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阳放下饭盒还故意打了个嗝儿,擦了擦嘴感叹着:“真好吃啊,面片又薄又有韧劲,汤汁鲜美还有点儿甜滋滋的。”
陆长风被她说得肚子更饿了,苦着一张脸看着周朝阳:“好姐姐,我不挑食,我也吃羊肉汤面片。”
周朝阳有些小得意,她就不信还治不了的一个智商只有七岁的陆长风。
俯身过去,伸手捏着他的脸颊,让本来清隽的脸变了形才满意地笑着:“叫好姐姐也不行,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挑食了。”
陆长风肚子很饿,赶紧点头:“我以后再也不挑食了,姐姐给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周朝阳这才满意:“这才乖,你等着我去给你买饭去。”
陆长风看看外面黑乎乎的天,有些害怕:“姐姐早点回来。”
周朝阳又去打了一份羊肉汤面,食堂里适合病号的吃的,今天就只有这一种。
这一次,陆长风二话不说,端着饭盒唏哩呼噜全部吃光。
周朝阳跟盛安宁说这事时,盛安宁都忍不住笑:“陆长风现在这么听话呢?”
周朝阳点头:“简直太听话了,听话的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他。”
盛安宁乐着:“你现在就要抓紧时间欺负他,你想想等他以后恢复了,你没事就可以拿出来说给他听。”
周朝阳想,真有哪一天,陆长风怕是能杀了她灭口。
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有些矛盾,既希望他能好,又希望他一直这样,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没有烦恼多好。”
盛安宁拍了拍周朝阳的肩膀:“孩子,清醒一下,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周朝阳就更惆怅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面对现实。
陆长风出院后直接来了周家,进门看见热情的大人,还有三个小孩子,陆长风竟然有些害怕地往周朝阳身后躲了躲:“姐姐,怎么这么多人啊。”
钟文清一听陆长风竟然喊周朝阳姐姐,还有那个神态和语气,就觉得心疼的不行,不自觉就红了眼圈:“长风,你这是回家了,家里人肯定多。”
周朝阳又拉陆长风一一介绍,陆长风就跟着周朝阳一起喊。
周朝阳喊爸妈,他也跟着喊了一声爸妈。
周朝阳皱着眉头纠正:“这是我爸妈,你要喊叔叔婶婶。”
钟文清却觉得喊什么都不重要:“没关系没关系,喊什么都一样的,喊爸妈也行。”
周朝阳又介绍了周双禄和盛安宁,周红云和家里的阿姨,以及三个孩子。
陆长风还觉得挺好奇,喊了一圈后,注意力就被三个小家伙吸引去,还伸手摸了摸舟舟的小手。
舟舟却不乐意,迅速收回小手,瞪眼看着陆长风,奶凶奶凶的啊了一声。
陆长风有些委屈地收回手,看着周朝阳:“姐姐,他为什么不让我摸他。”
周朝阳无奈地看着陆长风,就想不通,这人怎么就认准了她呢?
周时勋拽了了陆长风的胳膊:“走,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陆长风乖乖地跟着周时勋去看他的房间,不乖也没办法,因为他有点儿害怕周时勋。
看见房间就一张小小的床,有些纳闷:“我睡在这里,姐姐呢?姐姐不睡在这里吗?”
他以为会跟病房里一样,会有两张床,可以一人睡一张。
周时勋黑着脸:“当然不能,你是男孩子,要一个人睡一间。”
陆长风不同意:“可是我会害怕的,我要是害怕了怎么办?”
周时勋都要头大:“你都七岁了,你为什么还会害怕?七岁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你看看你这么高的个头,还怕有人能欺负你吗?”
周朝阳也没想到回家后是这么一个局面,有些尴尬地笑着跟钟文清解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认我一个人,可能是他清醒的以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
钟文清却不这么认为:“也可能是因为你们本来就有亲缘关系,所以他看见你才会觉得亲。”
这句话简直是在往周朝阳心口上扎刀子。
吃饭时,陆长风也是要挨着周朝阳坐,看见她夹菜他也跟着夹菜,看见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让周朝阳就很无语。
盛安宁就觉得很好笑,这样的陆长风,可千万不要恢复记忆啊。
就算恢复记忆可千万不要有这一段记忆啊,要不可怎么活下去。
晚上洗澡,陆长风也要找周朝阳,被周时勋黑着脸收拾一顿,只能乖乖听话地跟着周时勋去洗澡,心里却对周时勋意见更大。
洗了澡出来,周时勋送他去楼下房间。
陆长风跟赌气一样,上床躺着不说话,也不看周时勋。
周时勋也不惯着他:“你就在这里好好睡觉,隔壁房间也有人,你要是晚上害怕就不要关灯,要是有其他事情,就开门喊一声,但是不能去找姐姐。”
陆长风不说话,却把周时勋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周时勋也不管他,出去关上房门上楼。
盛安宁正在床上跟安安疯着,看见周时勋进来,有些好奇:“陆长风肯一个人睡觉?”
