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的火车载着乡愁北上,我攥着两张站票,在拥挤车厢里护住怀里的腊肠——那是母亲熬了三个通宵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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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地铁口咋跟迷宫似的?"父亲拖着褪色的帆布行李箱,箱角还粘着老家的红春联碎屑。

他仰头望着站厅里流动的光带,喉结滚动着咽下惊叹。母亲攥着我衣角的手突然收紧,我低头看见她毛线手套的指节处绽开线头,像朵倔强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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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折叠桌前,母亲掏出裹着报纸的搪瓷缸:"你小时候最爱喝的甜酒酿。"她掀开盖子时,发酵的米粒粘在缸沿,在日光灯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父亲则蹲在阳台上,用老花镜研究智能洗衣机,镜片反射着操作面板的蓝光,将他眼角的皱纹照得透亮。

"这马桶圈咋是热的?"深夜,我被卫生间的响动惊醒。母亲蜷在马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加热座圈:"你爸非说城里人金贵,连拉屎都要暖着。"门外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声,他总说空调房闷,却在我上班后偷偷把温度调高两度。

除夕夜的风裹着火锅香气钻进窗缝。母亲突然放下筷子:"妞,妈想跟你说个事。"她布满冻疮的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我和你爸商量好了,过完年把老宅那片竹林包出去。"

我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那片竹林是父亲的命根子,年轻时他总在竹影下给我讲《山海经》,说每根竹子都是通天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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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婶儿子在深圳搞物流,说能帮我们找份工。"父亲往我碗里添了块冻豆腐,蒸汽模糊了他的镜片,"你妈最近总忘关煤气,我夜里要起来查三回……"他突然噤声,用袖口胡乱擦拭着桌面,仿佛说漏了天大的秘密。

窗外炸开第一朵烟花时,母亲正踮脚往冰箱贴福字。她穿着我淘汰的旧羽绒服,拉链头还是我初中时用红绳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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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突然从背后环住她,这个在田间地头扛起两百斤麻袋的男人,此刻双手轻得像片羽毛:"老太婆,当年你说要跟我私奔,我就知道这辈子值了。"

母亲拍开他的手,耳尖却泛起红晕:"死老头子,孩子在呢!"可她转身时,我分明看见她偷偷把福字往正中间挪了挪,胶带在玻璃上贴出小小的爱心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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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清晨的火车站,母亲把保温桶塞进我怀里:"趁热喝,你爸天不亮就去菜场买的猪骨。"父亲突然掏出个铁皮盒:"你小时候攒的糖纸,妈都收着呢。"锈迹斑斑的盒盖上,还贴着我幼稚的贴纸画。

当K字头列车裹着白雾远去,我打开保温桶,发现最底下压着张存折——密码是我的生日,日期是父母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