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清朝年间,西充县出了三个秀才,分别姓王、姓李、姓张。这三人苦读寒窗十几年,满脑子之乎者也,都盼着能上京赶考,搏个功名,光宗耀祖。谁曾想,天不遂人愿,三人在京城的考场里熬白了头,最后都落了榜,名落孙山。
放榜那天,三人站在红榜前,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王秀才叹了口气:“唉,十年寒窗,竟落得这般下场,愧对列祖列宗啊!”李秀才抹了把脸:“罢了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收拾收拾,回西充去吧!”张秀才也跟着点头:“是啊,京城虽好,却不是咱的久留之地,还是家乡的红薯稀饭香!”
三人一拍即合,当下就收拾行李,结伴返乡。这一路上,三人是越走越蔫,越走越穷。想当初上京时,三人还带着不少盘缠,住客栈,吃馆子,哪曾受过这等苦?可如今,盘缠早就花了个精光,别说住客栈吃馆子了,就连啃个窝头都成了奢望。
这天,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晒得人头皮发麻。三人走得口干舌燥,肚子饿得咕咕叫,脚下的路也像是被烤化了一般,走一步都费劲。王秀才走在最前头,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嘿,地上躺着一枚铜钱,圆滚滚的,闪着微弱的光。
王秀才眼睛一亮,像是饿狼见了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弯腰就把那铜钱捡了起来。他捏着铜钱,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念叨着:“哎呀,一文钱!真是一文钱!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话刚落音,身后的李秀才就凑了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哎哎哎,王兄,你这就不地道了啊!这铜钱明明是我先看见的,怎么就成了你捡的了?”
王秀才把铜钱攥得紧紧的,眼珠子一瞪:“李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亲手捡起来的,怎么就是你先看见的了?”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旁边的张秀才也不干了,他一把推开两人,叉着腰喊道:“你们俩都别吵了!这铜钱是掉在我这边的地界儿上的,按道理说,应该归我!”
好家伙,这一下可热闹了!三个秀才,为了这一文钱,吵得是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王秀才说他捡的,李秀才说他先看见的,张秀才说铜钱掉在他那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他们这一吵,可把路边的老百姓给吸引过来了。那会儿的老百姓,平日里也没啥乐子,见有人吵架,都跟看热闹似的,呼啦一下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着脚看,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起哄:“吵啥呢吵啥呢?不就是一文钱吗?至于吗?”
“嘿,你可别小瞧这一文钱,他们仨现在身无分文,这一文钱就是救命钱呢!”
“看他们穿的,都是秀才打扮,怎么为了一文钱争成这样,真是笑死人了!”
人群里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三个秀才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手里的铜钱谁也不肯松。王秀才急了,撸起袖子就要跟李秀才动手,李秀才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就要往上冲,张秀才在旁边拉偏架,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人群外有人高喊一声:“县太爷驾到!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这一嗓子,可比啥都管用。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道来。只见四个衙役抬着一顶轿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轿子旁边,还跟着几个跟班的。
原来,这西充县的县太爷,姓刘,是个出了名的“青天大老爷”。这几天,县里闹旱灾,庄稼都快枯死了,刘太爷正带着人四处视察灾情呢,没想到走到这儿,被堵了路。
刘太爷坐在轿子里,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就掀开轿帘,皱着眉头问旁边的衙役:“外面何事喧哗?竟堵了本官的去路?”
一个衙役赶紧跑上前去,挤进人群里打听了一番,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趴在轿边,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刘太爷。
刘太爷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三个秀才,竟然为了一文钱,闹得这般光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笑完,又对衙役说:“去,把那三个秀才带过来,本官倒要听听,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衙役领命,转身就把三个还在争吵的秀才给揪了过来。三个秀才一见县太爷,吓得魂都快飞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一个个规规矩矩地站着,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太爷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番,见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确实是一副落魄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几分了然。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们三个,都是秀才?”
三人赶紧点头:“回老爷的话,小人等正是西充县的秀才。”
“哦?既是秀才,那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为何要为了一文钱,在此地争执不休,有辱斯文?”刘太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三人一听,赶紧争先恐后地辩解起来。王秀才抢着说:“老爷明鉴!这一文钱是小人亲手捡起来的,理应归小人所有!”
