀被最高法院收走了，换了一把更小更短的。各国在谈判桌上的心态自然不一样了。

钱收了一年多，花了多少、花到哪里了，谁也说不清。

真要退，美国国库能不能扛得住都是个问题。德意志银行的分析师直说：这对美国财政前景"完全是负面的"，财政部必须发更多国债来填窟窿，美债收益率会被推得更高。裁决当天，美债收益率已经集体上涨，美元指数下跌。

说到底，特朗普面对的局面是这样的：法律武器被削了一大截，全球盟友在重新评估跟美国的贸易关系，国内企业排着队要退款，农民指望的大豆出口前途未卜，中期选举压力山大，访华在即却筹码缩水。

一边拒绝退款得罪了本国企业，一边加码关税得罪了全球，一边折腾贸易得罪了自家农民。这位美国总统眼下的处境，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