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过年前,妈妈早早就去买点布料,请裁缝师傅来家,给我们兄弟姐妹每人做一件过年的新衣服。
那个时候有裁缝师傅下乡做乡活,一天多少工钱,按天计工。
买布要去合作社,买布还要凭布票,每个人每年一丈六尺布票,过期作废。我们家布票一般每年都有富余,因为爸爸妈妈舍不得做衣服,省下来给奶奶做一件。大人们一般好几年做一件新衣服,留着过年过节或走亲戚时候穿。只有我们几个小孩子过年时能有一件新衣服。
家里的布票如果用不完,多出来的可以卖。经济好的人家,他们有钱,想穿得好一点,就会向有富余布票的人家买。
那个时候有蓝、灰、黑等颜色的“卡叽布”。哥哥弟弟用的布料一般是蓝“卡叽布”,倘若爸爸哪年要做衣服也是“卡叽布,”我和妹妹则是“花线呢”或“花标布”。还有一种“蓝士林布”一般是奶奶和妈妈她们做大襟褂子用的。大襟褂子年轻裁缝不会做,一般都是妈妈自己做。做大襟褂的“蓝士林布”布料纺线很细,柔软。她们穿的裤子一般都是“卡叽布”,那时候的布料都是全棉。
买东西都要去供销社,日杂也去供销社,买年画要去新华书店,买肉要去食品站,买米要去粮站。
布、毛线、袜子等棉纺品在一起,六七间门面。日杂也有几间门面。十几间门面连成一排,很气派,在当时由供销社经营。
供销社,粮站,食品站,新华书店,都是青砖大瓦房。街道企业相对差点,多是土墙草顶或小瓦房。
粮站是在单独的一处墩子上面,前面是门市部,后面是有很多仓库。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粮站离得那么远,长大了才知道那里地势高,干燥,对粮食存储有好处。六九年发大水,姨娘他们那边人都撤到粮站那个墩子上住着,等水落了再各回各家。
食品站也是单独一处,前面街上是卖肉的门面,后面一个大院子,是存放农户卖给他们的猪。他们自己也养一点,不多,大部分是收购来的。
供销社棉纺门市部、日杂门市部、新华书店、食品站。乡镇医院,银行,邮电局,电影院。加上街道办的日杂门市部和小百货店、洗澡堂、大茶馆。小诊所,街道居民住房,乡政府,区委会,还有街道办的小河边的洗麻塘,我们那里的老街约有一公里多长。两边是房子,街道中间能跑汽车,这在那个年代的乡村集镇算是规模不小的了。现在增加了好几条新街,老街上仍然还有少数做生意的人在营业。
过年的衣服做好之后,就开始准备过年时点灯的煤油。烧酒、门对纸、灯笼、炮竹都要准备起来。
煤油和烧酒等去供销社日杂门市部或街道办的商店买。
煤油是凭票购买,过年时要多买点。大年三十晚上每间房子都要点灯到初一早上,预示着来年红红火火。有的人家正月初七人的生日、正月十五元宵节晚上也点整夜灯。
我们那里是黄麻种植区,要给县麻纺厂和打麻绳的提供黄麻,政府每年都有黄麻种植分配任务。我们家吃米是统一供应的,一角三分九一斤。
妈妈在过年前要到粮站买点大米挑来家。
听离乡镇远的老人说,他们那边一九六几年猪肉也是凭票买,每个人过年几两肉,去食品站分店买。
我们家在小镇边上,经济和生活略微好点。我们小时候,过年时除了做衣服的布料,点灯的煤油等工业品要拿票去供销社购买。其余的像猪肉,千张、豆腐等都不需要去供销社买。
在我们小时候,猪肉只有逢年过节才有得吃,平时几乎吃不到猪肉。家里来人蒸两个鸡蛋,或者煮几个荷包蛋,除非来了特别的老人才去买点肉或杀只鸡。因此肉票对我们家来说,并不十分重要。
过年时,村庄上有人杀年猪,猪肉就在庄子上人家买。千张、豆腐是生产队分的豆子,自己家去豆腐店加工。过年时做糖果用的糖是爸爸用芋头或糯米熬的麦牙糖,花生,爆米花,山芋丝都是自家做的,不用买。
总之,那个时候的过年,父母是忙忙碌碌的。他们还要为没有钱年置办年货而发愁,为亲友来家拜年时没有东西应酬而操心。我们这些小屁孩,有新衣,有好吃的倒是开心快乐。
热门跟贴