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佳条理清晰地给她分析,“你记住,你现在是受害者,你要理直气壮地去维权,不是去求他们。”
一席话,说得林晚茅塞顿开。心里的迷雾被吹散,脚下的路也清晰起来。
“佳佳,谢谢你。我明白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周佳佳在那头叹了口气,“晚晚,我知道你心善,但善良要有锋芒。对付这种没底线的人,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百步。
这次是五十万,下次呢?是不是就要算计你那套婚前公寓了?
闺蜜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林晚的心坎里。挂了电话,她一夜无眠,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周佳佳说的话,把明天要做的每一步都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第二天一早,林晚特意请了一天假。她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画了个精致却不失气场的妆。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先是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银行网点。大堂经理听完她的叙述,表情从程式化的微笑变得异常严肃。
“林女士,您说的情况我们非常重视。您是说,这笔五十万的贷款,并非您本人意愿,是您的家人盗用您的身份证办理的?
“是的。”林晚冷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将身份证的挂失证明复印件、补办回执,以及一份自己连夜打印出来的详细情况说明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身份证挂失记录,时间就在银行放贷的前几天。
这里是事情的经过,请您过目。”
大堂经理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林晚继续不卑不亢地补充道:“我还有他们亲口承认盗用我身份进行贷款的录音。我要求银行立即对这笔贷款进行核查处理,并出具书面证明,确保我的个人征信不受任何影响。否则,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行在贷款审核流程中存在的严重失职行为。
她的话,有理有据,不带一丝情绪,却充满了力量。
大堂经理连连点头,态度恭敬了许多:“林女士,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您提交的这份‘异议申请’,我们会立刻上报给总行的风控和法务部门。
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后续会有专人跟您联系。”
从银行出来,林晚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她已经不再害怕。
正当她准备开车去律师事务所找周佳佳,把录音做证据保全时,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高磊发来的。
“晚晚,我们谈谈吧。我知道错了。可那毕竟是我妈,她年纪大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别把事情做绝了?
看着这条信息,林晚笑了,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情分?在他们一家人把她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时,可曾想过半分情分?
05
收到高磊那条“我们谈谈吧”的短信时,我正在厨房给自己下一碗面。热气腾腾的水汽氤氲了我的眼镜,也模糊了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
我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屏幕清晰了,可我的心,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气烫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谈谈?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没有立刻回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我把一把细面扔进去,看着它们在沸水里由硬变软,渐渐沉浮。就像我这几年的婚姻,一开始棱角分明,以为能泾渭分明,最后还不是被生活的沸水煮得面目全非。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高磊:“小晚,在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我等你。”
“以前常去”,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我心上。那是我们刚谈恋爱时最喜欢待的地方,靠窗的卡座,一杯拿铁,一杯美式,就能聊一下午。
我心里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打感情牌?
可转念一想,去,为什么不去。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有些人,也必须当面看清楚他最后的嘴脸。这碗面,我必须亲手给它捞起来,沥干水分,而不是让它不清不楚地烂在锅里。
我关了火,把面捞进碗里,草草地吃了几口,然后换了身衣服。不是什么柔软的居家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配上低跟鞋,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务谈判。
镜子里的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定。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和高磊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谈判”了。
咖啡馆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咖啡豆烘焙的香气,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里。高磊已经到了,坐在我们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一口没动。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唐。看到我,他局促地站了起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晚,你来了。”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服务员走过来,我直接点了杯冰水。
高磊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们家的海盐焦糖拿铁吗?”
“人是会变的,”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口味也会。”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高磊搓着手,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小晚,我知道,这次是我妈做得不对,我也……我也有错,我不该瞒着你。
我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所以呢?
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不全是。”他急切地看着我,身体微微前倾,“小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还记得吗?
刚毕业那会儿,我们俩租在那个小小的单间里,夏天连空调都没有,就一个破风扇,我们还乐呵呵的。你那时候总说,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吃糠咽菜都甜。”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这些回忆是真实的,但也是过去式了。就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再怎么看,也回不到当初的鲜亮。
他见我没反应,继续说:“还有,你第一次升职,我们俩高兴得去吃了顿海鲜大餐,结果回来你上吐下泻,我背着你跑了三条街才找到急诊。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你好,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是吗?”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你觉得,让你妈偷我的身份证去贷款五十万,不算委屈我吗?
让你妈和小叔子冲到我家里,指着我的鼻子骂,不算委屈我吗?”
高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高磊,说这些过去的事没意思。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今天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再跟他绕圈子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直击要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都带着一丝哀求:“小晚,我求你,去银行把申请撤了好不好?我妈她……她年纪大了,她就是糊涂,一时鬼迷心窍。
她要是真因为这事儿留了案底,下半辈子怎么过啊?还有我弟,他那个婚事全指着这笔钱呢,要是黄了,我妈得急死!
