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工具

20世纪50年代前,周口城乡多为土路,民众行旅多靠步行。在行旅工具上以牲畜拉的土牛车、拖车、太平车等为主。轻便交通工具以红车子或者肩挑手提等为主。现简单把周口主要行旅工具介绍如下。

1.土牛

土牛车又叫小平顶车,土牛车随着时代与科技的发展,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成了周口人心目中的文物了。当年淮海战役时,广大周口籍支前民工,靠的就是土牛车给解放军运送粮草。

土牛车结构简单,周口各地土牛车形状大小不一,但主要构件基本相同。 土牛平顶车,简单地说是两帮四横牚两车耳一木车轮,车帮下后安两条腿一拉牚,就这么简单。土牛车一般选择结实耐用的槐木为料。两车帮约方二寸半左右,车身长约四尺,车长二尺半左右,全长不到七尺。前窄后宽,车平面呈梯形。前宽一尺,后宽二尺半。四横牚根据车身长短均匀相间开榫穿牚出榫木钉贯之。在第二拉牚后开向前斜榫眼,安两条下开圆眼的,约一尺三寸,并拢内斜腿叫车耳。两车耳中装圆木车轮,中略凸,开方眼装四方车轴,车轴出车轮眼两头刮圆,装人车耳眼中,这样,能推两三百斤,或坐两个大人的士牛小车就做成了。上铺木板,放上草苫或被子,可推脚坐人,农村老婆、妇女走亲戚去娘家,推起来吱吱扭扭,别具一番风味。

农用土牛车,不铺车板,上放荆条编的大粪筐,前穿粗麻绳,下穿车帮折回结头,以装土或牲口粪。在实际应用中,农家土牛车去掉粪筐,铺木板或秫秆箔,草苫,上放被子,也常常是老人小孩妇女走亲戚、上集买东西的交通运输工具。在20世纪60年代以前,周口城乡,一般农家都备有土牛车。 土牛车推粮食,能推200多斤,比起肩扛筐挑,省力省事快捷方便,功效高而快。

土牛车因车轴与车耳皆是负重木构件,易磨损,得备有棉油装瓶,中放长翎鸡毛,用于蘸油膏车轴与车耳眼。以保持光滑,减少摩,从而延长车轴与车耳的使用寿命。

推土牛车,要两臂用力,两手抓紧车把,保持平衡,才不翻车,遇坡地下岗,身往后拽,才能不出事故。土牛适用于晴天干路,泥泞雪雨,车轮卷泥,难以行走,再者雪深阻轮,也难推着前进。所以逢阴天雪雨,农村有急事,还得套拖车。

2.红车子

红车子基本构件原理同土牛车,但又比土牛车复杂些。一是土牛车车耳安在第二拉掌之后,加之车耳往前倾斜,实际上车轮正中心对准第二拉牚。 推时掀起两把,重心可以说前轮承担3/5,而人推的两把承担2/5的重力,所以长期远路推土牛车走亲戚,两臂承受重,一般得备车袢,以减少臂力的劳累。

所以小土牛车,载重一般为200多斤,再多了推时很费力气。红车子是在克服小土牛车上述弊病时进一步改进的。红车子为了减少推车的臂力劳累, 把车轮基本上安在车架正中,这样,红车子全部承受重力落在车轮上。土牛车车轮小,走路得转圈多,易磨损车轴与车耳。红车子改进上述缺点,车轮做得比土牛车大得多,直径约一米。中圆木,周安木辐条,车轮框由六块弧形木瓦对成,合起来成为圆形车轮,木辐条内扎圆车轮外扎车瓦,以减少车轮重量,并且推起来更轻便灵活。红车子的车轮一大,比之土牛车,它的车棚框架结构也随之改变。四个拉牚,轮前两个,轮后两个。中间留有大于车轮的空隙,这样,为保持车平稳,红车子车耳很短,只有七八寸,不到一尺长,安在两车帮下,红车子的车轮,已高出车棚架平面上一尺多。为既不影响推重载物,又保护车轮,木匠师傅就给车轮上面安上一个罩架,保护车轮。 车轮罩架前安在第二拉牚,后安在第三拉牚正中车轮两旁与前后四周。四个立柱均匀安在第二到第三拉牚两旁车帮上,两旁斜向中间有横穿牚结成平顶枢架车轮罩,说句象形的比喻话,如骆驼的驼峰,让人看着不是味儿,多出块碍眼物。但为了推车更平衡与轻便些,古往今来的能工巧匠,才设计出来这种带驼峰的红车子。为了载重面积大,这些能工巧匠采用延长车横牚的方法,再在车帮外约一尺的外边,装上一个弧形的小外帮,解决因车罩驼峰占位引起车棚小装东西不方便的难题。这样,改进的小土牛变成红车子以后, 其构件花样大大超过了土牛车,故在周口一带出现单造红车子陈州李家、周口张家木匠等。

