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那年,我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拉开了关着疯子三叔的铁笼,7天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家门口,三叔下车的第一句话是:把侄女接走!
我当时躲在院子的墙角里,浑身吓得发软,心脏咚咚跳得快要撞出来,根本不敢抬头看眼前的场面。之前家里所有人都跟我说,三叔精神不正常,会伤人,所以才把他锁在郊外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笼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年纪小,听不懂大道理,只是每次偷偷跑去看时,都觉得三叔缩在铁笼里的样子特别可怜,没人给他送热饭,也没人跟他说一句话,就那样孤零零地待着。
那天家里的大人都去地里干农活,我攥着手里的半块窝头,偷偷跑到郊外的铁笼边,把窝头递进去,看着三叔慢慢吃完,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拉开了铁笼的插销。三叔没有像大人说的那样凶我,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慢慢站起身,朝着远处的山路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吓得一路跑回家,把这件事死死藏在心里,不敢跟任何人说。
接下来的七天,我每天都活在惶恐里,吃饭咽不下去,睡觉也总做噩梦,梦到家里人发现铁笼空了骂我,梦到三叔在外面出事,心里又怕又愧疚。我不敢再去郊外看那个空铁笼,每天都缩在家里,尽量不引起大人的注意,可越是隐瞒,心里的不安就越重,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自己的无心之举。
第七天的午后,村口传来汽车的轰鸣声,跟村里常见的拖拉机、三轮车完全不一样,声音又沉又稳。村里人都好奇地围到村口,我被大人拉着也凑了过去,就看到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身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车门打开后,我一眼就认出了三叔,他不再是之前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的样子,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头发梳得利落,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呆滞,整个人精神得很。
三叔下车后直接看向人群里的我,开口就要把我接走,周围的大人都愣住了,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多问。我躲在大人身后,双腿打颤,心里满是疑惑,想不通之前被关在铁笼里的三叔,怎么短短七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更害怕他会因为我放他出来的事责怪我、惩罚我。
后来我才慢慢知道,三叔根本不是什么疯子,只是早年外出打拼做生意,被身边的人联手陷害,不仅被卷走了所有资产,还被人刻意折磨,精神受了巨大刺激,变得神志不清。家里人无力帮他翻案,又怕他在外被仇人追杀,也怕他乱跑闯祸,才无奈把他锁在铁笼里,对外谎称他是疯子,想以此护他周全。
我拉开铁笼后,三叔顺着山路走出去,恰好遇到了当年追随他的旧部,对方一直在找他,得知他的遭遇后,立刻帮他联系了人脉,查清了当年的冤案,帮他拿回了所有产业,只用了七天时间,就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三叔心里清楚,若不是我这个孩童无心的举动,他还会被锁在铁笼里,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处理完事情,第一时间就赶回村里接我。
家里人想阻拦,却根本没有办法,三叔安排好随行的人,直接带着我上了车。车子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老家的房子越来越远,心里的害怕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跟着三叔离开老家后,他把我带在身边,给我安排住处,送我去学校读书,把我的生活打理得妥妥当当,从来没有过半句苛待。我渐渐长大,一直记得8岁那年的事,我只是出于孩童的心软,做了一件偷偷摸摸的小事,却意外改变了三叔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我没有什么大的感触,只是清楚,无心的善意,有时候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而往后的日子,我只需要踏踏实实跟着三叔,好好生活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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