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21年，也就是长庆元年，翰林学士李德裕一声揭露，唐朝科举竟然暗藏徇私舞弊的丑闻。中书舍人李宗闵因此被牵连，惨遭贬谪远方。与李宗闵关系匪浅的御史中丞牛僧孺等人不甘示弱，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报复战，从此拉开了长达四十余年的“牛李党争”序幕。
其实，早在十三年前的一场科举考试中，这场党争的种子就已悄然埋下。当时，尚为举人的牛僧孺和李宗闵在考卷中直言批评朝政，触怒了当时的宰相李吉甫——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对此恼羞成怒，虽未完全剥夺二人的官职，却一直阻挠他们的升迁。
朝中不少大臣为牛僧孺等人鸣不平，指责李吉甫小肚鸡肠，只因被批评就一味打压。舆论压力之下，唐宪宗不得不将李吉甫贬为淮南节度使。虽然李吉甫离开了京城，但朝廷内支持牛僧孺与支持李吉甫的两股势力，已然初步形成。
▲牛僧孺画像
真正的牛李党争火花，则是在唐穆宗年间（821年）爆发，李德裕与牛僧孺围绕科举舞弊案正面交锋，剑拔弩张。此时的党争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与朝廷对割据藩镇的态度以及与吐蕃的边疆战争紧密相连。李吉甫曾凭借平定藩镇叛乱立下赫赫战功，才得以执掌朝政；李德裕也主张对藩镇采取强硬手腕。
827年，唐文宗在位期间，牛党的李宗闵依仗宦官势力登上宰相宝座，牛僧孺也被推荐为宰相。牛党上台后，展开对李德裕的疯狂打压，将他贬为西川节度使（今四川成都）。与李德裕铁腕政策相反，牛僧孺主张对藩镇采取软弱的姑息态度。比如，当卢龙节度使辖区幽州兵变时，牛僧孺竟然不主张用兵，反而默认了卢龙的独立地位。
▲李德裕画像
李德裕虽被贬，却心怀抱负，趁吐蕃将领投降之机，收复了维州（今四川甘孜州东部）。然而，牛僧孺却告诫文宗，李德裕的行动会破坏与吐蕃的关系，要求将维州归还吐蕃。无奈之下，李德裕只能服从命令。文宗事后意识到维州的战略价值，后悔不已，随即将牛僧孺贬为淮南节度使，召回李德裕担任兵部尚书，随后提拔为宰相。
但李德裕的宰相之路并不平坦，牛党的李宗闵再次排挤他，使他不得不再次离开京城。840年，唐武宗即位，欲整顿藩镇，将李德裕召回朝中重用。李德裕平定了昭义节度使刘稹的叛乱，功勋卓著，成为武宗灭佛运动的坚定支持者，深得信任。李德裕借势打压牛党势力，将牛僧孺、李宗闵等人纷纷贬谪南方，牛党由此销声匿迹。
▲唐武宗画像
846年，唐宣宗继位。作为武宗的叔叔，宣宗对武宗旧臣多有排斥，撤销了李德裕的宰相职务，将李党成员全部贬至崖州（今海南）。至此，长达四十余年的牛李党争终于落下帷幕，成为唐朝历史上一段耐人寻味的政治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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