在20世纪60年代以前,红车子基本上是周口广大农村城乡个体运输户的得力工具。一支车队,推盐推粮,二三十辆,长长的一大队,吱吱扭扭行驶在广大周口平原的官道上,成为当时一个特殊风景线。推红车子,因重力在车轮上,加之载重,很容易翻车,所以,推红车子,得千方百计保持车身平稳,才不翻车,怎样保持车身平衡,这就要靠两条臂力与身子重力的配合, 才能保持红车子重心平衡。故周口常有笑话:“看你的屁股调的跟推红车子的样”。实是出于实情与经验之谈的谚语口碑。

红车子,一般采用本地槐木制成,结实耐用。加之不断油漆,耐风刮雨淋,一辆好的红车子,按当时的粮价,得一石五到二石粮食才能购买一辆。 对于一般少田没地的穷家,也是个不小的天文数字。一辆好的红车子,能用两三代人。身强力壮的车手,一般推车运货,能养活数口人。在往昔岁月, 它的确是周口平原上难得的轻便交通运输工具。

而农村口语常说的“推红车子就怕落耳。”车耳实际是红车子的腿,它安在帮下夹持车轮,两边有眼装车轮轴而承载车与载物。因车耳斜朝前,载物重一般易折。车耳一般选桑木,车轴选用枣木,枣木有质细耐磨脆而易折特点,故推红车子,一般得备有车耳与车轴两套,坏了立换,以免误路程与运货期。为保持车轴与车耳光滑,推红车子常备有小瓶棉油,内插鸡翎毛,以便休息时膏车耳与车轴,使之光滑,减少摩擦,延长车轴与车耳的使用寿命。 红车子因载物重,重心力在车轮与轴耳,一般休息,载货的红车子,皆头扎地,减少车轴与车耳的承重力使之平稳。走时抓把下放挎袢,再推车前行。

其实,千百年来传说的《三国演义》中所说的诸葛亮运粮的木牛流马, 木牛就是小平顶车,流马就是红车子。其中所讲蜀兵运粮,魏兵来袭,蜀兵扭转木牛流马耳朵与舌头,实际就是红车子的车轴与车耳。去掉车轴与车耳的土牛与红车子,上装几百斤粮食,搬之不易,推之不能,魏兵无可奈何, 待魏兵走,蜀兵复安舌头与车耳,照样木牛流马复活,运送粮草。这种简单的木工机械,在2000多年前之三国,也是件很了不起的发明创造。木牛流马为蜀国伐魏运送粮草,在崎岖艰难的蜀道,可以说是一种因地制宜的很难得的省工省力的理想的运输工具。

3.太平车(大车)