周时勋觉得应该是可以的:“他不肯也不行,胆子那么小,肯定不敢乱跑,我把客厅地灯都关了。”
盛安宁就哭笑不得:“你再把他吓出个好歹,他脑袋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说起来,陆长风的愈合能力还是挺强。
才短短几天,就能到处乱走了。
周时勋觉得不吓吓陆长风,他肯定不知道害怕,还会得寸进尺。
过去抱着女儿,在屋里逗了一会儿,等小丫头摇头晃脑地打瞌睡时,才放在床上,哄她睡觉。
周朝阳晚上也睡得不踏实,陆长风害怕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可是又不能下去看他,免得以后更黏着她。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就感觉有人走进来。
周朝阳一下惊醒,黑乎乎中,朦胧地看见有个人影站在床头。
吓得周朝阳伸手拉亮床头灯,竟然是陆长风抱着枕头光着脚,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周朝阳吓的一下坐了起来,又不能对陆长风发火:“你怎么上来的?”
陆长风不管不顾,直接抱着枕头爬上周朝阳的床:“姐姐天黑了,我害怕,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跟你一起睡。”
周朝阳又被吓了一跳,赶紧扒拉着陆长风的胳膊:“你赶紧下去,你不许上来,你要是上来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啊。”
陆长风害怕周朝阳再也不搭理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又乖乖的爬了下去,抱着枕头光着脚站在地上,也不肯离开。
眼里全是委屈,直勾勾的看着周朝阳,像是对她无声的控诉。
让周朝阳瞬间愧疚起来,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什么事情,伤害了陆长风。
没等她开口说话,周时勋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拎着陆长风往外走:“你要是敢再上楼,我就把你锁起来。”
陆长风吓的哆嗦,直喊着姐姐。
声音又大,把一屋子人都惊了起来。
都纷纷披着衣服出来看。
知道是陆长风半夜跑到周朝阳的房间,钟文清也觉得不妥,就算他是个傻子,但他也是个男人。
皱着眉头:“长风,你要是害怕,要不让你叔叔跟你一起睡?”
陆长风也被突然出现的一屋子人吓了一跳,他想说不,可是又不敢说,只能点点头:“好。”
又委屈巴巴的看了周朝阳一眼。
周南光去拿了被褥过来在陆长风屋里打地铺,这么一折腾,谁也没有睡意。
他索性跟陆长风说起男女之间应该注意的问题:“朝阳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是不能住在一起的。”
陆长风一脸不解::“为什么?”
周南光还是很有耐心的跟他解释:“因为你们性别不一样,朝阳以后还要结婚嫁人,你也要娶媳妇。”
陆长风依旧不懂:“结婚是什么?”
周南光想了下:“就像是我和你婶婶,周时勋和盛安宁,因为我们结婚了才能睡在一起。“”
陆长风就觉得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那我和姐姐结婚,我们就可以睡在一起了。”
周南光有些心累,怎么就解释不明白呢?
“那也不行,你和姐姐有血缘关系,不能结婚,你们是亲人。”
陆长风想不过来:“我要结婚的。”
周南光头疼,感觉这比政教工作难做多了,最后索性不说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楼上周时勋和盛安宁也没睡。
两人容易等小丫头睡着了,想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结果就要直奔主题时,周时勋听到有人上楼,动静极其的小。
却依旧让周时勋捕捉到了。
周时勋不用想就知道是陆长风上楼了,平复了下呼吸,穿衣服过去抓人。
盛安宁也是觉得奇怪:“你说陆长风也没上二楼,他怎么就能准确的找到朝阳的房间?”
而朝阳也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他进去也很容易。
周时勋一点儿都不意外:“陆长风什么最厉害,追踪最厉害,只要他想找的人,就一定能找到。他的嗅觉也很灵敏。”
说难听点就是跟狗差不多。
盛安宁还挺惊讶:“他都变成这样,竟然把这个没忘记,还是挺厉害的啊。”
周时勋也觉得神奇,不过想想他黏着周朝阳,又觉得头疼:“以后还是要跟朝阳说一声,不要跟陆长风关系太近。”
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人已经是不可能了。
盛安宁点头:“我会提醒朝阳的,不过感情这个事情,真是很难控制,我有时候就在想,要是有奇迹出现就好了,陆长风不是陆家的孩子,这样他就可以和朝阳在一起了。”
周时勋觉得有点儿难度:“哪有那么多奇迹,而且陆长风和他爸爸长得也是有些像的。”
盛安宁狡辩着:“有些像也不代表就是啊,一起生活久了的人,时间长了就会变得有些像。”
周时勋摸了摸盛安宁的脸:“你这个想法可千万别跟朝阳说,免得她会产生什么幻想.”