我定定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在他的长篇大论里,有他妈,有他弟,有他家的面子,唯独没有我。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望,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笑了,是真的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有些发抖。
高磊被我笑得有些发毛:“小晚,你……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傻。”我收住笑,目光像冰锥一样盯着他,“高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你问,你问。”他忙不迭地点头。
“从我接到银行电话到现在,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秒钟,是真心实意地想过:这五十万的贷款,要是真的算在我林晚头上了,我该怎么办?我的征信毁了,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你有没有想过?”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高磊的眼神开始闪躲,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的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是啊,他怎么会想呢?在他和他们全家人的认知里,我林晚的东西,就是他高磊的东西,就是他们高家的东西。我林晚背上五十万的债,那也是“我们家”的债,可以慢慢还。
可他妈要是有了案底,他弟要是结不成婚,那就是天大的事,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原来,我不是他的妻子,我只是他们高家用来解决问题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资源”。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掉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醒。
我拿起包,站了起来。
“高磊,我明白了。”
他慌了,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小晚,你明白什么了?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发誓,我以后加倍对你好,我们……
“不用了。”我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挣脱了他的手,“高磊,你的好,我无福消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离婚吧。”
06
从咖啡馆出来,外面的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后背都僵了。提出“离婚”那两个字,好像用尽了我半生的力气,但说出来之后,心里那块堵了几个月的大石头,竟然奇迹般地松动了。
高磊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没了刚才假惺惺的温情,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恼怒。
“林晚,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离婚?
就为这点事?我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那感觉就像在剥离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残存的体温。
“高磊,这不是‘这点事’。这是五十万,是我被偷走的人生。而且,你妈年纪大不是她犯法的理由,更不是你愚孝的借口。
”我看着他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协议离婚,或者诉讼离婚,你选一个。”
说完,我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我知道,身后那道目光,从震惊、愤怒,慢慢会变成算计。
果不其然,我的律师闺蜜周佳佳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打了过来。她那边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是在法院的走廊里。
“晚晚,我提醒你个事儿。像高磊家这种情况,一听要离婚,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挽回感情,而是琢磨怎么多分财产,或者干脆让你净身出户。你赶紧查查你们的夫妻共同账户,特别是那些理财产品和股票账户,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的资金变动。
佳佳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那点因为决裂而生出的怅然浇得一干二净。是啊,我怎么忘了,王秀莲那样的女人,钱就是她的命根子。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我们有一张联名卡,平时家里的日常开销、水电煤气都从这里走,每个月我跟高磊都会往里各存五千块。可我点开流水一看,心顿时沉了下去。
就在昨天下午,也就是我提出离婚后不到三个小时,卡里有两笔共计十五万的钱被转了出去,收款方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备注写着:归还借款。
我俩哪有什么十五万的借款?这钱是我们攒了好几年,准备将来换个大点房子的预备金。
我立刻给高磊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宿醉后的沙哑和不耐烦。
“高磊,我们联名卡里的十五万去哪了?”我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理直气壮的声音:“哦,那笔钱啊,我拿去还朋友了。之前我弟做生意周转不开,我找朋友借的,现在人家急用,我就先还了。”
“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借过这么大一笔钱?
借条呢?”我一连串的问题把他问得有些卡壳。
“你问那么多干嘛!这是我们家的事!
”他急了,“林晚,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斤斤计较,就跟个怨妇一样!
“我们家?”我气得发笑,“高磊,在你心里,你妈你弟才是‘我们家’,我顶多算个外人,对吧?
行,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我隐约听到了王秀莲的声音,尖利地嚷嚷着:“跟她废什么话!钱是我们高家的,她一分也别想拿走!
离婚就离婚,让她滚蛋!”
我没再跟高磊多说一句,直接挂了电话。握着冰冷的手机,我手脚发凉,但脑子却异常清醒。他们这是要撕破脸,开始转移财产了。
我立刻把银行流水截图,全部发给了周佳佳。
佳佳的回复很快,只有一句话:“别慌,比我想象的还蠢,证据这么明显。下午两点,带上你的身份证、结婚证,我们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下午,在法院的诉讼服务中心,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人,我心里反而异常平静。佳佳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条理清晰地帮我递交材料,跟工作人员解释情况。
“法官,您看,这是我当事人发现的对方在得知离婚意向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流水证明。金额巨大,意图明显。为防止对方进一步转移、隐匿财产,我们恳请法院立即对他们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进行保全。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因为证据确凿,法院当天就出具了裁定书。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高磊和他母亲王秀莲,别想再从我们共有的任何一个账户里拿走一分钱。
无论是房子、车子,还是存款、股票,全部都被“冻”住了,只能等法院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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