太平车又叫大车,是周口平原上广大农村农家运肥拉运庄稼粮食的农具又是逢年过节出门走亲戚的交通运输工具。

大车分上下两部分,上面的叫车厢,长约七尺,宽约五尺半,从挨地的车轮到车厢底高二尺,车厢高一尺八寸。车厢由内外四个大帮,两头两大车厢堵头拉牚,中间一个大托牚,间加两个小托牚组成大车底盘框架。两堵头拉牚约宽五寸,高八寸,前后穿牚穿内帮出榫约一尺,七寸处再穿榫外帮出榫,全部上面外镏包豆厚的铁皮到两头向下折包过来,以防踏大车堵头而磨损堵头木实。并每隔五寸用带帽铁钉钉之。中间等距三个托牚约三寸高,四寸宽。正中的一个托牚又穿内帮外包铁皮,再穿榫外帮出榫铁钉贯之。连两头车堵头拉牚,大车总共五个托牚底盘,三寸高的托牚平面上再铺二寸厚木板,成了车底厢,而两头车堵头高于车厢平面五寸高,五寸宽的拉牚自然成了大车堵头。位于两头车堵头拉掌与车中间拉牚之间前后两个托牚,两头各开半榫,装于两旁开半榫的内车帮上。以上说的大车的底盘与车底厢。而真正大车的车厢是两内外帮各安二尺高的立柱,但内车帮立柱是长方形,共六立柱,内贴钉二寸厚木板,成车厢。外车帮立柱,圆形,约直径三寸,茶杯粗,四个,称曰“将军柱”。上头开榫,再安一个与车等长同将军柱等粗上车帮,与内立柱的方形上车帮,横向内开半榫外开穿掌眼出榫,与圆的上车帮齐,木梢砸之,这叫住护车轮的车帮。上面拉内外车帮的小拉牚共六个,每间隔等距一尺左右,基本上与内外上车帮间距相同,组成五个四方形的车轮车帮框架护厢。上面可面向内外皆可坐人,坐在上面,脚朝外可蹬着下面大车外底帮,面朝内的可瞪着车厢底。上车帮两头,各又刮成圆形慢慢往头细。它用于磨车与拐弯端车改变方向时的方便。

大车内外四车帮,各出车厢堵头拉牚的约一尺长,供上面放东抬錾。车抬錾是块方七八寸,向前上装中间三大铁鼻,两边各三个或两个不等的铁鼻, 是车宽等长的长方形槐木,两头为防破裂又用铁箍箍着。车台錾上装的铁鼻更粗,都有两大指粗还多。车抬錾放在车厢堵头外车帮出大上更用铁锁扣之,前面挂牲口套,套上最少三个牲口,就可以拉大车了。

大车的车轮四个直径约一米。呈糖糕形,中厚外薄,中厚约四寸,越往外越薄,外边车轮约二寸厚,再用外半圆内侧平的铁车瓦分段钉,以保护车轮,不怕磨损。磨损薄的车瓦,更换之。加上每年桐油油之,下雨推入车屋,一辆做工精巧结实大车,可供几代人用。

大车因载重量过大,它的车轴,不再像红车子那样用木的,它采用熟铁锻打铸件,中间四方形,两头圆形,装入车轮正中四方眼时,外衬芦篾,下车轴小心用锤夯打,车轴顶上垫破鞋底,以防打坏车轴顶头。因为车轴是熟铁的。在内外车帮上,对轴处也留上平下半圆车钏眼。装大车车钏,翻车底朝上,车钏平底朝下,外加破鞋帮小心轻轻击打之。车钏是生铁铸件,脆, 易断折,一般下之要小心。再把护车钏的两头带眼的铁板,穿人车帮上钉的带眼贯钉上,外再从车帮上钉的贯钉眼中,对插两个大头朝外,带鼻尖头朝里的贯钉销子,两销子再用弓线绑连一起,防脱落。

大车一般由质地较好无虫蛀的本地槐木构件而成。打大车的木匠与做红车子、投犁子的木匠一样,皆是独门专活。大车的榫,皆是炭烤抹油外包铁皮,装榫时,木匠泥水匠师傅皆用百十来斤的大锤,喊号阴榫,一锤下去, 榫穿牚榫眼只进三五分。木匠泥水匠师傅父子兄弟轮番抡锤。一个大车帮穿牚组装下来得一气呵成,再加榫头外镕铁皮,榫与榫眼大小,得有经验者才行,否则榫大眼小,牚破车帮。否则榫小不结实。所以周口,十里八里,很难找一个好的打大车匠师傅。

