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秀英,65岁,住老纺织厂后街4号院。
儿子陈强娶了小他三岁的林薇,姑娘是县医院妇产科护士,说话轻,做事快,进门三年,没跟我红过一次脸。
去年腊月,她查出怀了双胞胎。
公公——陈强的爹,79岁,肺气肿拖了八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坐院门口小凳上,等林薇下班回来,就为问一句:“薇啊,今天胎动几下?”
上个月初八,公公突然咳血。
医生说:“最多十天。”
那天晚上,林薇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在病床边守了一整夜。
公公昏睡中,手一直攥着她手腕,像怕一松手,她就跟孩子一起飞走。
第二天清早,我端药进去,看见公公正把一张纸往林薇产检报告里塞——
我眼花,以为是糖纸。
可她低头一看,手猛地抖起来,差点把报告掉进痰盂里。
那是一本红皮房产证。
户名:陈国栋(公公全名)。
地址:我们住了四十二年的老屋。
我没吭声,转身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心口咚咚跳。
第三天,亲戚来了。
大伯拎着两盒阿胶,话里带刺:“国栋哥这房子,按理该归长子。可强子和薇薇还没办婚房公证吧?总不能……让外姓人白占着?”
林薇正弯腰给公公擦脸,毛巾刚拧干,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水滴在公公手背上,像一颗凉汗。
第四天,林薇去复查。
我急得直搓手,可不敢问。
第五天夜里,公公忽然清醒,叫林薇到床边。
他嘴唇发紫,声音像破风箱:“薇……你摸我枕头底下……”
林薇伸手,掏出一个旧铁皮饼干盒。
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
❶ 一本存折,余额:4.2万元(公公十年捡废品攒的);
❷ 一张泛黄照片:年轻时的他,抱着襁褓里的陈强,站在老屋门前;
❸ 还有一张纸——不是遗嘱,是林薇第一张B超单,日期是去年立春,上面她自己写的字:“胎心142,很有力。”
第六天清晨,公公呼吸越来越浅。
林薇突然起身,从包里掏出那张产检报告——房产证还在里面。
她把它轻轻放回公公枕下,又把自己的手,叠在他枯枝似的手背上。
公公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却用尽力气,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再一根根,按在房产证封皮上。
动作慢得像在盖章。
第七天上午九点十七分,监护仪平了。
护士来拔管时,我看见林薇悄悄把那张B超单抽出来,夹进自己护士证里。
而房产证,还压在公公胸口,像一块没焐热的砖。
出殡前一天,律师来了。
拿出一份公证遗嘱复印件,白纸黑字:“老屋归长子陈强所有。”
我手一抖,茶水泼在裤子上。
陈强接过文件,脸色发白:“爸……怎么没跟我们说?”
律师叹气:“老爷子三天前签的,签字时,右手抖得握不住笔,是让林薇扶着手腕写的。”
林薇站在灵堂角落,正给香炉添香。
我走过去,想拉她手,她却突然转身,从护士证里抽出那张B超单——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是公公用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保母”“保女”“保娃”“保命”……一共28个“保”字。**
最后一个,墨迹被一大片深色水渍晕开,像一朵猝不及防的黑梅。
我喉咙一紧,问:“这是……”
她没看我,只盯着那朵黑梅,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爸昨天半夜醒过一次,我给他喂水,他含着吸管,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没哭出声。”
这时,陈强大步走来,一把抓过B超单。
他扫了一眼,突然把纸撕了——
不是撕房产证,是撕那张B超单!
纸片纷飞中,他抬头,眼眶通红:
**“妈,这房,我不要。薇薇,你收好证——从今往后,你生的孩子,姓陈,也姓林。”**
我愣住。
整个灵堂,静得能听见香灰掉落的簌簌声。
葬礼后第三天,林薇去房管局办过户。
我陪她去的。
工作人员问:“产权人变更,需要原产权人签字或死亡证明。”
她递上公证书,又轻轻推过一张纸——
是那张被撕碎后,又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的B超单。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没说话,默默盖了章。
回家路上,林薇停下自行车,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是公公常戴的那副老花镜。
镜腿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护薇”**
当晚,她煮了一锅小米粥,盛了三碗。
一碗放公公遗像前,一碗放自己面前,一碗……推到我手边。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妈,胎动特别勤。”
我低头喝粥,热气扑上来,模糊了眼睛。
没敢抬手擦。
怕一擦,就漏掉她嘴角那抹,我三年没见过的、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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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发!请所有正在为‘婆媳分房’撕破脸的老姐妹看看:有些爱,不写进合同,却刻在B超单背面;不挂在嘴上,却藏在一副眼镜腿里。”)#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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