李秀才也不甘落后:“老爷,您可别听他胡说!这钱明明是我先看见的,他是趁机捡了去!”
张秀才急得直跺脚:“老爷,他们俩都在撒谎!这钱是掉在我脚边的,这才是我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生怕刘太爷听不见自己的话。
刘太爷被吵得头疼,他猛地一拍轿子扶手,喝道:“住口!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本官问你们,你们三人之中,谁最穷?这一文钱,就给谁!”
这话一出,三个秀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来了精神。刚才还蔫头耷脑的,现在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抢着喊:“老爷!我最穷!”
“老爷!我才是最穷的!他比我富多了!”
“胡说!我穷得都快饿死了!这钱必须给我!”
看着他们仨那副丑态,刘太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简直是一派胡言!亏你们还是秀才,读了那么多书,竟为了一文钱,如此丑态百出,真是有辱斯文!都给我滚到一边去,一个一个地说!”
刘太爷一发火,三个秀才吓得不敢吭声了,赶紧乖乖地站成一排,低着头,等着挨训。
王秀才被排在第一个,他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对着刘太爷作了个揖,然后苦着脸,扯着嗓子唱道:“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我茅屋有半间,灶屋断炊烟,日无逗鸡米,夜无鼠耗餐!您瞧瞧,我都穷成这样了,这一文钱,您可得给我啊!”
王秀才唱完,李秀才赶紧上前一步,他比王秀才更狠,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喊:“大老爷!我比他穷多了!小人我天地是我屋,月光当蜡烛,盖的是肚皮,铺的背脊骨!您说,我是不是最穷的?这钱不给我,给谁啊!”
好家伙,这李秀才更夸张!天地当房子,月光当蜡烛,睡觉连席子都没有,直接睡在地上,盖的就是自己的肚皮,铺的就是自己的脊梁骨。这话说出来,连衙役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轮到张秀才了,他一看前两位都这么狠,心里也急了。他眼珠子一转,然后猛地往前一扑,对着刘太爷磕了个响头,嚎啕大哭道:“老爷啊!我饥饿已三年,渴时喝清泉,老爷如不信,剖开肚皮看!您就可怜可怜我,把这一文钱给我吧!”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安静了。饥饿三年?渴了就喝泉水?这牛皮吹得,简直没边了!要是真饿了三年,早就成一堆白骨了,还能站在这里跟人争一文钱?
周围的老百姓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太爷坐在轿子里,听着他们仨的话,也是哭笑不得。他心里暗道,这三个秀才,真是穷疯了,也蠢疯了!为了一文钱,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刘太爷沉吟了片刻,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三个还在地上哭嚎的秀才,缓缓说道:“你们三个,都说自己穷,本官也看出来了,你们确实都穷。可问题是,这里只有一文钱,给谁都不合适。这样吧,本官给你们说句心里话,你们可得听好了。”
三个秀才一听,赶紧停止了哭嚎,齐刷刷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刘太爷,等着他的判决。
周围的老百姓也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想听刘太爷到底会怎么判。
只见刘太爷慢悠悠地捋了捋胡子,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千里来做官,为的是吃穿,要钱就不要脸,要脸就不要钱。”
说完这话,刘太爷对着衙役一挥手:“来人,打轿回府!”
衙役们齐声应和,抬起轿子,扬长而去。只留下三个秀才,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县太爷,把那一文钱,给拿走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周围的老百姓看够了热闹,也都散了,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他们几句:“三位秀才,别愣着了,赶紧追啊,把那一文钱追回来!”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一文钱,怕是要成西充县的笑柄咯!”
夕阳西下,把三个秀才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坐在地上,看着县太爷的轿子越走越远,手里空空如也,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列位看官,这故事就讲到这儿了。你说这三个秀才,为了一文钱,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却被县太爷捡了个便宜,这到底是图啥呢?说到底,还是太把钱当回事,又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正是:
三个秀才上京考,落榜回家把罪遭。
一文铜钱起纷争,丑态百出惹人笑。
县官一句真心话,道破官场小门道。
若为钱财丢脸面,不如回家种红薯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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