大车,一般农户,没有二三十亩地,造不成大车。地少打的粮草少,喂不了牲口,独户一到两头牲口,拉不动大车,须找人搁具子三头牲口,才能拉得动大车。在农村,一般打得起大车的户,最少是殷实的中农户,上中农户,或富农、地主的家庭。在明清时期,大车是农村农民家庭状况与财富的代表。

大车要经常保养才能耐用,最好的保养方法是膏车。膏车一人掂油饷子(水牛角装棉油),一个人扒车上帮把,一只脚路车轮上边,轮靠里边,闪出空隙露出车轴与车钏。掂油饷子者蘸油膏之。另一人再扒车轮靠外车帮, 闪出里边车轴与车钏,掂油饷者膏之。大车一般来回拉一趟,膏油一遍。既能滑运车轴,减少摩擦,又能保护车轴、车钏寿命,延长使用期。大车农闲与暑天用后,一般推入专盖车屋以保存,以防日晒与雨淋。明清时期的小车屋,往往又常为逃荒避难的栖身之处。因为车屋低矮,冬避风暖和,加之大车两边有厢,底厢两头有车堵头,槽式,宽三尺半,长五尺,可睡四口人,所以一般逃荒之家,车屋成了避风港临时家。

4.船舶

周口水上运输历史悠久,船舶种类较多,经过不断的发展变化,建国后还有八个主要类型、为适应河道运输,这些船只一般具有吃水浅、片大、板薄、底平、载重量大等特点。现分述如下:

对联划。有后两截组成。船长60至80尺,宽9至12尺,深2.5至3尺,船桅有1至3根。空船吃水0.5至0.9尺,重船吃水1.5至2.5尺,载重30至55吨。先是长舵(俗称长尾舵),70年代后,为便于机船拖带。演变成没篷没桅,长舵变短舵(俗称马尾舵)的木驳舱。

朴梢驳。单船。船长至28至40尺,宽8至11尺,深1.5至3尺,空船吃水0.5至1尺。重船吃水1.5到3尺,载重20至30吨。分为两篷两桅或一篷一桅两种,适应跑风、走大水。合作化期间,变成小梢打吊,两船相接。 60年代逐渐消失。

芒子单船。船长30至40尺,宽8至11尺,深2.5至3.5尺。空船吃水0.8至1.5尺,重船吃水2至3尺,载重20至40吨。一篷一桅、卧舵,船体牢固,能装散仓。适应走大水、跑风。50年代因沙河水浅而逐步消失。

连划单船。船长30至40尺,宽8至11尺,深1.5至2.5尺,空船吃水0.8至1.3尺,重船吃水2尺,载重20至40吨。60年代消失。

长葛船。对联划型。船长50至70尺,宽8至9尺,深0.5至2尺,空船吃水0.3至0.5尺,重船吃水1.5至1.3尺,载重20至80吨。该船吃水浅, 板薄,神仙桅篷,适应在贸鲁河上行驶。70年代消失。

多节船。是三节以上连接的船型。长60至90尺,宽、深、吃水和对联划相同,载重50至100吨。适宜走深水直河,便于拖带。60年代后消失。

爬山虎。50年代到60年代为适应上游浅水发明的一种吃水浅,能到山区小水运货的小型对联划。船长40尺,宽7至8尺,深1到1.5尺。空船吃水0.3至0.5尺,重船吃水1至1.5尺,载重5至15吨。后因沙河上游水枯, 60年代初消失。

机动船。1950年8月,河南省交通厅内河运局在周口用2000多万元(旧币)购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时留下的一艘机动客轮,命名“红星号”, 有30多个客位,航行于沙河、颖河上。1956年翻修为150个客位,后调到淮河参运。

1958年,沙河航运处委托漯河造船厂将一艘木帆船装上一部美制“大道奇”汽车发动机,改制成机动船。命名为“红旗号”,后调黄河参加抗洪抢险。

60年代后,机动船逐渐增多,沙河航运处的货船基本上实现了机动拖带化从70年代起,一些集体和利个体户的货船、渡船、捞沙子船,广泛改装柴油机,名为挂浆机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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