盛安宁赶紧点头:“放心吧,我又不傻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不过心里依旧祈祷,她的猜测都是真的。
现在陆长风已经出院,在周家生活也算是适应,盛安宁就计划着让两家人见个面。
休息这天,周红云回家去看看,盛安宁陪着钟文清一起坐在客厅做鞋子,她不会做却看的认真。
周时勋带着三个孩子玩,看着三个孩子在地上的被子上爬来爬去。
盛安宁就觉得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要是和爸妈相认就更美满了。跟钟文清聊着:“我前两天还去看多多了。”
钟文清一听多多,立马来了精神:“多多现在怎么样,吃胖没有?是不是都会说话了?哎呦,也不知道他还记得不记得我这个奶奶了。”
盛安宁笑着:“反正还是喊我妈妈,我都让他喊我姐姐,他也总是忘呢。看见我还特别的亲,就让我抱着。”
这么一说,钟文清就更想那个孩子了,虽然家里已经有三个,可是喜欢孩子的她,依旧觉得再多也不嫌多。
“哎呦,那可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要是有时间,让他们来家里做客,我可想见见这个孩子了。”
盛安宁点头:“嗯,多多爸爸也来了,他也说对我们家非常感谢呢,那会儿就说要上门拜访,我想着家里忙,加上陆长风的事情,也就没让来。”
坐在板凳上看着窗外的陆长风听到点名,扭头看着盛安宁:“嫂子,是姐姐要回来了吗?“
早上起来不见周朝阳,吃了早饭后他就坐在窗前,一直盯着窗外,等着姐姐回来。
盛安宁摆了摆手:“没有,你忙你的吧。”
钟文清只是想见多多:“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让他们来吃饭,把多多带来,我们看看。”
盛安宁觉得这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想让钟文清说出来认个干亲,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抛砖引玉。
周时勋突然回头说了一句:“不是说还要认干亲,等人来了好好说说。”
盛安宁和钟文清都惊讶的扭头看着周时勋,没想到他在关键时候能这么八卦一下。
钟文清也没多想,还挺高兴:“能认干亲当然好,不过你爸也有担心的,要不等晚上再问问你爸。”
毕竟周南光的警惕性还是很高。
周时勋摇头:“没关系的,他们能被批准回国,肯定也是经过了严格的审查,而且他们从咱们家里也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家里不会有任何机密材料,他们更是不会乱说话的人。
很多事情,就是钟文清和盛安宁都不知道,也不怕他们能从他们嘴里得到点什么情报。
钟文清想想也是:“要不就元旦吧,不几天就元旦了,正好一起过节也热闹热闹。是”
盛安宁觉得没问题:“行,我明天上学的时候去跟他们说一下。”
钟文清还感叹了:“我还真是想多多这个小宝贝了,要是认了干亲,还能让他跟着墨墨他们一起长大呢。”
盛安宁附和地点头:“是啊,是要是能一起长大也是挺好的。”
等着钟文清去厨房看阿姨做饭时,盛安宁过去坐在周时勋身边:“你怎么想到要认干亲的事情?”
周时勋扭头看着她:“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像琳达老师那样的母亲,你们关系既然这么好,他们要是同意,你们就认个干亲,以后来往也方便。”
盛安宁惊讶地看着周时勋,看了眼厨房,钟文清没有出来,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周长锁,你怎么这么好?我是真的非常喜欢琳达老师,这样吧,我也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
周时勋笑了下,伸手捏了捏盛安宁的鼻子:“孩子们都在呢,你也不害羞。”
盛安宁嘿嘿乐着,又凑过去亲安安和舟舟墨墨。
陆长风在背后把这一些都看着在眼里,眼中若有所思起来。
到了晚上,回家看看的周红云突然回来,拎着包袱哭丧着个脸,进门就开始哭起来。
让钟文清和盛安宁都吓一跳,赶紧拉着他坐下安慰着:“这是怎么了?回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红云哭着:“嫂子,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们的,这辈子要这么来折磨我?我回去后,玉梅对我也没个好脸色,我也忍了,我那个没出息的儿子竟然也不搭理我。”
“我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辛苦拉扯两个儿子长大,给他们娶了媳妇,也没想着他们能孝顺我,结果他们就这么对我?”
钟文清就赶紧哄着,让她不要生气,凡事想开一点。
盛安宁赶紧去拧了个毛巾过来,帮着给周红云擦脸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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